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個男人來自地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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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已過,正是春日當頭。

幕槐城位於晉國西南邊陲的白滄江畔,北臨青山西面大海。因盛產幕槐花樹而聞名,正值花開時節,不算廣闊的城郭到處都能嗅到幕槐花那清淡雅緻的花香。

城中的高檔酒樓每年在此時基本會被來自各地的貴公子所佔據。而城牆之外臨近江水的三十里幕槐花林更是成為了文人墨客們把酒言歡吟詩作對的聖地。

原本平靜祥和的小城最近起了些波瀾。不單單因為外地客人的湧入,最近幾日城中發生的一件趣事也成為了人們爭相議論的話題。

南門陳家的少爺,前日在城外的賞花會中因為其未婚妻方家小姐與來自州城江家公子起了衝突。

陳家少爺自幼體弱而又未習武道,不敵後遭到與會者嗤笑與譏諷。窘迫義憤之下居然朝著棵粗壯的百年幕槐樹一頭撞了過去,當場血流不止。

“那他死了沒有?”有好事者出聲問道,圍著說話的幾人面色多有不屑。直覺得這位陳家公子好生窩囊。

晉國現今雖喜好文風。卻是以武道立國。

當今天下三大國中晉國立國最晚卻佔據著最廣闊富饒的土地,靠的就是武道。

其分封的七座州城以及下屬城邦的轄地中宗門遍佈。隸屬於城邦封君以及晉帝的武道大能在晉國這數百年的歷史中扮演著極為重要的角色。

在晉國,對於武道強者的尊重是不言而喻的。

受到這等影響,人們聽說了這位陳家少爺的事蹟自然對他生不出什麼好感來。

“不知道,我若是他即便沒死等醒過來定要拿把刀給自己殺了。”

“就他?他若是那麼勇敢就該與欺辱他的人拼命。”

“我聽說陳家是靠著走鏢發家的,怎麼就養出了這麼個廢物。”

幕槐樹下的幾人紛紛搖頭,忍不住多說了幾句譏諷陳家少爺的話。

就在此時,那為首的男子忽然覺得自己的腰部被人用力地撞了一下,滿是怒火的回頭望去卻是擁擠的人群,隱約間只看見一道翠綠色的影子沒入了人群之中。

陳鈺睜開眼,額頭還有全身皆是劇烈地疼痛。他艱難地爬起身子走到鏡子前,只見自己的額頭纏的如同印度阿三一般。

下意識做出了雙手合十的動作,可是自己的膚色未免也太過慘白了一些。感覺還是有些不太像。

撓了撓自己的鼻樑。鏡子中自己的樣貌已經不似前幾日那般陌生。雖然不如原本的自己長得帥,但是不得不承認,這位與他同名且同是十八歲的陳家少爺的長相確實也還算英俊。

沒錯,陳鈺他穿越了。

至於為什麼會穿越,他猜想多半與那塊銅鏡碎片有關係。

陳鈺原本是一個法學系的大一學生。還記得那個冬天的早上自己去環湖公園晨跑。遠遠地便看見一個人在湖中掙扎,眼見著就要沉下去了。

自己從小在江邊長大,熟悉水性。忙不迭將外衣脫了就跳入湖中搭救。自己忍著寒冷遊了一段才發覺湖面漸漸被霧氣籠罩。或許只在轉瞬之間,他就已經看不見岸上了。

更詭異的是,他發覺無論自己怎麼遊自己與那落水者的距離也不曾縮近過。

最終自己因為體力不支而沉入湖中。湖水刺骨的寒冷,他在彌留之際看見了那塊銅鏡碎片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這事現在想起來就覺得邪乎,若是單純落水怎麼會落到湖中央去?

若是冬泳那就更不可能了,且不說公園的湖邊有明顯的指示牌寫著不許下水游泳。

南方冬季可是帶著魔法穿透效果的溼冷!

在這種天氣敢下湖游泳的那都不是一般人,只能是些高呼著“奧利給”的猛男。這種猛男需要自己搭救嗎?

心中越想越是懊惱,依靠著桌椅再次躺回到床上,渾身上下的痛覺不禁使得他微微咧嘴。

無奈地嘆了口氣,看著高高的房梁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穿越文自己倒是看過。但是不該這麼演啊?

其實剛開始發現自己還沒死時心中是無比激動的。還想著再回去上法理學老師的課程一定不能再躲到最後一排打王者榮耀。

直到與“妹妹”以及府中僕役多番聊天加上自己忍著疼痛到屋外確認了之後,自己才終於確定了不是在做夢或者被綁架到拍片現場。

是真的是穿越了。

想到這裡陳鈺不禁一聲長嘆。

唯一的好訊息是這裡的語言文字與地球別無二致。交流起來並不困難。

之後透過這兩日與“妹妹”的交談大致明白了自己先前的遭遇和現在的處境。

然而這也使得他更加的絕望。

丟人啊!是真丟人!

陳鈺聽那個穿著翠綠色衣裙的少女支支吾吾地說著些“自己”的受傷的故事時恨不得馬上起來狠狠給自己的臉上來兩巴掌。

被激將個幾句就用頭撞樹的憨憨是真的牛批。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是這麼用的嗎?好歹你也得伏屍兩人吧。

得,這老哥兩腿一伸抱樹西去了,然後承受眾人鄙視的卻是自己。

“wdnmd”陳鈺頭疼無比的唸叨著。

“哥,你在說什麼呀。”

一張清秀的小臉從自己的側邊探出。才發覺房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開啟了,一個穿著翠綠色衣裙的少女正用滿是疑惑的雙眼看著自己。

“唯獨你沒懂。”陳鈺強忍住自己心中的悲憤。又是重重地嘆息道:“唯獨我沒懂。”

這個約十二三歲的少女就是陳鈺的妹妹,陳亦薇。

少女一副不是很明白的樣子,見陳鈺的氣色像是好了一些臉上有了點笑容,然而像是想起了些什麼,氣鼓鼓的坐到了床沿,眼圈頓時泛著微紅。

“哥,外面好多人都在編排你。說的好難聽。”

好傢伙,那能不難聽嗎?陳鈺心中吐槽道。但看著眼前的少女落淚心中還是有些不忍。又想著自己是家中獨苗,若是父母得知自己的死訊不知道會是怎樣的難過。

自己畢竟是個鳩佔鵲巢的外來者。聽她說起過,她的母親早早病逝。現在她的親哥哥又死了。

這幾日靠著假裝失憶騙過了府中的僕役與來訪的醫師。醫師在檢查之後也只得無奈地說公子可能是遭受頭部重創失去了記憶。

陳亦薇天真善良,對於自己的哥哥失憶這件事情自然是深信不疑。她得知事情緣由之後也不曾埋怨陳鈺,只是流著眼淚不辭辛勞的照顧於他。

對於這個一直照顧自己的妹妹,陳鈺本就心生好感。連忙用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慰道:“讓他們去說好了,哥哥不在乎這些。”

看著陳鈺溫和的笑容,陳亦薇用袖口抹了抹眼角,見臨近正午就吩咐僕役端來了飯菜和碗筷。陳鈺本來想自己起身吃飯卻被陳亦薇死死攔住。堅持著用勺子喂著陳鈺吃飯。

吃了幾口,陳鈺的眉毛就快要擰起來了。

太鹹了。這廚子該拉出去槍斃。

這邊的食材與地球別無二致。而且肯定比自己在菜市場中買的新鮮,可是口味也太重了。

陳亦薇見他面部扭曲,還以為他傷勢嚴重到吃飯都疼,又忍不住紅著眼睛埋怨起了那位方家小姐。

陳鈺連那方家小姐的樣貌都無從知曉,詢問了陳亦薇幾句就看見自己的妹妹放下碗筷面無表情的走出門去,片刻之後就抱著好幾卷裝裱精緻的畫卷來到陳鈺窗前。氣呼呼地說道:“你自己看。”

陳鈺在少女幽怨的目光中將畫開啟,畫上是一個穿著靚麗的青年女子。面貌應當是極為好看的。又開啟了幾幅畫,是相同的女子,只是穿著打扮與身後的景緻不同。

陳鈺平時雖然對於毛筆畫不太瞭解,單看這畫的的用筆精細無比。畫師將這女子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之間的神態描繪地淋漓盡致。定然是花了不少心思。忍不住稱讚道:“這繪畫之人畫的真不錯。”

“那是你自己畫的。”

少女摻雜著些委屈幽幽地說道。

“書房的櫃子裡都堆滿了。全是哥哥你以前畫的。原先你晚上睡覺不抱著她的畫像就睡不著。整日裡她在哪你就在哪。”

陳鈺不禁打了個寒顫。心中一萬匹羊駝飛奔而過。

我特麼居然還是條舔狗!

吃完了飯,陳鈺在丫鬟的攙扶下與陳亦薇來到了院中。眼見著僕從們將書房中的畫全部搬出來堆在院子之中。

“真燒了?”陳亦薇仰頭朝著陳鈺問道。

“燒。”陳鈺的表情不悲不喜,府中的僕從們只當是少爺被自己的未婚妻傷透了心。想要以此做個了斷。

隨著火光的跳動,陳鈺的臉上閃過一些釋然。

這些天自己也想過了。現在這個狀況在去拘泥於過去毫無意義。雖然那些往日的記憶自己是忘不了的,然而總得向前看。

穿越了,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是畢竟是穿越了。

自己還叫陳鈺,卻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擁有著新的身份,也擁有著新的家人。

“我昨晚做了個夢。”

少女看著陳鈺,只見他抬頭望向那萬里無雲的天空,沉吟著說道:“我夢見了一個人。他賦予了我生命,撫養我長大,給了我愛與包容。教會我為人的道理和做事的原則。他給過我快樂,也給過我傷痛。或許也是他將原本要死去的我帶到了這裡。”

陳亦薇不明白自己的哥哥在說些什麼,只是覺得陳鈺所說的好像正是他們兩人的父母。可是哥哥從來都不聽爹爹的話啊。

她不明白他的心思。只看見眼前的畫卷在火光中化為灰燼和紙屑飄散在空中。最後消散在幕槐城明媚的春光中。

“他叫地球。”

陳鈺對自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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