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亂闖之罰;死亡邊緣(1 / 1)
六翼身影的飛行速度是十分快的,不一會兒就飛出了大山的範圍,越過兩座辦公樓,來到了一個王傲三人十分熟悉的地方——校長室。
金光收斂,六翼消失。
只剩一個淺黃色長髮的比沐千落高很多的瘦削男子背對而立。
男子轉過身,沐千落終於能清楚地看見他那給人無比溫暖感覺的俊臉,不,不只是他的臉,他整個人都是一種溫暖、渾身充滿陽光的感覺。即使他只是站在那,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
“學弟學妹好,在下百里淺笑,你們可以叫我淺笑學長。”黃髮男子說話時略活潑輕快,與他外形給人的溫暖感略顯不同,但這樣的聲音在沐千落聽來卻極具親和力。
“淺笑學長。”公孫凝兒乖乖地叫道,臉上還有些蒼白。右手扶著面如死灰的劉擎宇,另一邊則是由沐千落扶著。說來也奇怪,沐千落一直為劉擎宇使用著自己的千葉生,可是他這狀態一點改變都沒有。
百里淺笑露出一抹淺淺笑容,這笑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春風拂面,帶著淡淡生命的氣息撲面而來,彷彿有一股治癒人心的力量,眾人在禁地經歷的陰暗記憶都被這笑容沖淡了許多。
百里淺笑掃視眾人一圈,最後將目光放在劉擎宇身上,右手在他的額頭上一點,一道金光流入劉擎宇額頭,本來面如死灰的劉擎宇漸漸恢復了血色,無神的雙眼也恢復明亮。趕忙站直了身子,將兩隻搭在沐千落和公孫凝兒身上的手臂抽了下來,輕道兩聲“謝謝”,臉微微發紅。
百里淺笑將右手放在劉擎宇肩上,微笑著對劉擎宇說道:“不要輕易使用獻祭,生命只有一次。”
劉擎宇呆呆地點點頭。
百里淺笑忍不住摸摸他的頭,讚道:“乖孩子。”劉擎宇不喜歡被別人摸頭,但奇怪的是並不反感被百里淺笑摸頭,明明他就不比自己大多少,卻總有一種長輩的感覺。
“好了,”百里淺笑收回笑容,變得嚴肅起來,對眾人說道,“你們該去和校長他老人家聊聊天了。”說罷,左手一握門把,將門開啟,右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沐千落三人都是心驚膽戰地走進校長室,因為他們之前可聽說這個校長很“怪”;而王傲三人則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所謂模樣走了進去。
校長室並沒有見到所謂的“校長他老人家”,只有兩張稍大的辦公桌和兩個大書架,以及一扇緊閉著的門。
沐千落三人十分詫異,而王傲三人則是見怪不怪。
不一會兒,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校長室響起:“王傲、趙萊、周宏多次打架鬥毆外加不顧校規闖入禁地,數罪併罰,給予學分清零、開除學籍處分,驅逐出校,即刻執行。”
說罷,三陣金光從王傲三人腳下升起,將三人全部籠罩其中,三人瞬間便和那黃光消失不見。
沐千落三人都是心裡一驚,都以為校長會先問問情況什麼的,起碼得給他們解釋的時間吧,沒想到是直接作出處分,那他們三個新生該怎麼辦呢……
不過,學分清零,話說他們還沒有開始計算學分,清不清零貌似沒什麼影響吧,沐千落心裡暗自僥倖。
公孫凝兒和劉擎宇就沒沐千落那麼多心裡戲了,他們只是在默默祈禱,不要被開除不要被開除……
“沐千落、公孫凝兒、劉擎宇,不顧校規闖入禁地……”校長蒼老的聲音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劉擎宇和公孫凝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沐千落也是屏住呼吸聽他接下來說的話,“學分負二十,罰打掃初級部教學樓廁所一個月。”
啥?還有負分的說法?!
劉擎宇和公孫凝兒聽到不是開除都鬆了口氣,但意識到自己一開學就負了二十分又倒吸了一口涼氣。
“校長,”劉擎宇想到了什麼,道,“學分負十分不是直接就會被開除嗎?”
沐千落也突然想起來,李青石好像也跟他說過,負十分會被退學。
“那是每月核查的時候才會執行,所以你們三人最好保證在第一個月修四十學分。”
三人暗暗計算了一下,隨後叫苦,豈不是說這開學第一個月自己就要做比其他學生多一倍的任務才行?還要掃廁所。
“校長,我不服,”沐千落一臉不服氣地道,“我們事先並不知道那是禁地,我們也是被騙的!我們是受害者,為什麼要被罰?”
“憑校規第十五條,因蠢犯錯,也當受罰。”校長的聲音從門後傳來,聽得沐千落一愣一愣的。有這麼變態的校規?
校長接著說道:“你覺得因為你蠢,敵人就會不殺你了嗎?”
沐千落嘟著嘴,輕哼一聲,突然想到了趙萊將自己甩出去的那一幕,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不會,他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知道就好。廁所早飯前打掃一次,晚飯後打掃一次。晚安,孩子們。”說罷,校長室瞬間安靜了,連燈都滅了。
“早飯前?晚飯後?”沐千落看向身後二人,苦笑道,“這是讓我們吃不下早飯還要吐出晚飯啊!”
公孫凝兒卻是一臉平靜,接受了現實,淡淡地道:“誰讓是我們有錯在先呢?反正只有一個月,忍忍就過去了。”劉擎宇在一旁點點頭。
沐千落看看他們,嘆了口氣,又看了看校長內室,似乎想看看會不會有誰從裡面走出來。
但是並沒有人從裡面走出來,也沒聽見任何動靜。三人離開校長室,合上門,徑直回了寢室。
藏書閣,雷電煉獄。
雷電劈到身上的那一刻,沐千離皮肉綻開,像是身子裡被埋了無數個爆竹,同時爆炸,血肉紛飛,血濺三丈。
絲絲縷縷白色從傷口逸出,沐千離的身體被籠罩上一層白霧,那白霧一接觸到強雷,瞬間就化作雲煙消散了。
靜靜看著那從自己身體上飛出的血紅,又化作血雨滴滴拍打在自己身上,沐千離已是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沐千離的身體、銀髮都已被染作緋紅。
周圍金黃的蛇電已是不見,只剩一片森白——正如痛到極致是麻木,能量盛到極致非黑即白。
肉體已經麻木,靈魂承接了那般水深火熱。
靈魂不會痛,不會癢,但卻會難受,會不安,會無助。如同墜入深海,在一片冰涼中不斷下落,肺中氧氣不斷被壓出,手腳卻動不了,嘴也發不出聲音,眼睛還能看,看著自己是如何被大海一點一點吞噬,如何一點一點離開這個世界。
赤瞳平靜地張著,看著周圍黃中帶白的雷電,沒有任何情緒,也沒有任何往日的冰冷或是殺氣。
滿是血漬的胸膛上,一直隱匿的三角吊墜突然顯出身形來,頓時黑氣大盛。
十幾道黑色濃霧從三角碎片中鑽出,將紅色穹頂下的黃白之色打破,如絲如縷,縈繞在沐千離身旁,很快就與原來的黃白色平分秋色。
沐千離如墜深海的靈魂還在向下掉落,突然,海底湧上道道黑氣,託著他的身子向上漂浮,瞬間離海。
離海後,又是一道雷電劈下,黑氣消散,但圍繞在沐千離身子周圍的,卻是凝而不散。
幾次三番,哪怕沐千離被多次重雷貫體,那黑氣依舊只是減弱,並不消散。
有黑氣的抵擋,打在沐千離身上的雷就沒那麼重了,但疼痛依舊。
先前的雷如同一把大刀割開皮肉,現在的雷便是如小刀在先前的傷口上輕刮,每刮一下,肌肉都會收縮抽搦一次。都說一次的劇痛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斷磨人的刺痛,叫人永不得安寧。
本已十分虛弱的沐千離感受到的疼痛比平時強盛不知多少倍,但是會痛就表示他還活著,想想,還是很欣慰。
黑氣消散,沐千離躺在地上微微喘息。空氣似乎變得很粘稠,要費好大的氣力才能吸入一口,而吸入的空氣似乎裹挾著小刀片,切割著自己的喉嚨與肺部。
黃光消散,紅色的穹頂完全暴露在沐千離眼中。沐千離看著它,竟在思考一個奇怪的問題:赤瞳與這紅色,究竟哪個更紅?
想著,赤瞳竟有些發黑,看不清那紅色穹頂了;明明如同死屍躺在地上,卻感覺自己的身子在旋轉,晃來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