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狀元郎(1 / 1)
陳祥名說完,搓了搓手,稍為忐忑的看著余天:“餘夫子,我想求你一件事。”
余天挑眉:“我這剛回來,你就來求事情,不會是什麼不好的事吧?”
“餘夫子,我的身份,你是知道的……”
“恩。”余天點頭,陳祥名指得是她是女子的事。
“餘夫子,我是班裡成績最好的,可我快畢業了,我畢業回家的時候,我爹孃準定要把我嫁了……我、我還不想嫁人。”陳祥名神采堅定:“我念書,可不是為了嫁個男人,畢生相夫教子的!”
“你想做什麼?”余天看著陳祥名。
“我想當先生,留在書院教課!餘夫子,我們書院在招夫子麼。我是成績最優秀的學生,若我能透過書院的選拔,是不是就能留下來執教了?”
余天看著陳祥名的雙眼,沒想到一個女兒身,竟想在一品學府裡當夫子。
余天打量著她:“陳祥名,你要經過書院夫子的遴選。你有信心百倍能考過嗎?”
陳祥名一聽,這是有期望咯!
陳祥名豪邁道:“餘夫子,我考過,你收我嗎!?”
“這選拔測驗的難度,大於平時教給你們的上課難度,陳祥名,你先考過吧。”
陳祥名立刻明白餘夫子話中的意思。
余天夫子肯讓他參加考試,證明只要他能考的中,會留他執教!
陳祥名激動極了!
“餘夫子,陳祥名決不會辜負夫子的提拔!”陳祥名鄭重的對余天一拜,闊步離開房間。
青月兒看著陳祥名的背影,流露滿面笑容。
余天看著青月兒道:“是你在教他們,你覺得陳祥名怎樣?”
青月兒看著余天,指著余天身後書架:“陳祥名成績優異,業餘時間,他把你留的高等算學、高檔物理的課本自學了一遍。”
余天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陳祥名非但天資聰穎,還這麼勤奮。
余天與青月兒相望一笑:由此看來書院裡,又要多出一個女夫子咯。
余天坐到中午,將事情都處理完,就坐著馬車回了城,在途上聽到了盛京裡的百姓們都在談論殿選之事。
余天想起林貞貞說過,今天殿選出結果。
盛京裡大大小小的盤口賭局,理所當然也都開了,全都在押注。
余天好奇,讓馬車停在一個路邊的小茶室門口,眼見連茶館的門頭上都掛著一個一個名字,有許多人挽著袖管赤著臉,趕著下注。
“要我看,今年的第一是來自百川書院!”
“你滿口瞎謅,這百川書院再怎麼說也是新建的書院,怎麼能跟歷史悠久的江南書院比!”
“你們都說的不對,這兩個書院比不過盛京的三皇書院厲害!”
“……”
眾人競猜著殿試的結果,連余天的好奇心都被勾起。
余天聽著人群說話,覺得他對自己的學生們關心的太少了,來盛京應考的百川書院學生,余天忙的沒顧上去接待他們,心裡負疚的很,覺得這個院長當的不稱職。
余天看茶社上掛著的牌子,上面寫著學生的原籍、書院、全名,供人押注。
余天看這被人下注最多的學子的牌子上寫著:百川書院、張恆。
“百川書院的張恆……”余天蹙眉,這名字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金鑾大殿上,殿試的學子們等待盛明帝現場欽點三甲。
幾十號學子整齊的站在大殿以下,高高在上的皇位上,坐著年輕的大帝——盛明帝。
姓張的少年看著皇位上坐著的人,如同回憶起什麼,眼裡劃過一抹深意,回過神來,安靜的站著。
盛明帝威嚴的望著這群書生,這是盛明帝黃袍加身以來,第一次欽點的天子門生,將來會是國家的趾骨之臣。
盛明帝的目光,在一個少年身上略微頓了頓:好年輕的少年郎!
姓張的少年,感到盛明帝的目光,難以忍受的和盛明帝的眼波有剎那間的針鋒相對。
盛明帝看著這年輕人,眼神深邃,少年老成,沒一絲少年人的輕狂。
姓張的少年在看到盛明帝眼裡的詫異後,斂了斂瞳仁:果然,他忘了自己是誰。
盛明帝揮揮手,太監便開始宣佈本次殿試的結果。
所有人都豎著耳朵聽著,緊張的大氣都不敢出。
“今科頭名,狀元郎,張恆……”
在聽到自己的名字時,姓張的少年嚴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影:我中了!
“張恆……?”盛明帝看著手裡的花名冊,“你是百川書院的學生?”
張恆跪地:“回皇上,學生出自百川書院。”
盛明帝略略皺眉,看著名冊上大半選中的學子,統統是百川書院的,不由目光一凜,笑道:“是百川書院的學子,甚佳!”
金鑾殿上百川書院的學生們齊齊跪倒。
盛明帝看著他們,笑道:“百川書院出了如此多的棟樑之才,朕心甚慰!對了,這百川書院的院長余天,現居盛京,你們既然高中了,便不要忘了恩師。”
殿選結束,眾位學子離開金鑾殿,就對著今科的狀元郎恭喜。
張恆面上一味帶著守靜的微笑,與眾人寒暄。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一抹屬於君王的明黃,從金鑾殿的大門出去。
明黃旁邊伴著另一倩影,讓見慣不驚的狀元郎,險些滑下手裡的詔書……
張恆根本看不清楚女子的容貌,可他知道她是誰——當今的皇后娘娘,蘇會。
張恆的眼神恍惚了,腦海裡露出嬌俏的臉:“柴豆芽,我家每天的食物吃不完,你把吃不完的食物,拿走吧。”
“柴豆芽,你再調皮搗蛋,我不理你了!”
“你不是想讀書嗎,這是給你的書包,你去了學堂可要學習。”
“……”
舊事一幕幕的從腦際裡浮現,讓這位年輕的狀元郎臉孔浮出悲傷。
現在,他進了金鑾殿,成了天底下的狀元郎,可她已嫁給最有權勢的男子,做了母儀天下的皇后。
張恆的嘴角泛著說不清的苦澀。
張恆被夫子們簇擁著。
張恆面上帶著笑,從容的與眾人應付寒暄,誰也不知這位意氣風發的狀元郎心底,在森然的滴著血。
“張兄,皇上都親口說了,讓我們莫要忘了師恩。今天余天夫子在盛京,你看我們要不辦個什麼謝師宴?”一個同為百川書院的夫子問道。
張恆現在是狀元郎,是百川書院最耀眼的學生,一旦辦謝師宴,他肯定是當代表。
張恆也不推脫,主動挑梁:“謝師宴定是要辦的,此事交給我來。”
“勞煩狀元郎了!”
在外應酬了一天,張恆在夕陽時段,回到了自己租住的院子。
這是個位於盛京郊區很偏僻的小院,這裡的房租最便宜,比住客棧要划算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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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算學書院。
“謝師宴?”余天坐在屋裡批改作業。
青月兒帶著一封請柬進入。
青月兒點點頭:“是新科的狀元郎親身送來的,現在人還在沒走呢。”
“狀元郎?”余天開啟請帖,出人意料瞥見最後落款的邀請人裡,頭一個名字是張恆。
“請他進來吧。”余天看完帖子放下。
青月兒去請人,沒一會,見一個年輕人走進來,上身穿的是洗的快褪色的布衣長衫,人雖年輕,卻老成持重的很。
“學生張恆,晉見餘夫子。”張恆拱手躬身,對余天行了大禮。
“快請坐吧。”余天看著這小夥子,很是欣慰:“沒想到百川書院出的出來的狀元郎,居然如此年輕。”
張恆微微一笑:“都是倚賴百川書院夫子們的教誨,特別是余天夫子,想出的模擬考試的妙招,才讓百川書院的學生們比任何書院的成績都高出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