第205章 絕對的有限預知（1 / 1）
喧囂的夜，倉促的人。
破碎的夢，悲慘的家。
遠處的城池漸漸在視線當中離去，蒼翠如瀑的山林充斥行者的目光，地勢漸趨開闊，入眼是無盡的草原，繼續往北行去，將會去到千年以來人類生存環境最為殘酷的北國。
自從一代梟雄“天可汗”天行健執掌了這個國家，牧野王國開始了新時代的急速衝刺，各種地下行業在世界各地蔓延開去，落地生根，更多隱秘而且違規的行為藏在熱火朝天的練兵行動中，在時代大勢面前，眾多其他國家都不敢參與的領域一一被牧野王國斬於馬下。
至少，大家都是人類，面對的是這個世界上數以百萬計的共同敵人，慢慢地其他國家開始放鬆了對這片土地的關注，人們開始日復一日數著自己身邊的日子，把牧野王國拋在了腦後。
今天，賀菲菲即將去往這個國家。
她的臉色蒼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著澄澈的氣息，白皙的面容下是掩蓋不住的疲憊與悽清，偏生這個時候身邊還圍著眾多令人心煩的人，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那個洋洋得意的身影，儘管不願意承認，但是，在自己最需要依靠的時候，卻是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在自己生活當中被自己嫌棄的人以最快的速度站到了自己的身邊，當時的自己，最需要的人又在哪呢？
她想起了與張鳴道在一起的短暫十幾年，好像除了最開始的相處，其他的時間永遠都是在離別、離別，再離別。
我又再一次背井離鄉，去往陌生的國度，身邊圍著一群說要保護我的人，你在哪呢？賀菲菲無端地空想著，好像透過這個過程能夠看到遙遠的天際山脈，看到嚴陣以待的張鳴道。
此時此刻的張鳴道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兩人，端木拾遺與林一開啟傳過來的情報，第一時間便使用明碼將暗語翻譯了出來，張鳴道原本老神在在地佇立一旁觀風望景，然而或許是源自內心的默契，眼前的兩人幾乎同一時間忽然直勾勾地盯著張鳴道，給他帶來一種切切實實的壓力，不得已之下，張鳴道擺出了警戒的姿勢。
只是張鳴道都還沒來得及如何反應，似乎養成了默契的兩人默不作聲將剛剛開啟的情報收了起來，就連原本認為完全沒有必要遮掩的端木拾遺，也在心底裡接受了林一的行為，甚至有點不敢和張鳴道對視。
一瞬間，以端木拾遺和林一的行為作為引子，張鳴道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急促，熱血鼓動的節奏開始超出平常鼓動的極限，來自冥冥中的直覺擊破了命運的迷霧。
張鳴道一語不發，執著的眼神卻已經盯緊眼前的兩人，欲瞭解真相的態度不言自明。
然而端木拾遺與林一同樣如此，即便此時的張鳴道能夠將資訊搶過來，得到了也不過是已經加密的暗語，仍然需要兩人的同意方能破譯傳遞過來的情報，僅憑自己的蠻力根本達不到目的。
“端木兄，你知道，越是掩蓋，說明與我干係越大，我是必須知道的。”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跳，張鳴道這才緩緩道，只是在這平緩的語氣之下，是任誰都能聽出來的堅定與執著。
“那或許也得教張兄弟明白。”端木拾遺冷冷道：“天際山脈林氏傳人，須得有幾分不屈的傲骨。”
“不能說？”
“完全不能說。”
一瞬間，或許是福至心靈，張鳴道想起了從來不曾動用的那個能力，絕對的定向有限預知，儘管端木拾遺與林一看完情報後沒有任何表示，把所有的資訊深藏起來，但這種謹慎的態度本就是最大的問題！
作為天際山脈的情報人員，林一和端木拾遺無疑是十分了解張鳴道的，正是如此，張鳴道反推回去，那麼這份要緊的情報不言而喻，必然涉及到自己最關心的人。
別人或許不太清楚，但是，張鳴道深深地看了端木拾遺和林一一眼，眼前的這兩個人都不是別人，他們必然知道，看似在這個世界上又許許多多與自己有關係的人，但最重要的仍然是那個多看了一眼的瘦小身影，是那雙這輩子不可能忘記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是不得不離別離別復又離別卻始終牽掛在心的小小身影。
“關鍵字：賀菲菲。時間：一刻鐘後。”
“有限預知！開啟！”
張鳴道的眼神瞬間穿透了宇宙時空的封鎖，彷彿置身於光怪陸離的世界，再睜開眼，入眼便是賀菲菲回首凝視的空洞雙眸，原本靈氣十足的大眼睛上，掛著剛剛凝固的淚滴，他忍不住伸手去擦拭，卻只是穿透了一片虛空，身邊的場景在急速切換，張鳴道這才想起自己與賀菲菲仍舊隔著時空的障礙，只是在命運的饋贈下偶然得見了對方未來一刻鐘的風景。
在賀菲菲身邊的人有許多都不陌生，呼延南望、何為刀、雲浩言等等，看樣子竟然是極樂榮光傾巢盡出，再看看方向，前方便是碧綠無垠的草原，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牧野王國的方向，令人意外的是張鳴道還看到了一個令他稍微有點印象的人，他緊緊地跟在賀菲菲的身後，貌似在說著一些關心她的話，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來他對賀菲菲的討好，不知內情的呼延南望與何為刀等人則是默許了這件事的發生。
張鳴道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極樂淨土一直都有傳言，極樂榮光大當家呼延南望本就是牧野王國的權貴，是“天可汗”天行健打入極樂淨土的棋子，難道這個傳言竟是真相麼？那麼此時的賀菲菲是被呼延南望等人挾持前往牧野王國嗎？闞雲破此時又在做什麼？
懷著一連串的疑問，張鳴道繼續往下看去，或許是感受到了他的急切，有限預知直接跳過了一段不知道多長的時間，接近牧野王國方向壓倒性地傳來一個危險的氣息，在危險之下，張鳴道眼睜睜看著四周模糊的身形圍繞著一對正要成婚的璧人，臺上的主婚人溫和親切地問道：“你願意嗎？”
張鳴道拼命調整角度想把新娘的面龐看清楚，卻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側臉，遠遠地似乎傳來了令人心碎的聲音。
豁然睜眼，一雙虎目帶著煞氣直勾勾盯著眼前的倆人：“端木拾遺，你怕不是認為我不敢出手！”
嗆啷一聲，王者之刀已經在手，張鳴道單手持刀，駭人的氣勢一點點往上拔，一時之間竟然讓端木拾遺和林一有一種望不到頂的錯覺，明明眼前這個人不過是一個八階能力者，他們兩人加起來同樣也是感知系八階和格鬥系八階的組合，甚至因為兩個人默契合作，可能還會在配合上相對來說更為自由一些，可以發揮的餘地也更大，然而從心底裡滋生的危機感與恐懼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端木拾遺毫不懷疑，只要一個應答不好，眼前的張鳴道絕對會毫不顧忌地出手，他還在猶豫，林一卻忽然在態度上來了個180度大轉彎：“慢著！我可以說！”
不說張鳴道的驚訝，就連端木拾遺此刻也對林一的態度轉變一時反應不過來，他轉過頭盯著林一道：“師尊和我都看錯你了！沒想到你竟然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五公子，稍安勿躁。”林一朝張鳴道緩緩道：“其實過來之前，主上在臨行之際有特別的交代，原話就是‘如若張鳴道非常確信，且態度強硬，一應情報皆可提供，其餘不必多問。’”
“不可能！師尊怎麼沒跟我說！”
“你都多久沒見過主上了？”林一偏頭奇怪地問道：“你不覺得你已經過時了嗎？”
“我......”
話雖如此，張鳴道的氣勢卻仍然沒有半分下墮的趨勢，甚至積累的殺氣越來越濃，好像時刻都處於爆發的邊緣，他冷冷說道：“把情報翻譯後交過來！”
“大可不必。”林一淡然道：“情報內容並不複雜，現在我就可以把它說給你聽。”
“說！”
“昨日，也就是新曆51年7月23日，極樂淨土傳來訊息。”說到這裡，林一順便提了一下：“傳來訊息的是奪寶奇兵的王勇德。”
張鳴道點點頭，對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並不放在心上，催促著林一繼續往下講。
“根據昨日極樂淨土傳來的訊息，從金三角遷移到極樂淨土的新黃金兄弟會前日站穩腳跟後，極樂淨土迎來了一段平穩有序的發展期，但是一切美好和諧的東西都在7月23日這天消失殆盡。”
“說重點！”
林一白了張鳴道一眼：“重點要說，背景也要說。”
“都是已經發生了和過去了的事情，再急也不急在這一會。”緊接著林一再也不管張鳴道的態度，自顧自接著說道：“按照傳回來的訊息，事情起源至少應該再往前推五年，但是直到昨日才真正爆發出來，正是因為這次爆發，極樂淨土已經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鯊夫生帶著它剛剛收服的海洋生物在嘆息之海邊緣遊走出沒，牧野王國直接向極樂淨土開戰，極樂淨土的局勢搖搖欲墜。”
林一直直盯著張鳴道：“造成這一切的正是因為你的妹妹，賀菲菲！你說，我們敢讓你接觸這個情報嗎？”
“不可能！”張鳴道喃喃道：“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