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情不知何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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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拂曉,眾人疲憊不堪的回到了山寨之中。

劉玉娘看著隨她出去的每個人身上幾乎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傷口。心中無比的難過。

梁大虎正對著一具屍體嚎啕大哭。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的半個弟弟。昨夜的戰鬥中被人割斷了咽喉。

不光是他,剛剛與黑熊寨交戰的數個時辰中,共有十幾位弟兄離開了人世。

他們的家人哭著替他們收斂遺體。許多人的臉上已經痛苦到麻木。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追隨她還有阿毛逃出汴州府的一開始有近兩百人。可隨著逃亡之路不斷延伸,那些熟悉的面孔已經一個接著一個的離開了他們。

為了搶奪一些糧食還有藥物。他們不得已在恆陽城中做了那所謂的天一盜匪。從鍛劍山莊一同出來的老四與老五都將命交代在了那裡。

劉玉孃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悲慼。她不明白,只是想要活下去,就真的那麼艱難嗎。

努力將心中壓抑的情緒抑制下去。在這個非常時分,她作為天一寨的大當家有必須要做的事。

“你去牢獄中告訴那對男女,若是今日午時還見不到他們寫的家書。我會立刻將他們的手腳砍斷送到山中喂狼。”

劉玉孃的臉上無比冰冷,此時的她算是回到了平日裡玉羅剎的模樣。

“快點,快點!再多燒些熱水!”不遠處傳來陳鈺的叫嚷聲。劉玉娘看過去,只見那個俊朗的青年正急匆匆地指揮著他人將那些傷員搬到空曠的地面上。

“還有針線與紗布。算了,什麼布都行。快點,都拿過來!”陳鈺有些焦急地說道。隨後對著一旁的小光頭怒吼道:“兜襠布不行,你別脫了,去去去。”

也不知怎的,劉玉娘看著陳鈺心情頓時舒緩了不少。

環抱著胸口慢慢地走了過去,正要打招呼。卻看見陳鈺飛奔著衝入了自己的帳篷裡,隨後將一些瓶瓶罐罐全都抱了出來。

在裡面找了一瓶有些奇怪的液體,陳鈺的臉色頓時也變得有些奇怪。

看了一眼旁邊的劉玉娘,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你把這些圍觀的帶到旁邊去,有那個閒工夫看不如馬上給我搭一片醫療區出來。”

“醫療區是什麼?”她忍不住詢問道。

“讓你去就去,大一點的帳篷會搭吧?接下來的場景少兒~不宜。尤其是你們這些婦孺,都不要看。”陳鈺沒好氣地趕她離開。忽然又拍了拍腦袋叫嚷道:“擅長針線活的大媽大嬸麻煩到我這裡集合。”

他看著地上已經有幾個人已經奄奄一息快要死了。當即不再遲疑,一人一滴,將那透明色的液體滴入了他們的嘴中。

老天保佑,就當腎上腺素用了。陳鈺心中默默祈禱著。

劉玉娘沒有遲疑太久,立刻讓那些不曾受傷的人在寨中的另一邊開始搭建陳鈺要求的大一些的帳篷。剛走回來,卻看見寨中那些未經人事的少女們個個紅著臉尖叫著跑遠了。

剩下的多為一些男子以及上了歲數的婦人。臉上全是紅通通的。原本洋溢著悲傷的山寨,此時的氣氛卻有些尷尬和曖昧。

“大當家的。”見劉玉娘過來,幾個婦人有些羞赧地喚了一聲。

她推開人群,想要看看陳鈺到底在做什麼。剛一露頭,眼前的場景頓時讓她的呼吸有些凝滯。

兩邊臉頰頓時變得滾燙,緋紅的顏色從臉上一直燒到了後耳根。

“你在幹什麼?”她漲紅著臉怒聲道。

那幾個原本快要死去的男子此時眼睛睜的老大。面色通紅,胯下的怒龍個個沖天而起。看著情景像是在下一秒就會將褲子都給撐破。

“去去去,我都說了讓你別看!”陳鈺也不去管她,趁著那幾人服用了“夜夜春”,此時精力充沛。低下頭將他們身上那恐怖的傷口縫合起來。在他的身邊,幾個四十多歲的婦人也紅著臉用針線縫合著那幾人的傷口。

“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炎。”他拿起已經所剩不多的白色粉末,與水混在了一起。將布匹放在裡面浸了浸,然後將他們的傷處裹得嚴嚴實實。

虧大了,自己花重金在毒師那裡買的最頂級的外傷藥物已經要用完了。

陳鈺苦著臉,包紮好一個便命人將他們抬到那邊的醫療區去。僅僅用了不到兩個時辰,所有受傷的人都得到了醫治。

原先練武只是折磨肉體。現在替他人治傷不僅要出力,還得出錢,還沒有回報。

也不知道是哪個煞筆給自己安上了醫師的身份。

他癱倒在臺上,重重地喘著粗氣。忽然又想起來一開始是自己嘴賤說能替劉玉孃的弟弟治病的。

報應,都是報應。

他長嘆了一聲。

一陣香風拂過。婀娜的身影蹲在了他的身邊,用手帕溫柔的替他將額頭的汗水擦拭掉。

偏過頭看了一眼,是劉玉娘。

“辛苦你了,謝謝你。”她微笑著說道。

周圍忽然傳來了掌聲與歡呼聲。劉玉娘將他攙扶起來,只見整個天一寨的人都用感激的眼神看著他,並且呼喊著他的名字。幾個重傷者的家人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的感謝著他的恩情。

醫者父母心,雖然自己只是個半吊子。但是看著這些人的表情,陳鈺只覺得自己的辛勞沒有白費。

連忙將那些家眷給扶了起來。義正言辭地說著些場面話。弄得眾人是聲淚俱下,紛紛誇讚這位新來的四當家是神仙下凡。

“好說好說,這都是我分內的事。就是藥品用的有些快,我花了不少錢在...”

陳鈺本想著暗示個幾句。卻被左臂上邊溫熱柔軟的觸覺所打斷了。打了個激靈看過去,果然是那窈窕勾人的劉玉娘。此時正衝著他神秘地笑著。

此人的本錢果真不一般!陳鈺一陣口乾舌燥。只聽見劉玉娘對著眾人笑著說道:“大家感激四當家的我能理解。不過他一夜沒睡今早又忙著救人,此時已經很累了。先讓他回去睡覺好不好?”

說罷摟得更緊了,還衝著陳鈺眨了眨眼睛。

“聽大當家的,讓四當家先去休息!”

“四當家再見!”

“陳鈺哥哥再見!”

眾人打著招呼逐漸離開。陳鈺的臉上黑紅交替,想要將劉玉孃的手掙脫開,卻發覺越來越緊。

“俺要去睡覺了,麻煩鬆開一下。”陳鈺沒好氣地說道。

“我也想睡覺,我們一起睡吧。”她那俏麗的臉上笑吟吟的,清麗的眼眸撲閃著,卻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昨夜不是說喜歡我,饞我的身子嗎?”她湊到陳鈺的耳邊低聲說道:“我也想報答報答你這幾日對寨子裡的恩情。”

癢癢的,說罷還吹了口氣。

陳鈺猛然打了一個激靈,幾乎是下意識的掙脫開來。一個翻身到了另外一側,冷哼了一聲道:“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他不明白為何這位天一寨的大當家對自己如此親近,心中一直存在著提防。《倚天屠龍記》裡面殷素素說得好,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他並非是那種色字上頭便不管不顧的人。

美人計!此人莫不是想將我永遠留在此地?陳鈺心中不知羞恥的聯想到了這一點。

“問你個事,昨天晚上你有沒有看見一輪金色的太陽?”劉玉娘冷不防的詢問道。眼睛緊緊地盯住陳鈺,像是在試探。

“沒見過,倒是見過一個黑衣人將那帶著斗笠的養狗的趕走了。不然我和阿毛都會交代在那裡。”

陳鈺早已想好了應對的說辭。見那劉玉娘面露狐疑,思索了片刻補充道:“哦,那個養狗的好像姓汪,叫什麼汪淼來著。具體的事你可以去問...”

“你說什麼?”劉玉孃的臉色突變,像是沒聽清楚,但臉上顯露出來的卻更像是難以置信。

“汪淼啊!”陳鈺嚷嚷了一聲:“你去問阿毛,他知道。我先去睡一覺,等我醒了替他治傷。”

劉玉娘看著陳鈺的背影沒有再說話。見他被一塊石頭崴了一下腳打了個踉蹌。

險些笑了出來。心想是自己多疑了,這個消瘦的青年怎麼會是昨夜救自己和殺薛萬仇的那個神秘人物呢?

思緒很快回到了汪淼的身上,這個名字她再熟悉不過了。

得去找阿毛問個清楚。她想了想,隨後朝著後面的帳篷走了過去。

陳鈺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中。看見顧子規正頹唐的趴在一邊。懶得理睬他。閉上眼睛正要悶頭大睡,忽然感覺有一把利物抵住了自己的脖頸。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身旁是全身哆嗦著的顧子規。此人正拿著他的烈陽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想幹什麼?”陳鈺的臉上無悲無怒,只是淡然地問道。

“對,對不起陳兄。我必須要這麼做。”他的內心像是在猶豫。手上顫顫巍巍的,鼓足了勇氣說道:“請陳兄拜託那位玉羅剎,讓她放了我師妹。”

你他媽到底有完沒完。

即便是陳鈺此時心中也已經是煩不勝煩。這個顧子規像是著了魔一般。這林冬兒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了。

像是想起了什麼,陳鈺的臉色忽然一冷:“你昨晚趁著天一寨的人出門,偷偷見了那林冬兒是麼?”

顧子規臉上略過一絲慌張,咬了咬牙連忙爭辯道:“我就是去看了一眼。”

眼中有一絲異樣的神色,哽咽著說道:“陳兄,我求求你了。你幫幫我。”

“你就是這麼求人的嗎?”陳鈺冷笑了一聲,卻聽見“噗通”一聲。顧子規直接對著他跪了下去。

也不管那把劍是否還對陳鈺有威脅,連著在地上磕了好幾個頭。鮮血從他的額頭一直滑落到臉頰。卻依舊不曾停歇。

“夠了!”陳鈺翻身下床一把將他拉了起來,怒氣勃發地說道:“你到底是什麼毛病?”

顧子規的臉上滿是悲慼與絕望,他看著陳鈺稍微緩和的臉色,朝著他深深一揖。

“一命償一命,陳兄對我有大恩。我卻恩將仇報。像我這般沒有用的人活著又有何意義。”

右手執劍立刻便要自刎。

忽然察覺手上傳來一陣灼燒的刺痛。只聽“哐當”一聲,烈陽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顧子規有些恍惚地看著眼前已經站起來的陳鈺。他的身體與地上的烈陽劍一起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只見陳鈺揮了揮手,那烈陽劍便發出一陣歡快的輕鳴,飄飛起來緩緩地落到了他的手中。

“原來你真的這麼強。”顧子規喃喃道,臉色頓時灰敗了起來。想想剛才自己的所作所為真像是個小丑一般。之前在那茶攤也是,陳鈺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替他說話。就更談不上什麼恩義了。

想到此處,他的眼中已經開始閃爍著淚光。

看了一眼已經萬念俱灰的顧子規。陳鈺將烈陽劍重新掛在了架子上。頓了許久,強忍著身體上的疲憊嘆息了一聲:“說吧,那個碧池又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了?”

顧子規先是一愣,此時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癱倒在了地上痛哭了起來。無比絕望地說道:

“小師妹告訴我,她的父母是我父親殺死的。”

【作者題外話】:這兩章寫起來狀態不錯,很快就寫完了。難道我適合寫一些帶點擦邊球的東西?

真是有辱斯文。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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