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那些我們不曾瞭解的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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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似乎定格在了某個瞬間。

我們的成長到這個點上突然之間戛然而止,人生的高度,寬度,廣度,乃至所有的維度因此固化下來。

為人處事的方式,曾經愛過恨過的人和事,千篇一律的脾氣,頑固不化的思維,按部就班的生活習慣。

生命當中的所有,所有生命的時光,好像一眼就能望到盡頭,人,不得不開始追溯生命的終極意義。

沒有意義的個體,很難如願以償的壽終正寢。

唯一令人欣喜的是,我們身邊陪伴著的那些形形色色可愛、彌足珍貴的個體。

在這其中,總有那麼一些特別的人,總有那麼一些特別的時光,總有那麼一些無法忘記的回憶,支撐了我們完整的人格,支撐了我們繼續活下去的勇氣,支撐著我們繼續努力拼搏。

如果人生是一張白紙,紙上作畫,哪怕它再精彩,再絢麗,得來的永遠是一個單薄的、片面的、偏頗的二維畫面。

是我們身邊那些鮮活的人,賦予了我們的人生立體的人格,因而讓我們能夠便利地在人生當中找到自己的定位。

毫無疑問,賀菲菲就是張鳴道生命當中對於自己位置最精確的參考系,他們出現在彼此的生命當中是那樣的突然而又神奇,命運的無常時時刻刻都在彰顯著他無比強大的力量。

但張鳴道從來都沒有想到,最終帶給自己致命一擊的,是自己從小一手帶大的賀菲菲。

命運其實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向張鳴道彰示這一切,有限預知的能力帶給了張鳴道無限大的壓力,他至今還能清清楚楚的記得,第1次在運道系能力有限預知裡看到這一副場景時崩潰的心態。

總有那麼一些人,那麼一些事,在他們身上發生的變故,會讓我們驟然開始懷疑我們的人生,似乎日升月落都開始變的不那麼天經地義,愛恨情仇也頭一次改變了他們本來的樣貌,我們所深愛的、痛恨的、懷念的、銘記的似乎都在一瞬間成為了無足輕重的東西。

張鳴道右手捂著自己的胸口,任憑通紅而又溫熱的血液向身體外面噴射著,身體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的流失,蒼白的左手輕輕撫摸上了賀菲菲的臉龐,曾經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心底裡面是那樣的可愛,此時此刻都已經成為了久遠的歷史。

另一具身體的溫度,透過手指頂端的末梢神經,一點一點傳遞到張鳴道的腦海之中,在十階的感知能力裡面,甚至那代表著豐富的情感,代表著最真實的觸感,代表著人與人之間交流的最基本的元素,那兩顆正負電子的行動纖毫畢現的呈現在腦海之中。

時間似乎開始變得錯亂。

張鳴道的左手食指,再一次覆蓋上了賀菲菲的小嘴,上一次,還可以回到第38年夏至的時候,他們兩個的第一次見面。

最後,從張鳴道的口中也只蹦出了簡單的兩個字:“菲菲……”

眼中的畫面忽然間開始變得模糊,過去的歷史,虛幻的現在,遙遠的未來,像是突然之間變化了時空的位置。

這一生的開始,已經不堪得讓人難以接受,沒想到這一生的結束,仍然是一個如此不堪回首的結局。

過往的那些回憶忽然之間變得模糊起來,其實在張鳴道和賀菲菲之間,也並不是那麼牢不可破,並不是那麼不可或缺,並不是想象的那麼不可分割。

還記得在新曆38年到新曆43年的那些年間,其實有很多次,在張鳴道陷入危急的情況時,隱隱約約曾經感受到來自身畔的敵意。

有時候是被賀菲菲非偷偷藏起來的一小把匕首,有時候是張鳴道從敵人身上扒下來的小管的短槍,有時候是兩個人的食物中突然之間冒出來的帶有毒性的藥品,有時候就是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的時候突然之間感受到一陣一陣的生疏。

只是時間的力量很偉大。

隨著兩個人的相處,慢慢的這些事情都消弭在了歷史的長河當中,只有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張鳴道才又忽然醒轉,躺在身邊,抱在懷裡的其實曾經也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外人。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這個外人忽然成為了張鳴道生存在這個世界上最為親密也最為牽掛的人。

但能力者的世界,只有個人的力量才是真實不虛,其他的所有一切,都有可能是自己的感知偏差帶來的結果,張鳴道又憑什麼相信,兩個人的感情是完全獨立自主的呢?

畢竟在成為十階能力者的第一時間,張鳴道就已經知道,曾經發生在身邊的那些事情,溫情也好,絕情也罷,幾乎都源於那隻看不見的手有意的安排。

想到此處,張鳴道的內心幾乎同時出現一個寂滅的黑洞,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思想慢慢歸於沉寂,念頭越轉越慢,所有的思緒停留在三十八年相遇的那一個瞬間,停留在第一次見到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的回憶。

張鳴道閉上雙眼,整個身軀漸漸放鬆,這個世界已經發生的,即將發生的所有事情再無任何關係,更不必說只是可能加之於身上的刀兵之傷,唯有心臟處的那一處刀傷,如果細細看去已經在強大的復原能力作用之下緩緩生長,此時此刻只能看到一個淡淡的刀痕。

但這些都無濟於事,面對內心的絕望與外部的引誘,加諸於肉體的傷害不過是最淺顯的障眼法,張鳴道與大薩滿之間鬥法的引子與起點,更為兇險的比鬥此時此刻才剛剛開始,也幾乎在瞬間就分出了生死,藉助賀菲菲的刺殺,大薩滿成功發動了十階感知系能力精神共鳴,一步步將張鳴道拉入絕望的深淵。

賀菲菲仍舊保持著僵硬的身子被張鳴道緊緊擁抱著,忽然之間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似乎開始閃現點點靈光,一段時間來發生在她身上的這些事情,如同電影的快進忽然之間全部湧入腦海,往昔那些刺骨的孤單,難言的委屈,深沉的埋怨,忽然之間在最後時光煙消雲散,身心的協同仍舊需要時間,但身體的本能早已經反應過來,兩行清淚順著眼角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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