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無不散之筵席 有難捨之回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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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架馬車搖搖晃晃。

沿著官道一路向南。

青山綠樹,幾隻黃鸝掠過山間。

遠處有叮咚的流水聲。

車簾緩緩降下,一抹陽光落在了窗邊少女的臉上。

她用手背遮擋著光亮,四處看了看,又縮回了車中。

將淡青色的長裙向上提了提。

伸直雙腳,她不禁舒服地呻~吟了起來。

一旁正在讀書的紫衣女子立刻沒好氣地轉過身。

在對方那幽怨地眼神下,她只好勉強坐直了身體。

只是待到對方轉過身去,卻又慵懶地癱坐了下去。

百無聊賴地玩著自己的發端。

過了一會兒,像是想起了些什麼,她輕輕地笑了起來。

“你有完沒完啊。”

書是徹底看不成了。放下手中的書,紫衣女子便開始教訓起自己的妹妹來。

“姐姐,你說那個大壞蛋看到我們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啊。”

什麼樣的表情?

她也不知道。

或許會帶著一如既往般玩世不恭的笑容。

想到這裡,她忽然有些沒來由的失落。

“呸!花心大蘿蔔。哥哥說他和一個叫姜大彪的女子完婚了。我倒要看看這姜大彪長得什麼樣,將他迷的神魂顛倒。”

像是瞧出了她心中的酸楚,少女揮舞著小拳頭,齜牙咧嘴地發洩著心中的不滿。

想了想,又無比委屈地說道:“虧我還在晉王城等他呢。大騙子,大壞蛋,大田鼠,大地瓜。”

一連串奇怪的詞彙並不解氣。她鼓起了俊俏的臉蛋。

“哼,且看他怎麼說。要是說不清楚,咱們就打他一頓,掉頭回去。讓他再也見不到...”

“行了。”穿著紫色裙襬的女子搖了搖頭。

她望向窗外,遠處是一座高高的山巒,一條小溪從山上蔓延到山下。

風景很美。

石桌上用白色的線條畫著熟悉的格子。

中間寫著“楚河”“漢界”。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身旁站著個瘦弱的少年,兩人正用木炭在地上偷偷的交流。

對面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此時咧著張嘴,露出了缺了兩顆的門牙。

“將軍!”

他將代表“車”的棋子向前一推。

大漢和少年頓時慌了神。

少年撓了撓腦袋,伸著脖子央求著說道:“馮爺爺,你就讓讓我們,讓我們悔一步。剛才是大虎哥下的,不算數。”

“不行!”

老頭吹鬍子瞪眼,指著兩人的鼻樑罵道:“落子生根,人生豈有悔棋一說?”

大漢與少年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那我們重新來。”

雙方擺開陣勢再次大戰起來。

這次則是大漢與少年佔了上風,兩人高興的手舞足蹈。

“將軍將軍!”

少年興奮地叫道。

“等一等!”

對面的老頭話鋒一轉,伸出手將棋盤上的棋子移換了位置。

“唉?”

少年蹦了起來,無比憤慨地說道:“馮爺爺,你怎麼能悔棋呢?您剛才還說落子生根。”

老頭嘎嘎笑了起來,捋了捋稀疏的鬍鬚板著臉道:“休要汙衊!老夫何時說過,何人能給你作證啊?”

“你耍賴!我不和你玩了!”

少年被氣地哇哇大叫。

一旁的大漢怒極,將棋子一同攬到了地上。拿起木炭無比氣憤地在石桌上寫下了四個大字。

“你媽死了。”

老頭湊過來看了一眼,倒也不生氣,笑呵呵地說道:“我老孃在我六十歲的時候就死了,幹嘛說起了這個。”

“陳大哥!”

面對著油鹽不進的臭老頭,少年氣呼呼地奔向了一旁的山崖。

一個青年懸坐在山崖一側,正在同另一箇中年男子交談。

“你說啥?楊冉是個殘缺之人,啥意思?”

青年有些摸不著頭腦,臉上寫滿了疑惑。

身旁的男子面色有些遲疑,湊到他的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楊冉是個太監?”

他吃了一驚,隨即更加迷惑了。

望著眼前的男子狐疑地問道:“你和我說這個幹嘛?”

來到凌日山已經有些日子了。

這楊崧突然來訪,倒是讓陳鈺有些措手不及。

卻見那楊崧目光一冷,忽然一把揪住陳鈺的衣領說道:“我問你,你是不是嫌棄玉娘。”

“嫌棄她?”

陳鈺皺了皺眉,此時才算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既好氣又好笑,擺擺手道:“沒有,沒有。我沒那麼庸俗。”

楊崧這才將手鬆了下來。

“她嫁入楊家,多是因為她爹受了我義父的恩澤。在楊府中吃了很多苦。後來她成了天一寨的大當家。事事操心,也無暇顧及自己的事。”

他嘆息了一聲,神色黯淡地說道:“我就想告訴你,玉娘她清清白白,是個頂好的女子。既然她願意跟著你,你切莫要辜負她。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此話,他站了起來。

在阿毛的頭上揉了幾下,隨即大步走開。

十分瀟灑。

只留下滿頭黑線的陳鈺。

“吃飯嘍,吃飯嘍!”

遠處傳來老馮良歡喜的叫聲。

陳鈺起身,牽著楊阿毛的手向著山下走去。

遠遠地便看見劉玉娘穿著圍裙從草廬中走了出來。

或許是不擅長烹飪,此時的她灰頭土臉的,看起來十分好笑。

可沒有人敢笑出聲。

因為對方已經把腰間的軟鞭取了出來。

她指著院中桌子上黑黝黝的飯菜,笑吟吟地說道:“都先去洗手,然後來吃飯吧。”

“汪汪汪。”

一隻小白狗從天而降,恰好趴在了陳鈺的頭上。

眼神敏銳地看見了桌上的菜餚,不滿地抱怨道:“陳鈺陳鈺,人家不想吃她做的菜。會被毒死的。”

“你現在去重新做,人家想吃獅子頭,烤全羊。”

“好!”

陳鈺將頭上的小白狗抱了下來,伸手遞給了劉玉娘,笑嘻嘻地說道:“先弄點給她吃。你看她不停叫喚。肯定是餓了。你做的飯菜太香,讓她把握不住了。”

“是這樣嗎?”劉玉娘眼神一亮,像是忽然來了精神。

“陳鈺,你沒有心!”銅鏡碎片哭喊連連,四條腿在半空中使勁撲騰著。

她四處望了望,像是看見了救星一般的飛奔出去。

三兩下便跳到了一個白衣女子的懷中。

“小冰人,他們都欺負我。”

她大聲控訴著,可除了陳鈺以外的其他人也只能聽見“汪汪”聲。

裴霜璃一來,陳鈺便焉了大半。眼神也有些躲閃。

那天從汴州府被她救出來,自己當時真元耗盡快要暈過去了。

鬼使神差地想耍個寶。

裝死上演一幕藍色生死戀。

就是想看看小冰人的反應。

結果出乎他的意料。

雖然之後被她面無表情地暴打了一頓。

但是嘛,也不虧。

畢竟那天他算是見過了這世間最美好的景色。

裴霜璃走過來,懷中的小銅鏡還在對著陳鈺張牙舞爪。

她將小銅鏡的手按了下去,指著不遠處的河對岸說道:“有人找你。”

此處人煙稀少。多年未曾有人踏足。

來找他的會是誰呢?

帶著些疑慮,陳鈺走過細長的獨木橋。

溪水的另一邊停著兩輛馬車。

簾幕被掀開了一角,探出來半個小腦袋。

那是一張熟悉的臉。

“是你!”

陳鈺欣喜萬分。又歪著腦袋問道:“你姐姐呢?她也來了嗎?”

剛走上去幾步,卻看見對方詭異的一笑,一把飛刀便落在了他的身前。

突如其來,嚇了他一個激靈。

“呔!你這大蘿蔔!大地瓜,你為什麼要來!幹嘛不陪著你的大彪夫人逍遙快活去?”

何若玥先是罵了一陣子。隨後眼中便泛起了淚光,說著說著便哽咽了:“姐姐天天在晉王城等你去找她。你就是不去。”

“然後我哥哥回晉王城,說你已經與人婚配了。嗚嗚嗚~大騙子,臭騙子。你說過會去找我們的。”

陳鈺愣住了,快速回溯著腦海中的記憶。

忽然想起在盧彥平府邸,那個長時間對自己帶著敵意的王城特使。

何炎,他是這何家姐妹的哥哥?

拍了拍腦袋,心想著誤會可大了。

然而他此刻的沉默不語卻讓何若玥覺得他是無話可說。

小臉頓時被氣紅了,伸手從袖中取出來一物砸給了陳鈺,氣呼呼地對馬伕說道:“走,我不想再看這個負心人。”

陳鈺接到手中,只聽一陣叮噹作響。

那是在幕槐城分別時,他送給何若玥的風鈴。

“玥兒!”車中傳來另一個女子婉轉的嗓音。

車簾被撩開,何若芸輕巧地走到了車前。

見陳鈺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臉色也跟著紅了起來。

咬了咬嘴唇道:“就不能來扶一下嗎?”

“不要他扶,我來。”

何若玥一個翻身便從馬車上跳了下去。一把推開走過來的陳鈺,自己將姐姐攙扶著下了車。

“好久不見了,何姑娘。”

陳鈺臉上的欣喜是無法掩飾的。

見他這般高興,何若芸原本有些苦楚的心此時也好受了些。

臉上紅紅的,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頓了許久,才支支吾吾地說道:“我聽說你在汴州府做了很大的事。與那顧氏長子交戰之後便不知所蹤。”

“哥哥他幾番輾轉打聽到了些蛛絲馬跡,我就找過來了。可能有些唐突,但是我必須要來,因為...”

“很高興能再見到你們。真的。我做夢都想再看看你們。”

陳鈺發自肺腑地說道。

何若芸一聽,一縷緋紅便從她的臉頰蔓延到了耳後根。也不敢再去看他一眼。

“停!”

眼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融洽了許多。何若玥氣鼓鼓地跑了過來。

護住她姐姐繼而面色不善地說道:“姐姐,別聽他這麼忽悠。姜大彪的事他還沒解釋完呢!”

“哈哈哈哈哈。”

陳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著將其中的關節都說了個清楚。

“這麼說,那個姜大,裴霜璃不是你的妻子?”

何若玥狐疑地問道。

“不是。”陳鈺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一襲白裙的女子此時正面無表情地擺弄著手中的小白狗。

靜謐而又美好。

回過頭,臉上帶著神秘的笑容:“至少現在不是。”

“好哇!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你這個花心大蘿蔔!”

何若玥一把搶回了自己的風鈴,隨著陳鈺在原野上打鬧起來。

鈴鐺聲清脆悅耳,在風中迴盪。

“算了,本姑娘這次就放過你。”

追不上陳鈺的何若玥小口小口地喘著氣。站直身軀忽然神秘地笑了起來。

“陳鈺,等一下你就會心甘情願的膜拜本姑娘,嘻嘻。”

“怎麼了?”

陳鈺不解。

卻見何若芸的臉上也帶著笑容。

她回過頭,指著後面的馬車對陳鈺說道:“你看看,那是誰?”

風將簾幕吹了起來。

各色的花朵隨之翻飛到了空中。

隔著明媚的春光,一個少女緩緩地從車廂中走了出來。

她的眼中含著晶瑩的淚水。輕聲喚了一句:“哥哥。”

朝思暮想的。

終究在某一刻化為現實。

陳鈺張大了眼睛,卻不知被何物模糊了視線。

他慢慢地向前走去。

這一路以來的艱辛、不易、痛苦、悲傷,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答案。

何若芸的眼中也閃耀著淚花。

她從袖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張摺疊好的白紙。

曾約定過,再次相見時才會開啟。

攤開紙張,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幾行詩句。

詩詞名為《行路難》。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她輕聲讀著詩句,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微風拂面,遠處飄散著炊煙。

幾隻飛鳥落在了屋簷上。

清脆的風鈴聲在田間叮噹作響。

少女走出了車門。

縱身一躍,躍入那闊別已久的久別重逢。

(全書完)

【作者題外話】:額,藉著完本說兩句。

這本書不該在這時候完結的。

前前後後六十萬字,我犯了很多的錯誤。

現在來看。最嚴重的就是開頭、情節與爽點的把控,以及偏離大綱的問題。

幕槐城。作為陳鈺這個世界的開端。我用了接近一百章來寫,但是依舊沒有將問題說明白。

本質上來說,我的邏輯出了問題。這在寫作中是非常致命的事。

在我推敲許多情節的時候,開著上帝視角甚至都無法說服自己。那就更別說讀者的觀感了。

所以對於此書無數不多的讀者,我始終是覺得愧疚的。

大綱,我有,但是從陳燮選擇離開幕槐城開始,就已經偏離大綱了。

為了增加矛盾性,我選擇犧牲了前期出現的大量角色。但是細細想來,這種粗暴的處理方式其實給後來劇情接不下去埋下了伏筆。

說說原本的安排,以及這本書原本應該的走向。

這是一個人造的世界。可以把這個世界之中的所有人物都看做土壤。

道種是這個世界幕後黑手留下來的種子。

種、苗、樹、花、果。

這是一個過程。

種子成長為果實,便會被人摘掉。

當一個武師成長到了求道者第五境,凝結出了自己的道果,就要去應劫。

劫數就是幕後黑手的安排。他會把道果取走納為己用,再將吃剩的種子重新栽種。

週而復始。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有種植道種的資格。

隨著這個世界能種植道種的人越來越少,幕後黑手最終會重啟世界,得到新的土壤。

男主穿越到了這個世界,最終會阻止世界的重啟。

武道末日,凡塵重生。所謂凡塵道末。

銅鏡碎片給她的設定是“磯域山的偽王。”

也是這個世界最後的一位道王,是傳道者,天地人三道中人道的巔峰。

鍛體凝元,求道者五境,承道者三境,傳道者三王(天地人三道,全被成為“偽王”。無分境界。想要再進一步需要機緣。),長生者。

再加上幕後黑手“道源”。

這就是這本書的力量體系。

劇情呢,本來在這裡寫了很多,但是被我全刪除了。總的來說,這是個比較傳統比較爛俗的故事。還帶著後宮情節,可能比較勸退。

但是我還是說下真正的結局。

首先道源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也是地球來的穿越者。所以這個世界才與地球那麼像。

傳道宮(最後的boss道源直接管轄的勢力)扶持楚國四處征伐。把晉國滅了。

第二個穿越者,也就是那個帶著系統的妹子。在北方的秦國大搞工業革命。坦克飛機安排上的那種。這時候武道已經沒有了。只有幕後boss那邊能使用武道。

然後用科技武裝起來的秦國在晉國,趙國(青原上的勢力)的幫助下與楚國決戰。

男主同時在天上和幕後黑手決戰。

贏了,這個世界避免了重啟,卻再也沒有武道。只剩下凡人。

除了男主,最後他帶著幾個後宮歸隱。

《凡塵道末》結局就是這樣。

這本書讓我有了不少收穫,最重要的,是我開始用讀者的視角來思考問題。

我有時候寫著寫著,會讓自己忘記自己是作者的身份。用讀者的觀感來看看,這麼寫是不是能接受。

但本身我歲數也比較大,快三十了都。所以還是會有很多出入。

下本書我一定會做好準備,制定一份詳細的大綱。

差不多該結束了。特別感謝幾個人吧。

首先肯定是我唯一冒泡的讀者“殤雪”。一直追到了最後。這本書沒能寫到最後,我問題很大。在這裡得和你說聲抱歉。感謝你一直以來的支援,真的很感謝了。

然後是文蟄,和我一樣沒能登上新世界大船的男人。我們常常會討論一些寫作的要點,算是相互學習。我從你身上學到了很多。希望咱們下一本書都能成功。都能別當太監。

還有無雙,謝謝你最後天天來評論。我的書其實很垃圾。看起來挺糟心的。也希望你以後能夠成功。

無序,灑灑水,豬頭,辣度,路草,夏少俠,包括最開始的小燃。以及我的好朋友東公子(寫評論辛苦了)。他們在寫作或者水群的道路上都幫了我很多。感激之情無以言表,希望你們以後寫作和生活的道路都能順利。

江湖路遠,咱們下週再見。QAQ

ps:腦洞歷史,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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