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透骨泣魂,紅縭誘見(1 / 1)
沐千離寒氣森森地走到沐千落身旁。沐千落能感覺到,這次他身上不只往日的森寒之氣,還多了一份冰寒之氣。
未等沐千落開口詢問,沐千離便搶先說道:“等我。”
沐千落剛想說什麼,卻發現眼前人已不見,只有“等我”二字還回蕩在耳畔。
“……”沐千落翻翻眼,受傷了還跑那麼快,真是……
沐千離“辭別”沐千落後,託著冰寒疲累的身子,淨往無人之地奔行。
那些身影,一定就是他們,錯不了。
隨著街道的嘈雜聲越來越遠,沐千離的速度也越來越慢,兩道身影終於按耐不住動手了。
看似什麼都沒有發生,但是沐千離雙手在身後一接,就接住了兩根金針。
透骨泣魂針。
若是別的,沐千離也不會認得這麼快,唯獨這透骨泣魂針,特徵十分明顯——別的毒針都是銀針,唯它是金針——因為附著在上面的泣魂落葉之毒,只可金來載毒,銀則不行。
金針極細,穿透力極強,可直穿入骨。
入骨後泣魂落葉毒在骨髓釋放,由骨髓流至腦髓,破壞中樞神經。
中毒者不一定死,但大腦一定會受損。輕者認知下降,重者大腦功能完全喪失、終身癱瘓或是直接死亡。
能有這種毒針的地方,第九界總共也沒幾處。
沐千離心裡有數了,暗影教,暗殺堂。
赤瞳四下環顧,林中空無一人——只是看似空無一人。
隱匿之術學得不錯,沐千離鎖定林中兩處,手指一彈,兩根金針朝兩處飛出,一左一右,出了沐千離的手就不見蹤影,像是與空氣融為一體。
不過金針自然不能與空氣融為一體,只是金針飛行太過快速,以至於肉眼根本抓不住它的蹤跡。
不過半剎,左右兩處草叢便有了動靜,兩個人像是要躲避毒蛇般從裡面“嗖”的躥出來。
若是毒蛇,說不定兩人反應還不會這麼劇烈,可是那是透骨泣魂針啊!比毒蛇還難對付的東西,甚至還是由疑似三長老死神無念擲出的。
沐千離冷冷地看著他們,黑袍黑麵具,多麼親切的著裝。
半個月前,他還穿過。
被逼出來的兩人看著沐千離,眼神多少有點慌張,有點不知所措;沐千離也看著他們,赤瞳冰冷,面無表情。
就眼神來說,沐千離佔了上風。
即使剛才與冷世過招,舊傷復發又添新傷,筋骨皮肉兩相為難,沐千離依舊能做到面不改色,表情淡漠,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他到底狀況如何。
若是讓沐千離評價,外強中瘠,最適合用來形容他現在的情況。
兩黑袍男子出了草叢後就直直地站著,站姿如出一轍。
面對沐千離,他們都在思考一個問題,究竟是這男子技藝不佳射偏了,還是他故意如此,放過了他們。
若是前者,那便不是三長老;若是後者,三長老不會這麼仁慈。
他們之所以不知道三長老的真面目,是因為他們只是暗殺堂的低階殺手,平日裡連堂主都少見,更別說機密級別的三長老了。
正在三人各有所思時,淺草地裡漸漸升起了點點紅身黃尾的熒光小蟲,像是夏夜璀璨的星,即使在白天,赤陽高照,也難掩其光芒。
但在沐千離眼中,美麗的事物背後通常暗藏危機。這些小蟲,更像是早早匍匐在地,就等主人發號施令,再一舉進攻拿下獵物。
果然,小蟲脫離淺草地沒多久便朝沐千離一擁而上,本來星星點點,十分凌亂,但不一會兒就排列整齊,匯成了一條絲帶。
遠遠看去,像極了一條紅黃相間的美麗大蛇,以蛇頭對著沐千離,直直啄去。
沐千離短匕入手,一通揮舞,手臂瞬間又化成了一片黑色殘影。
紅色小蟲與那殘影相撞,像是暴雨擊打在刀面上,不斷髮出“答答答答答”的聲音,此起彼伏,接連不斷。
小蟲雖然量多,但卻無一隻越過沐千離的短匕而近他身的,刀法之密,不透風,不漏水。
不一會兒,紅色小蟲便唰唰唰地從空中落下,像是天空中飄下了紅色的雪。
兩個黑衣人已是看得目瞪口呆,暗中稱奇,手中備好的幾枚金針都忘了發。
沒多久,他便不再揮了,收刀,負手而立。不是紅色小蟲被他殺完了,而是他的匕首,已經被啃得只剩個刀柄。
緋火琉螢,腐金蝕玉。
紅縭!
若無念蝕骨匕在手,沐千離是不怕它的。因為無念蝕骨匕內蘊的乃是世間至毒至魔之物,緋火琉螢的毒及腐蝕性還及不上它。
但如今無念蝕骨匕不在手中,沐千離便不能再無視緋火琉螢,起碼碰觸了它,皮膚會有燒灼之痛。
沐千離身體經暗影秘法淬鍊,本是克百毒,但緋火琉螢恰在百毒之外,屬於一種密術禁蠱,不易操控,且兇極煞極,被蠱術師嚴令禁止,世間能操控它的,僅紅縭一人。
當然,緋火琉螢也有害怕的東西,不過這種東西,沐千離沒有。
沐千離收刀後,緋火琉螢也不再進攻,只是一直在沐千離面前嗡嗡地飛來飛去,更像是要去煩擾他。
“你這樣傷害我的緋火琉螢,就不怕我傷心嗎?”紅縭嬌媚的聲音從三人身側傳來,三人側頭看去,紅縭輕扭素腰,從林中緩步走出,像是一朵妖嬈花仙。
紅縭手指一圈,緋火琉螢在她的指揮下,開始圍繞著沐千離高速打圈,並不進攻,但還是有幾隻調皮的擦過沐千離的臉龐,沐千離臉上瞬間出了幾道血痕。
看起來不過是普通血痕,比起擦痕也嚴重不了多少,但沐千離卻覺是被燒紅的鐵針劃過,臉上火辣辣的灼痛,還伴隨著一陣癢麻和皮膚燒焦的味道。
沐千離表情一片淡然,他自然是聽見了紅縭所言,但不答。
“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他們吧。”這話還是對沐千離說的,紅縭給兩黑袍男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離開,“他們都是我的小弟,”走到沐千離面前,“正如你一樣。”
兩黑袍男子聞聲便離開了,並且明白:這個銀髮男子不管是不是三長老,都是紅堂主要保的人。
沐千離道:“那日在獻靈教,多謝搭救。”
沐千離本不知道,那故意拖延觸發淨域之屏的時間、使獻靈教的人晚發現他的人是誰,但在樓梯上與林睿交手,偶見那樓梯上緋火琉螢的屍體,便心中恍然。
暗中助他的人,竟是紅縭。
紅縭莞爾一笑,媚眼輕拋,道:“如此,我欠你的人情可就還清了。”
沐千離道:“你本就不欠我什麼。”
紅縭輕輕一笑,玉手輕抬,緋火琉螢如四條星河緩緩匯入右手的紅色手鍊中。緩步走到沐千離身旁,將玉手搭在他的肩上,道:“那這麼說,現在是你欠我了?”
沐千離竟是無言以對。
紅縭粲然一笑,唇紅齒白,媚眼如絲,輕聲問道:“今日我見你和那寒月宗的人交手,你本有無數次機會拿下他們的狗命,你卻一次都沒抓住。”
沐千離的赤瞳十分平靜。
紅縭看了看他靜如潭水的眼睛,繼續道:“還以為你走了半個月,不會使暗器了呢,但剛剛我見你的手法,指東不打西,依舊純熟——”紅縭走到他身前,與他對視,“但有一樣變了,”紅縭看著他的眼睛,像是要從裡面找出什麼東西來,“你以前從不留手的。”
“我不再是亡命之徒。”沐千離淡淡地道。
“錯!”紅縭將搭在他身上的手拿下來,突然正色,道,“現在,才是你亡命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