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天地蒼坤,合久必分(1 / 1)
青虹離沐千離僅毫釐之差時,竟然,停下了!
不是廣元青讓它停的。
而是它不得不停!
一把通體漆黑卻泛著金紅色澤的破劍,正擋在沐千離和青虹之間。
廣元青看清了那劍之後,又是不屑又是驚異。不屑的是,這他媽不就是一把破劍嗎?!驚異的是,碎成這樣的劍竟然能擋住自己必殺的一擊?而且這劍上有能量波動,分明是法器才會有的特徵。
不是凡器,那就說明,沐千離不是普通人。
不過,碎成這樣的劍又是什麼鬼?!竟然還能用,還能擋住青虹?!廣元青不信這個邪,改刺為挑,朝碎劍劈去。
青虹如同劈在了一塊上好精鐵上,發出“當”的一聲。
兩把劍,“當”聲並不相同。青虹清脆,如同兩鐵器相碰,有些銳耳;碎劍沉悶,如同巨獸悶哼。
沐千離所持,正是魔劍“降魔”。手握降魔劍柄,向下施力,擋住青虹的一挑。
比力氣,廣元青不如沐千離,手被壓得微微痠軟,忙抽回青虹。
他這一抽,先前的大好殺局蕩然無存。
沐千離無視身邊百丈藤,舉劍刺出,目標正是與他同在紫霧中的廣元青。
廣元青見沐千離拿把破劍就敢找自己麻煩,頓時青虹劈出,想將碎劍向上挑起。
又是一聲“當!”兩劍相碰,點點火花在劍刃上蹦跳,併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也不知是沐千離的力大還是碎劍沉重,青虹未能將碎劍挑起,只使劍身微偏。碎劍依舊刺來,感受著碎劍上發散出的嗜血狂傲之氣,如同一頭餓了好幾天的巨獸張開獠牙大口咬來,廣元青竟覺身子一陣發軟。
碎劍欺近時,竟忘了回劍自保,只得趕緊偏身一躲。
沐千離已近廣元青身前,手中微微白光凝聚,抬手在他身上點了幾下,頓時,青虹落地。
聽見青虹的落地聲,紫霧外忙有人問:“元青沒事吧!”
沒有回答。
紫霧濃郁,連釋放它的縉雲也不能看清裡面的事物,更別提修為相當的其他人了。
持劍者,劍在人在,劍亡人亡。青虹掉落,主人一定出事了。
幾人面面相覷。
就在縉雲欲收回紫氳硫霧時,紫霧中一前一後出來倆人。廣元青在前,沐千離在後。不過廣元青脖子上分明橫了一把通體漆黑的碎劍。
不是普通人?!
侯焱五人、吳匆三人看到沐千離手中的碎劍時,都冒出來這樣的想法。欲探其修為,但碎劍的氣息太強,以至於將兩人的內力波動以及氣息都遮掩,完全探查不到。
侯焱將指節捏的噼啪作響,像是時刻準備著上去揍他一頓。他原本也是這麼想的,隊友打頭陣,他最後上,赤手空拳揍他一頓。誰讓他的術能對沐千離無效呢。
“都是同學,往後請多擔待。”沐千離收回降魔。
侯焱雙拳一鬆,但臉上依舊寫著“十分不滿”,道:“今日擔待,往後,哼!”
說完,怒視了沐千離一眼,帶著隊友們轉身離去。
沐千離收了降魔,靜靜感受了樹林四周,已沒了吳匆三人的氣息。
吳匆三人在聽到“同學”二字時,便轉身離去了。
那銀髮少年橫看豎看都不像是他們要找的人。無念是普通人,暗影教殺手也是普通人,那銀髮少年是實打實的術士。看初中生打架本就夠無聊的,還把初中生幻想成可以覆滅自己的物件,那真是無聊至極,便走了。
沐千離確定無恙後,也離去了。
沐千離本不會與侯焱他們廢話這麼多,而且制服廣元青後,有一段不短的時間可以逃走,但是逃了定會讓吳匆三人心覺有異,才有了上面的客套寒暄。
不遠處。
看著一臉正色不苟言笑的百里淺笑,煙馡似笑非笑地吸了口煙,再緩緩吐出,道:“看來這小子還有不少事兒瞞著你呢。”
百里淺笑道:“那是降魔。”
煙馡有些吃驚:“魔尊的佩劍?不是碎了……怎麼會在這個小子身上?”
百里淺笑搖搖頭。
……
早上,第一訓練場。
初三一班換班主任後的日常晨跑。
看著這一群正值花季的孩子們,像什麼樣子!年輕人該有的精氣神可謂是半點沒有,倒的倒,翻的翻,躺的躺。
煙馡懶洋洋地在訓練場走來走去,不時踢地上的人幾腳。
“我們療愈係為何也要一起訓練啊?”一男生道。現在的他像極了八爪魚,將四肢狠狠地吸附在地上。
“為何?你是覺得你手無縛雞之力,敵人就會看你可憐放了你?療愈系相當於隊友的第二次生命,是扭轉戰局的存在,如果你們一來就被敵人捅死……你們死了不要緊,別把隊友給坑了。”
幾個療愈系面面相覷。
“我不要求你們以一擋十,可你們總得接下敵人幾招吧。再不濟,跑得快也行啊——要時刻記住,不會總有人來救你。即使是最弱的療愈系,也要有自己能在戰鬥中活下來的本事。”
煙馡一番話,把幾個療愈系說得羞愧不已,卻又頓時被打通了什麼。
療愈系在團隊裡面總是被保護的那一角,隊友永遠都會站在自己前面,從沒人跟他們說,要自己也學會獨當一面。
幾個療愈系扭扭捏捏地爬起來繼續訓練,煙馡都懶得將眼神分與他們,直直地看著從身旁跑過去的沐千離。心跳有力,呼吸均勻,血氣方剛,除了……除了內力波動依舊微弱,看起來和正常術士沒什麼區別。
……
在初三一班累死累活的時候,赤陽才剛剛從東方升起,新的一天才算開始。
男生宿舍。
“我見你這幾日都沒睡好,怎麼了?”李青石已經看劉擎宇垂頭喪氣好幾天了。
劉擎宇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但臉上卻寫著“心事重重”,並嘆了口氣。
前幾日沒睡好是因為空凌雪的話——
“三天後,你不能去見那個少年。”
“為什麼?”
“因為他是梵天教的人。”
“什麼?!”擁有坤冥棍的人,怎麼會在無惡不作的梵天教?那個與劉擎宇有著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的梵天教!但看空凌雪的樣子,又不至於騙自己。
去,還是不去?劉擎宇輾轉反側,思了又思,想了又想。
最後還是決定去了。
總不能因為狂濤來自梵天教,就放他的鴿子,況且……梵天教也不一定都是壞的。
那日,狂濤還是一副豪放模樣,紅色抹額飄飄,如此豪邁正氣的男兒,竟然會在梵天教?!
劉擎宇與他切磋了幾個回合。
狂濤收棍而立:“今日你的棍意不如那日純粹。你有心事?”
劉擎宇眉頭緊鎖,終於道:“你,能不能離開梵天教?”
狂濤愣了愣,瞪圓了眼:“原來你也懼我是邪道。”
“我不懼你,我只希望你能離開。”
“呵,小子,”狂濤用坤冥棍指著他,“我告訴你,我不可能離開梵天教。”又一把將坤冥棍杵在地上,“我為邪,你是正,行,行,我們正邪不兩立!你我就此別過吧!告辭!”狂濤說走就走。
“我……”劉擎宇還有話要說,卻被狂濤打斷:“天地蒼坤,合久必分!”
這幾日沒睡好,便是因為狂濤的那些話了。
合久必分……明明才剛合啊。
劉擎宇又嘆了口氣,是他說得太直白了嗎?
他想過狂濤會生氣,但是沒想到狂濤會斷這麼決絕。
是他錯了嗎?
還是狂濤冥頑不靈?
劉擎宇無解。
李青石見他這樣,一把拍向他的背。劉擎宇只覺這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年輕人就是要打起精神!今天下午新生組建團隊,得拿出點年輕人的朝氣來。”
劉擎宇呆呆地看著牆壁,半晌才反應過來:對啊!我怎麼差點忘了!
但是……
“組建團隊又不需要打架,有沒有朝氣有什麼關係?”
“呃……”這樣一說好像確實沒什麼關係。
“哎呀,萬一需要打架呢?”
劉擎宇眨巴眨巴眼,本來他是不信的,沒想到還真讓他說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