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黃沙生還,療愈排斥(1 / 1)
“謝了!”白羽道,這本是他和李青石的任務。
空凌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沒什麼好說謝的,我也加入了這個任務。”隨後不理白羽驚訝的目光,緩步走到半近昏迷的沐千離身旁。
沐千落眼神不離沐千離,“我可以……”她想問她的療愈系術能是否能幫到沐千離,還沒問出,就被走過來的空凌雪打斷。
“不可以。他現在的身體裡已經有兩股異體能量在廝殺,即使你的能量是溫和的療愈系,也是異體能量。在兩股強大的能量面前,被絞碎還算好的,就怕它會加入它們的纏鬥,變成三股能量廝殺。”
沐千落聽著空凌雪這不像是空穴來風的話,只得將自己要幫忙的想法作罷。開始在身上翻找著什麼。
空凌雪也只是在一旁冷眼看著——她也只能冷眼看著。
一個時辰,是擺脫冰火兩重天的黃金時間,過了,擺脫的機率會呈指數倍減少,能活下來也得終身受其所累。
沐千落翻找了許久都沒找到手帕,只得拉起自己的衣袖,輕輕地給沐千離擦汗。
感受著這小心翼翼的溫柔,沐千離眼皮微動,但並未睜眼,思緒飄飄緲緲,翻飛到了那日,他身中風雨雙刀,被拋至黃沙遍地之處時。
……
也是一隻溫柔的手,在為沐千離擦拭著額頭上的汗。
沐千離意識剛恢復,就是一陣劇痛毫不留情地襲來。說不清哪兒痛,因為哪裡都痛。
像是一隻被砸得稀碎的瓷瓶,碎片還被放在研缽中反覆碾磨,直到碾成粉末碎渣,再不粘連。
全身癱軟,想要坐起都辦不到。
要不是那身體各處傳來的刀絞之痛異常清晰,他還以為自己變成了植物人。
無力支起身子也罷,連眼皮也無力抬起。
這種感覺很痛苦,痛苦得很奇妙——意識已經甦醒,但身體還在沉睡,像是被無數只銷骨的鐵釘固定在床,鐵釘嵌入每一處肌膚、經脈、骨骼中,與肌肉無縫相連,不動都痛,動則更痛。
不久,他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還以為這次睡後便不會再醒了,但沒多久還是在疼痛中醒了過來。
迷迷糊糊中,似有幾個人在擺弄他的身體,往那破碎的身子上塗抹著什麼冰涼之物,然後又用紗質軟布將那些冰涼之處包裹住。
即使未曾睜眼,沐千離也知道,他已經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了,可是他依舊覺得很累,怎麼睡都不夠。
於是他又筋疲力盡地睡了過去,睡過去之前,聽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葉大夫還未歸嗎?”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焦急,是,沐雲。
一個陌生的女聲答道:“沒有。”
沐雲似乎嘆了一口氣,隨後吩咐道:“歸了立刻叫他來。”
“是。”
沐千離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再醒時,身體已經沒那麼痛了,但眼皮還是撐不開,意識倒恢復得不錯,清明瞭許多。
“葉大夫,如何了?”沐雲的聲音。
一個滄桑的老人聲音道:“這年輕人的體質是老朽我見過最奇怪的,他體內有一種能量一直在排斥我的療愈術。”
“這……以您術帝境的肌體復原之術竟也無法突破那排斥嗎?”沐雲道。
先前來看病的大夫都在術淵境左右,都說小離身上有一股力量排斥他們的療愈術。沐雲曾以為只要修為夠高就可以突破那排斥,如今連術帝境的葉大夫也這樣說,看來的確是小離的體質奇詭了。
“無法,”葉大夫道,“老朽的療愈術在他身上只能發揮原十分之一的作用……”
“十分之一?”沐雲驚道。那是何種排斥,竟強悍如斯。
“不過老朽已竭力將他病情穩定,此後我每日來為他療愈一次,總會好的。”
“那便有勞了。”
沐千離聽著二人的對話,本已冷凍如冰、堅硬如石的心竟有一絲溫暖軟化……眼中一潤,多日撐不開的眼皮竟然開啟了……
沐雲剛好辭別葉大夫折身回來,見他明亮赤瞳,溫婉一笑:“小離,我們又見面了。”
沐千離怔怔地看著她。
是她,是那個九年前將他魂魄歸位、把他從鬼門關拉出來的女子,沐雲。
九年後,她又救了他。
今日與九年前所見,她變化不大,只是更加漂亮且高貴了幾分。但那高貴卻不會給人任何的距離感,反而更想讓人與她親近。
但沐千離天生拒人千里,要他與人親近,還是有些困難。
沐雲看著他欲開欲合的嘴唇,道:“你就叫我沐姨吧,我有個女兒和你差不多大。”
沐千離愣了一下,用沙啞且生硬的聲音說道:“……沐姨。”對於這樣親暱地稱呼別人,他多少有些不習慣。
“這是哪。”他問道。
“這是我家,你可以放心住下。”沐雲溫柔地笑著說道。
沐千離沒再說話,沐雲也不追問,叫他好好養傷後,就離開了房間。
這日,沐千離終於可以勉強支起身子下地行走——雖然傷口還在痛著,尤其是那兩道被風雨雙刀砍出的細長的傷口,但他還是想四處走走。
披起床頭沐云為他準備的外衣,儘量不扶著牆,一步一步朝屋外走去。
臥室很大,傢俱樣式古老,但卻滴灰不沾,一看就是經常有人來打掃;雕花樣式巧奪天工,不似凡品,即使放在剛做好的那時,也可賣到天價,一個難求。
單是從臥室的擺設來看,沐雲的身份就非尊即貴。但沐姓的家族或宗門或皇室都未曾聽說過有什麼大家……
疑惑中,出了內室,走到客廳,便見牆上掛著一幅大大的畫。
畫中畫的是一個俏皮的短髮少女,少女挽著袖子和褲腿,踩在泥水裡,正一手叉腰一手伸出食指,指著前方的幾個人形的黑影。
身上滿是泥濘,連臉上都是,卻笑得燦爛無比,像是一朵向陽而開的向日葵,不自覺地也跟著赤陽向外界散發著光和熱。
看著她的燦爛笑臉,沐千離不覺被感染,嘴角竟有微微上揚。
作此畫的人一定很愛她,如此髒兮兮的小姑娘,在他的筆下只剩陽光燦爛,甚至想讓人同她一起踩泥巴。
想著,沐千離看了一眼落款處,律修。
沐千離如同被雷當頭劈中,赤瞳有些呆滯,喉結上下運動,似乎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