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夢入青蓮（1 / 1）
數日後，落仙墩外一溪流裡有一少年正在賣力抓魚，籮筐就放在不遠處被收拾的乾乾淨淨的石洞裡。
經歷了落仙墩頂那場遭遇後，李清水愈發小心，不再連夜趕路，累了時就尋些山洞、樹洞過夜，餓了也不再就水吞嚥肉乾，偶爾會抓些野味解解饞。
不久後，山洞裡就傳來淡淡香味，架在火上的魚烤得微微泛黃，表皮滋滋的濺出些許油花。李清水剛從溪流靠上游位置裝滿水壺歸來。
靠著牆壁，用手撕一小塊略微焦黃的魚皮丟入嘴中，細細品嚐。
淡淡的魚腥香味擴散在口腔之中，魚皮軟糯，漸漸的嚼出一股特殊青草的香味、淡淡的鹹味，瞬間就啟用了口腔內億萬的味覺細胞，一點點的刺激著味蕾。
晚風吹過，感受著魚香味、特製青草調料、地道井鹽的鹹味混合成的味道，李清水感覺一天原來是如此的美好，不再覺得那麼累。
難得的靜謐，難得的放鬆，李清水一邊吃著魚，一邊想著落仙墩上的那具野豬乾屍。
自那日離開落仙墩頂後，那具乾屍就一直縈繞在李清水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久而久之已經快影響到他的心境了。
今日內心難得的寧靜，李清水強迫自己不去想那麼多，好好享受著這難得的時光。
入夜，李清水攏了攏火堆，確保乾柴燒剩的火炭不會熄滅又不會燃燒擴散出去，又去洞口灑下野獸糞便確保夜間安全，緊了緊衣裳靠著石壁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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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李清水身體蜷縮成一團，眉頭緊鎖，臉色泛白，有寒氣慢慢自其身體擴散出去，將僅剩的快要熄滅的火堆徹底覆滅。
李清水的身體蜷縮的更加厲害，微微顫抖，卻愣是無法醒來。
李清水感覺自己墜入了一道深淵，失去了身體的掌控權，不斷的下墜，沒有止境。
寒氣不斷的侵入身體，他感覺很冷，四肢逐漸凍僵，意識十分清醒但無論他如何掙扎始終無法醒來。
忽然，李清水感覺有一股巨力作用在他的身上，身體猛地往下急速墜去。
無數嘈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努力睜開眼睛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渾身浴血倉皇而逃的背影，有大量人駕馭寶物咒罵著緊追而去。
那身影一邊逃跑，一邊驅使體內一股黝黑氣體掠向後方，觸者皆被抽乾為一具乾屍，而那奔逃身影的傷勢也在不斷恢復，後方之人愈發憤怒的咒罵，丟出大量絢麗法術轟炸過去。
忽的，那人轉過身形，面容扭曲，卻是驚得李清水呆立當場，那人就是他。
李清水剛想仔細辨認之時，眼前場景忽然破碎，一朵青蓮破空而入，咻的一下撞進了李清水的識海，李清水就此失去了意識。
腦內識海空間，一朵青蓮滴溜溜的轉動，最後潰散溢位大量文字。
洞內，隨著青蓮的出現，環繞在李清水周身的濃密黝黑之氣逐漸收縮排入體內，洞內溫度也開始逐漸上升。
李清水的狀態逐漸恢復正常，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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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高升，日光斜照進山洞裡，爬到李清水的身上，妥妥的太陽曬了屁股。
“呃”，李清水感覺渾身痠痛，扭動著身子坐了起來。
“原來那日落仙墩頂，我不是做夢，而是獲得了酒劍仙留於詩句中的傳承了塵功。”
李清水一邊揉著肩膀一邊往山洞外走去。
看著林間稀稀碎碎的日光，李清水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嘴角微微上揚。
此次出行本就是為了尋仙，哪成想仙還未尋到就已經身懷兩道仙緣。
“八歲那年服下異果得到的兩股氣體竟是天地陰陽之二氣，是修行了塵功的最佳神物。修行了塵功的根本就是尋得一陰一陽之氣煉入體內，沒想到我意外之間卻獲得如此天大的機緣。”
昨晚雖然受到那黑氣侵擾差點死去，卻也徹底獲得了修行仙緣，李清水不得不感嘆一句禍福總相依。
“那陰寒冷寂黑氣應該就是至陰之氣，而那道溫暖柔和白氣應該就是至陽之氣，也是偶爾會於太陽初升之際感應到的那種氣息”。
李清水結合昨夜獲得的傳承資訊裡的隻言片語，一點點的推測著自己獲得的兩道仙緣，不知不覺見，已經走到了昨天抓魚的那條小溪邊。
蹲下身子洗了把臉，將雙手侵入清涼的溪水中，微微晃動。
想起那道吸乾野豬修復自己傷口，昨晚卻又差點害死自己的詭異黑氣，李清水暗暗決定，以後還是少用為妙。
而那道溫暖柔和白氣除了那日助李清水獲得傳承之外，就一直沉寂不出。
一邊是恐怖詭異黑氣威脅，一邊是柔和白氣無法感應，真是愁壞了少年郎。
李清水站起身，甩了甩手上水珠，往山洞裡走去。
“看來得仔細想想今後修行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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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有一少年盤腿坐於高大石頭頂部，按照了塵功裡的提示，冥想入定，仔細去感應那一絲存在於太陽初升之際的至陽之氣。
李清水昨晚已經詳細規劃了今後的行程計劃，望遠城還是得去，自己對於修仙界的瞭解幾乎為零，必須得加入一宗門。
再者，了塵功的修行起點是築基境，築基以前自己只能於太陽初升之際和一天新舊交換的子時去感應那至陽之氣和至陰之氣，僅能吸納極為稀薄的陰陽之氣入體拓脈鍛體。
所以，自己還需進入宗門尋得築基前入靈境的修行法門。李清水雖然已經對修行有了初步的瞭解，但整個修仙界如此浩大，又怎是一個不及束髮之年的少年郎能瞭解清楚的呢。
山中無歲月，隕仙山脈已經走了三分之一，李清水的修行依然不得其門，但也不是毫無收穫。
李清水已經能夠微微感應到那絲稍縱即逝的至陽之氣，只是始終無法吸取絲毫入體。
至於那至陰之氣，在吸納至陽之氣入體之前，不敢修行分毫，連感應都不去做。
不得不說，出於對那黑氣的謹慎，救了少年一命，最後卻又差點害了少年一命，修行多變，世事無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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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驟起，黑雲像是要壓垮隕仙山脈一樣，豆大的雨點砸得李清水稚嫩的臉上微微泛紅。
暴雨下得急，李清水還未找到一處合適避雨之處，雨點子就直接砸了下來。
李清水只能頂著暴雨繼續尋找合適的落腳處，所幸已經有過兩次洗筋鍛體，不然一場雨下來，估計得大病一場。
頂著狂風，歪歪扭扭的走了一刻鐘，李清水終於找到了一處破廟。
顧不得裡面的具體情況，李清水就快速的衝了過去。
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廟裡的眾人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在看到是一個少年郎後略微鬆了一口氣。
蹲坐在一少女身邊的兩位面容極為相似的大漢睜開眼，挪了挪佩刀。稍微年輕的那位瞥了一眼李清水，繼續閉目養神，倒是年長的那位朝著李清水憨厚的笑了一下。
隕仙山脈多山賊，容不得人不謹慎。
“喲，雨下得很大，少年郎快過來烤烤火，暖暖身子。”
一魁梧老人看到李清水衝進來後，扭過頭來好心的說道，聲音略微嘶啞。
李清水快速掃視了一下廟裡眾人，將揹簍靠放在牆角，脫下外衫擰乾水份。向那那老人道了聲謝，於靠近供桌處坐下，得以仔細觀察廟裡眾人。
“少年去往何處？”
看到李清水整頓好後，老人溫和的聲音又起。
“我去望遠城投奔親戚”，廟裡十四人，多配有刀劍，李清水留了個心眼，不敢多說。
聽聞望遠城三字，那少女一激動就想要說話，但被老人嚴厲眼神瞪了回去。
“呵呵，我們本是望遠城中人，此次北上護送小姐去往祖地祭祖。”
老人看出李清水的戒備，主動說了此次行程以緩和氣氛。隨後看李清水不在言語，微笑了下就不再說話。
聽到老人的話後，李清水向那少女望去。
少女十歲左右，年紀雖小卻已有傾國之姿，就是身子骨很弱，精神不振像是隨時要睡去一樣，時不時會咳嗽一聲，李清水能從那少女身上感受到一股奇異的氣息。
聯想到剛才那少女聽到望遠城後的激動模樣，李清水不再如剛進破廟那般警惕，靠近火堆開始烘烤已經溼透了的衣服。
入夜，李清水拿出肉乾就水慢慢嚥下，抬頭望去時，那幫人也已經開始各顧各的吃著乾糧，那少女自從睡下去後，就一直未曾醒來過。
收回目光之時，李清水瞥見那兩貼身護衛中的年輕那位大漢，望了眼熟睡的少女不知在想著什麼。
一夜相安無事，李清水醒來時，那夥人已經離去。
看了眼揹簍內，東西並未少，卻多了一件小巧物件。
一隻用翠竹疊折而成小鳥，展翅欲飛。
【作者題外話】：扶風之柳，翠綠飛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