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天際山往事(1 / 1)
林無意默然無語,現場除了他自己,周半仙,剩下的便是林思成、何若白、端木拾遺和林思琳,大弟子、二弟子、五弟子和女兒,從內心上,林無意不希望任何一個人有問題,但是按照周半仙事先與他的交流,其中恐怕真有問題。
從新曆34年成為天際山實際上的王者以後,林無意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魯莽漢子,林琳以血的教訓告訴了他,身居高位而不具備匹配這個位置的能力,就是在玩火自焚,不得已之下,他開始學習權謀,瞭解陰謀,研究陽謀,不求用這些腌臢的東西去做成什麼事情,只為不被這些東西算計,在長達近20年的生命中,他挑選了包括自己女兒在內的八大弟子,除了四弟子成是非意外身隕之外,其他的人都已經成為了能夠獨當一面的人才。
這是比成為十階能力者更值得慰藉的事情,為此林無意在挑選人員的時候慎之又慎,每一個人都經過了嚴格的篩選和把關,試圖打造一支精幹而又足可信任的力量。
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裡,林無意一度以為自己已經達成了目的,即便四弟子犧牲曾經帶給他打擊,但某種程度上仍然沒有否認他所做出的努力,這是他在近四十年的的生命當中最得意的事情。
林思成也好,何若白也罷,端木拾遺、林思琳等四人都是他自己一手拉扯大和培養起來的人,某種程度上這些人就是他在某個領域的傳人,林思成的樸實無華,何若白的極致冷靜,端木拾遺的熱情似火,林思琳的天真純淨,每一個都曾經是他心目當中最重要特質的展現。
但是周半仙的說法並非空穴來風。
首先是周半仙這個人,從來就不是一個隨隨便便瞎說的人,其次是這個人非常特殊,特殊到讓林無意有時候都覺得無懈可擊,林無意隱隱有種感覺,在十一階之下,幾乎沒有人能夠對周半仙造成傷害,他就像是這個世界上的某種規則的代言人。
最令林無意警惕的是,自己身邊竟然可能有內鬼而自己卻全然不知,這是對他致命性的打擊。
在這個時候,林無意發現自己不知道做什麼,或者說甚至有點難以自處。
林無意閉上了雙眼,等待著周半仙的發問。
“端木五,你能說一下為什麼張鳴道一到天際山你就能準確知道他的位置嗎?”
周半仙第一個問的竟然是端木拾遺,這是幾乎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情,特別是張鳴道就更加不知道為什麼周半仙第一個會問端木拾遺。
在他的猜想中,自然知道周半仙為什麼問的這個問題,究其原因還是在尋找他和林無意被耽誤的一個月時間,如果不是被牽制在天際山脈一個月,闞雲破的事情,林無意或許仍然看不到端倪,但周半仙是很有可能發現苗頭,進而阻止這件事情,即便不能阻止,他們也很有可能知道闞雲破被害死這件事情的真相,不會像現在這樣完全兩眼一抹黑。
特別是在牧野王國侵犯極樂淨土的時候,林無意和周半仙都不合適在這個時間地點前往極樂淨土去尋求某種事情的真相,畢竟對於此時的喬清婉來說,牧野王國固然是外來者,林無意同樣也是外來者,本質上並沒有什麼不同。
“我呀......我就是運氣好,尋思了一下張鳴道可能來天際山脈的路線,就在南廣山那裡等了一下,這不把張鳴道給盼來了......”端木拾遺強調道:“我真就是運氣好。”
周半仙不置可否,說了一個“好”字就直接問林思琳:“思琳,你當時候為什麼一定要端木拾遺把張鳴道牽制在天際山脈裡一個月?”
“哼!說起這個我就來氣,我就是不想我爹輸給你,才要端木師兄把張鳴道牽制住的,要不你以為呢!”說完林思琳還氣鼓鼓地看著周半仙。
周半仙低聲咕噥了兩句,就不再看林思琳了。
“思成,我想知道你透過天際山的情報追查了張鳴道過往的歷史又是為什麼?”
林思成本來一直都是一副淡漠的樣子,此時聽到周半仙發問,這才抬了一下頭,輕聲說道:“這事情我確實沒有和師尊交代,正好借這個機會和師尊也解釋一下,林一帶領的情報團隊一直都是自行向師尊負責,但是我也在裡面安排和培養了一批人,主要是用來輔助我定點獲取一些特殊人群的情報,張鳴道就屬於我所說的特殊人群。”
“十年前成是非出事之後開始的事嗎?”周半仙忽然來了第二問。
林思成點了點頭:“是的。”
周半仙便不再發問,開始問最後一個人:“若白,你是從哪知道張鳴道要來天際山脈的?或者說,你為什麼會認為你師尊會拿20年的陳釀招待張鳴道?”
何若白與周半仙對視著,沉思一會才說道:“我是從情報員那裡得到的情報,當時我就猜測張鳴道應該是與師尊一樣感知系、格鬥系雙系同修的能力者,因此我才猜想師尊可能會用20年的陳釀招待他。”
說完之後,何若白也不再說話。
周半仙不再說話,似乎神遊天外,過了好一會,周半仙嘆了一口氣:“林兄,可以決斷了吧!”
林無意默然半晌,這才抬頭說道:“可以了。老周辛苦了。”
“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端木,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生活嗎?”
“我還記得。”端木拾遺老老實實回答道:“師尊見到我的時候我已經是個孤兒,父母親剛剛死於荒野生物口中,是師尊剛好趕到現場把我救了下來。”
“思成,你呢?”
“我的父母親是被仇人殺死的。”林思成的回答一貫簡單:“師尊現在就是我的父親。”
“你的父母親和我是舊識,其實和老周也是舊識,當時你父母親帶著林奇家族的戰士與沙家開戰死在同一場戰鬥中,這樣你才來到我身邊。”
“若白,你呢,又是什麼情況?”
“我小時候父母親是天際山脈的獵人,他們在與荒野生物作戰的時候犧牲,師尊見我無人看管,這才起了惜才之心,將我納入門下。”何若白微微拱首回答道:“師尊還同我說,正是因為我才興起了多收幾個弟子的心思,在這之前是沒有這個想法的。”
“你說得對!”林無意讚賞道:“當時候正是看到你,讓我想到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悲劇,產生了太多的悲情人物,因此我決定在能力範圍之內,儘可能減少悲劇的誕生。”
林無意看著何若白:“某種程度上來說,你是我的人生導師,是在你身上,讓我學會了人生的無常,所謂‘人同蟻,命皆悲;生足歡,死何惜;得固喜,失勿急;愛難放,恨不提’大抵如此罷了。”
何若白躬身道:“感謝師尊抬愛!這二十幾年來,師尊一直都是我的指路明燈,每日裡以師尊為榜樣而努力奮鬥,片刻不敢或忘。”
“榜樣也好,師尊也罷。”林無意淡淡道:“若白呀,從今天起,我們就不再是一路人了......”
周半仙坐在一旁沒有言語,林思成、端木拾遺和林思琳卻都訝然看著林無意和何若白。
三人各自後退了一步,林思琳咬咬牙上前一步:“爹!二師兄雖然平素為人古板些,可是這些年裡在天際山脈的所作所為也是有目共睹的,怎麼就不是一路人了!”
林思成本來想說什麼,卻囁囁好一會沒有說話,端木拾遺站在一旁,臉色也很難看,略帶為難地看了張鳴道一眼,張鳴道自然知道端木拾遺的意思,無非就是這種醜事不可外揚,有必要的話,希望張鳴道能夠主動迴避一下。
張鳴道自然知道這些,主動提出來道:“周道長、林老大,我先回避一下。”
“不必了。”林無意語氣不重,但擲地有聲:“都是小事,一併解決吧!”
“二師兄,你快跟爹解釋一下啊!”
“若白,你如果有什麼苦衷,可以和師尊說一下......”
林思琳和林思成先後對何若白勸說道,後者卻只是搖搖頭不說話。
有些事情,大家都不是笨蛋,時間一到,周半仙和林無意懷疑的是何若白已經呼之欲出。
何若白也並沒有什麼僥倖心理,當場跪下給林無意叩了三個響頭,抬頭的時候,嘴中已經浮現血跡,額頭已經黑漆漆一片,明顯是服用了劇毒,臨死前,何若白虎目環視一圈:“師尊,若白沒有對不起您......更沒有背叛您......!”
林無意閉上眼睛,揮了揮手,林思成和林思琳隨即把何若白帶走,廣場上便只剩下了周半仙、林無意和端木拾遺。
張鳴道想了想,本來還想問他們是不是都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想了想還是沒有說話,他忽然想起來如果這個時候說的不好,很容易把對方激怒,畢竟對於廣場上的人來說,他張鳴道才是那個外人,也是帶走何若白生命的那個人。
某種程度上來講,何若白是替張鳴道死去了,按照林無意的意思,此刻倒下的本來應該是張鳴道,是在周半仙的周旋之下,才有了現在的結果。
當然,蒼蠅不叮無縫蛋,歸根結底還是何若白在這件事情上出了差錯,不管因為什麼原因,他必須負起這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