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西去（1 / 1）
穿雲梭上。
李清水拿出傳承玉簡來仔細研讀，噬魂液已經在趕路的這十日之中全部轉移至氣海之中，只需要讓其吸收足夠的靈氣後轉化為噬魂陰煞氣便可完成。
所以他還需要再深入專研一番萬鬼噬魂陣。
李清水之所以覺得可以嘗試煉化一個極其簡易的噬魂陣圖入體，是因為萬鬼噬魂陣本身就非常特殊。
這萬鬼噬魂陣一共有三萬六千個陣圖節點，以四個節點為單位不斷遞增。而每四個節點便是獨立的一鬼，所以只需要刻畫出四個節點便算是一個噬魂陣。
在刻畫陣圖之時，需要利用神魂之力不斷地壓縮噬魂陰煞氣，凝練成芝麻大小的陣圖節點。
然後再以神魂之力將排列在外圍的三顆節點分別抽出一絲極其容易斷的煞氣，接連到中間那個節點上，便算是刻畫出了一個噬魂陣。
整個過程對於神魂之力的要求非常高，幸運的是，李清水的神魂已經化形，所以這難度對他來說並不大。
此外，由於至陽之氣和至陰之氣可以鍛體，所以他現在的身體強度也不差，已經接近下品防禦法器的強度，已經能夠承受兩組陣圖節點的能量。
雖然只擁有兩鬼的噬魂陣威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是至少在今後能夠穩定的增加節點，不需要像其他陣法那般一次性完全煉化入體。
況且完整的萬鬼噬魂陣是九階陣法，威力已經接近極品陣法的中型陣法，煉化入體後絕對值得。
而且，以具有如此優越條件的萬鬼噬魂陣練手，將來想要煉化其他陣法入體後也會更容易一些，怎麼算都是划算的。
又飛了三日後，李清水突然收起了玉簡，然後暗中將攝魂鈴和勾刃索取出，因為後方三十五丈之外突然有兩個修士出現，正在不斷地朝著李清水疾馳而來。
雖然這裡距離一處修仙訪市不遠，遇到修士是正常的，但是小心些總沒錯。
“前方道友幸會，敢問道友可是前往賈西訪市參加萬寶閣所主持拍賣會的。”
兩人所驅使飛行法器的品質比穿雲梭還要高很多，所不一會兒便追上了李清水。其中年長的那位入靈大圓滿修士抱拳一禮後，開口問道。
而那位年紀輕輕的入靈九重初期修士二五八萬似的，拽得很，鼻孔朝天，看都懶得看李清水一眼，雙手環胸而抱。
“道友幸會，在下不久前受萬寶閣掌櫃邀請，說是此次會有不少好東西拍賣，所以便過來看一看。”
李清水哪知道有什麼拍賣會，為了避免漏了根底，所以便順口扯了個謊。
反正他和黑石訪市萬寶閣的掌櫃非常熟悉，手上也有萬寶閣的貴賓卡，不用擔心露餡，還可以顯露他的地位，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果然，才聽說李清水是受到萬寶閣掌櫃所邀請的，身份必然不簡單，那已經有些年老的入靈境大圓滿修士就更加熱情謙遜了，姿態明顯放低了很多。
“原來如此，我們也是前去參加拍賣會的，剛好可以與道友一起前去，也可以沾沾道友的光，瞧瞧貴賓閣的模樣，希望道友莫介意。”
“不礙事的。”
李清水平淡的回了一句便盤坐在穿雲梭上閉目不說話了，三人結伴一起朝著賈西訪市而去。
李清水原本就打算過去買一些修行和療傷的丹藥，索性便決定參加一番這拍賣會，說不定還可以碰到些好東西。
一路上那位入靈大圓滿的修士一直不停地說，不斷示好，言語間透漏著結交之意，但李清水到並未慌著表態。
那修士見狀也知道自己過於急切了，便也不再說話了。
那入靈大圓滿境界的修士是離這裡一萬里的大陂坡封氏修仙家族嫡長子，封正國。
這大陂坡封家也算一股不小的修仙勢力，有四位築基真人坐鎮。但是一年前家族靈脈所在之地突然瀰漫出無數黑氣，靈脈便開始衰竭。
封家四位築基老祖聯合好友多次下去探查均無果而歸，不得已之下只得派家族弟子外出求援。
這也是封正國在聽聞李清水擁有萬寶閣貴賓卡後，如此熱絡想要結交的緣故。
而那不足二十歲便已經是入靈九重初期的年輕修士是封正國一次外出歷練途中結交的好友。
據說是仙隕之地外某中型修仙家族弟子，高近弦，此番是被封正國邀請來幫助解決家族危難的。
據說那高家有兩位孕嬰修士，六位結丹修士坐鎮，比訪仙宗都強很多，難怪此人如此驕狂。
原本聽到封家之事，李清水也有些意動，擔心又是魔修搞的鬼，但仔細衡量了一番還是沒有說出來。
拍賣會結束後留下傳訊座標，等滅殺了韋嗜傀再前去也不遲，正好趁著這個空檔瞭解一下封家之事的詳細情況和真偽。
賈西坊市不算很大，是建在一座龐大山脈內部的，不過由於明日有拍賣會，所以人很多，甚至能看到不少築基修士。
“看來拍賣會的規格不小，剛好可以趁此機會增長些見識。”來到賈西訪市後，李清水暗自嘀咕道。
三人進了萬寶閣。
李清水拿出貴賓卡後，原本打算上前迎接的婢女便默默退了下去，按了下櫃檯上的一顆按鈕。
很快便有一位老者從二樓走了下來，將三人迎接上了二樓外間休息。
能夠得到萬寶閣貴賓卡的修士不多，這是萬寶閣的一種投資方式，藉助貴賓卡交好一些他們認為潛力很大之人。
一來，可以拓寬人脈，變相增強萬寶閣的實力。二來，這些經過全面評估過的人，未來至少能額外給萬寶閣帶來一年收成之中千分之一的收益。
而萬寶閣作為遍佈整個昆吾界的修仙界商家勢力，這千分之一的收益已經是非常鉅額的一筆收入了。
二樓外間是一大排獨立的小院子，專門用來招待持有萬寶閣貴賓卡之人以及結丹及以上修士的，環境非常清幽，還會無限供應二品靈果和靈茶，手筆不小。
進入正廳後，封正國拿起一個二品靈果冰雪荔枝，久久沒有咬下去，一臉感嘆。
他是四靈根的資質，歷經六十載，幾番生死之下才晉升到入靈大圓滿之境，沒有天大機緣怕是築基無望，何曾有過如此待遇。
封正國吸了一口氣後，也再不去想這些無用感嘆了，便埋頭拼命往嘴裡塞靈果，好似要將此生的靈果都吃完一般。
可是修仙界就是這般殘酷，你想要放縱一番都容不得你，才六七個靈果下肚，封正國已經暈乎乎的了，只得無奈的自嘲一聲，便趴倒在了桌子之上。
原本還想放開肚子猛吃，結果......，資質不好連享受都無法盡興。
李清水望著被靈果內盎然靈氣醉倒的封正國，沒有嘲笑，也沒有絲毫輕視。
因為這個世界本就是如此殘酷，若是他沒有獲得很多天大機緣，今日只怕比封正國還不堪。
而原本驕狂得眼裡只剩得下自己的高近弦，也難得的漏出了些許感慨，同樣沒有去嘲笑封正國，而是起身將其抱到床上後，又才返回到桌子邊端起一碗靈茶小酌了一口。
這人本性不壞，就是估計在族裡身份不簡單，自小就被寵壞了，又被保護得太好，未曾經歷過挫敗，所以才使得他如此目中無人，心比天高。
看到又恢復一臉欠揍模樣的高近弦，李清水也對其視而不見，自動遮蔽掉這人。
隨手拿起一顆天藍色的貓眼葡萄，以靈氣凝聚出一把極其纖細的刻刀，在那貓眼葡萄上刻刻畫畫。不一會兒，他手中便出現了人間百態，已經具有一些眾生相的韻味。
這是李清水對於世俗凡塵的感悟，雖然還做不到完全刻畫出“萬物眾生相，藏於一心間”的境界，但是也已經入了出塵境的大門。
當李清水做到完全做到這一步後，便算入了知塵境界的大門了。
高近弦被李清水這一手驚到了，自小在他的認知之中，修行修的便是不粘凡塵，講究“生於人世間，凡塵不粘身”，可是現在李清水卻背道行之，讓他異常驚訝。
他先前之所以瞧不上李清水，就是覺得李清水身上的世俗凡塵味太濃，缺失了仙性，這輩子都不可能築基。
可現在李清水給他一種非常高深不可捉摸的感覺，差點讓他以為自己對面坐著的是一位入世悟道失敗，而渾身沾滿凡塵氣息的入道境大能。
“你身上牽扯這如此多的凡塵，難道就不怕將來心魔肆起？”
高近弦安耐不住內心的好奇，忍不住問道。
李清水笑了笑，將那顆被雕刻得坑坑窪窪，卻丁點兒靈氣不失的貓眼葡萄丟入了嘴中，細細品嚐，已經不是靈果的味道了，他是在仔細品味自己的感悟。
慢慢將一顆葡萄吃完，李清水才開口說道。
“不怕。”
仙人也是人，又如何能夠完全做到不沾染塵世呢？絕大多數人不過是遮蔽自己的情感，使得自己變得麻木漠然，更加接近於無情罷了。
不過這話李清水沒有說與高近弦聽，因為他的感悟境界不夠，無法體會其中真意，只會破壞了他的道心，使他心魔橫起，就此止步於入靈九境了。
而高近弦也未多問，只當是李清水修有依靠心魔穩固、提升心境的秘法。
翌日，拍賣會臨近開始之時，封正國才清醒了過來，雖然有些丟人，但是所得好處也不小。
原本已經陷入死瓶頸的修為又有了些精進，若是再有些機緣，估計破入築基的機率會增加不少。
李清水將屋子裡的靈果和靈茶全部都帶走了，以萬寶閣的家底，也不會在乎這種品階不高的東西，本就是用來送人的。
出了院子後，有專門等候在外的婢女將三人帶往了貴賓閣，在這裡的視野比下方拍賣大廳裡的好很多，還可以遮蔽他人的神識探測。
此刻，大廳之內已經坐滿了渾身罩在黑袍裡的修士，輔助主持拍賣的美婢正在暖場，拍賣會快要開始了。
“我是本次拍賣會的主持，慕容陽歌。歡迎各位道友前來參加我萬寶閣每五十年舉辦一次的大型拍賣會。”
“相信各位道友也知曉了一些暗情，本次拍賣會的幾件壓軸寶物都很不簡單。好了，接下來開始拍賣第一件寶物。”
不一會兒，便有一個器宇軒昂的中年築基巔峰修士上臺，其話音才落，兩個美婢便端上了一個盤子，裡面放著的是一件上品法器。
慕容陽歌靈氣注入其中，那件大刀模樣的上品法器便漲大到半丈懸浮在空中，刀風凌冽，颳得大廳眾人的黑袍獵獵作響。
若不是慕容陽歌及時收手，那原本是中品法器品質的黑袍估計就要被這陣陣刀風颳破。
“相信各位應該都聽說過，最近兩年仙隕之地突然新晉了一位不知名煉器大師。”
“他煉製的上品、極品法器的品質都是極佳，威能遠遠超過同階法器，這大刀便是出自那位煉器大師之手。”
慕容陽哥見臺下氣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便趕忙開口說道，打鐵得趁熱。
果然，他話音才落，臺下便想起了陣陣喧譁的聲音，有心急者甚至已經催促著要競價了。
而這其實是拍賣會常用的手段，先用一到兩件品質不錯卻又不是很貴的寶物炒起拍賣會的熱度。
然後拍賣途中不斷放出一些好的寶物維持氣氛，使得那些品質不是很高的寶物也能夠賣出遠超本身價值很多的價格。
最後這件上品法器竟然以兩千四百塊靈石拍了出去，已經比極品飛行法器穿雲梭的價格還要高了，也是驚了李清水一下。
這件法器就是他之前煉製出來賣個萬寶閣的，沒想到拍賣後的價格是當時出售價格的兩倍多，不得不說這拍賣行業的暴利。
不過李清水也不後悔，因為拍賣會不是經常能夠舉辦的。
每一場拍賣會都需要一定的時間籌措寶物，想要靠著煉器拍賣發家致富，所花的時間太長了，還是直接出售來的方便些。
接下來拍出的幾件東西都是些上品法器或者煉丹靈植，李清水並不是很感興趣，所以便沒怎麼關注。
倒是封正國藉著貴賓閣的威懾，以一千九百塊靈石拍得一件上品防禦法器，樂滋滋的。若是在下面大廳內，絕對不下兩千四百靈石。
“接下來拍賣的是一件年代極其久遠的特殊古物，經過我萬寶閣數千年的研究，這絕對是一件了不得的寶物。”
“奈何我萬寶閣的福源不夠，無法解開其秘密，無奈之下只得將之拍賣。”
慕容陽歌才說完，那兩個美婢便端上來一個珍貴的玉盒。
慕容陽歌將玉盒開啟，拿出一塊圓弧行的黑褐色石盤，沒有丁點兒靈力波動，就像一件凡物一般。
在看清慕容陽哥手中之物後，下面一片噓聲，甚至有人將因為之前錯失寶物的怨氣趁機發洩了出來。
“你萬寶閣也太不厚道了吧，一件上品法器竟然拍出了極品法器的價格，現在又想拿出一件凡物來糊弄我們。”
這人明顯是使用了秘術，聲音飄忽不定，完全找不到出處。
不過慕容陽歌也不計較，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抬手便將築基巔峰修為的靈氣注入那石盤之中，整整一刻鐘過去，那石盤將所有靈氣都吸收了也不見絲毫反應。
“諸位都看到了吧，這石盤整整吸收了在下一刻鐘的靈氣灌注，卻不見絲毫反應，若真是凡物，才接觸到在下靈氣恐怕早就粉碎了吧！”
原本喧譁的眾人看到這一幕後，也有些驚疑，眼看慕容陽歌有些挽救回局面，之前出聲的那人再次開口。
“誰知道你慕容陽歌是否動用了小手段呢？”
“再說，這凡間之物本就有不少能夠將注入的靈氣疏導潰散出去，這又有什麼稀奇的呢？我看你萬寶閣花了數千年時間，就是鬧了個笑話吧！”
這回那人不再掩飾，說完之後放肆的大笑了起來，聲音異常沙啞難聽，好像是金鐵摩擦般刺耳。
慕容陽歌望了過去，發現是築基巔峰的蟲魔老怪，便也懶得多招惹這脾氣異常古怪的老頭。
“原來是蟲魔道友啊，幸會幸會。我萬寶閣可以用數百萬年積累下來的信譽保證，這石盤絕對是一件稀有的寶物。”
“不過，也請在座各位道友謹慎考慮。但是呢！我萬寶閣曾有一位化神境老祖對這石盤注入了整整一個月的靈氣，也不見其有絲毫反應。”
“好了，接下來開始拍賣，底價八百塊靈石，每次加價不低於五十塊靈石。”
慕容陽歌都有些後悔了，不應該在中場就將這塊石盤放出來，原本已經炒熱的氣氛已經因此淡了下去，便趕忙利用一番話術挽回了些局面。
然後就直接就進入了競拍環節，節奏得快，不能再耽擱。
可是他的話才說完，那蟲魔老怪的聲音又起，將原本打算競拍的幾人說得放棄了，氣得慕容陽歌牙癢癢。
“嗤！這麼一個破爛玩意兒竟然就要八百靈石的底價，即便是什麼了不得的寶物，你萬寶閣能人輩出，花了數千年都沒能研究明白，我們拍回去又有什麼用？”
這話一出口，原本打算競拍的十數人便不再說話了，看來這塊石盤要流拍了。
但是，就在慕容陽歌打算將那石盤撤回去時，二樓一間貴賓閣內便傳出了一道聲音。
“八百五十塊靈石。”
【作者題外話】：萬物眾生相,藏於一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