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劇毒奇物，腐骨化意（1 / 1）
“……凝兒受傷較輕，我替她療愈後沒一會兒就醒了。但擎宇的情況就糟糕了，多處經脈受損，肋骨也斷了幾根，不在我的療愈範圍之內，就讓白羽帶他回來找知夏……”沐千落道，講了這麼久，有些口乾舌燥。
“你剛才說什麼，白羽姓南宮？”李青石道。
沐千落點點頭，“怎麼了嗎？”
“沒怎麼。”李青石搖搖頭，明顯是有了些心事。
“所以啊，我就是這樣才來到男廁……”沐千落四下尋找沐千離的身影，可是……
“沐千離人呢？”
李青石懵然搖頭。
沐千離什麼時候偷偷溜走的，二人竟一無所知？！而且沐千離現在的情況一點都不好，如果不及時將逝水三葉逼出，發生不可逆轉的衰老已經是算好的了，更壞的情況是直接被逝水三葉吸乾生命力，變成一具乾屍。
……
學院一處隱秘僻靜之地。
沐千離頂著蒼蒼白髮，腳步蹣跚地向前走著。右臂中的三條逝水三葉像是三條毒蛇，無時無刻不在撕咬著他的身體。
沐千離終於有些走不動了，扶著一棵大樹坐下，運轉著那微弱的內力，如同在大風的黑夜裡搖曳著的一點燭光。雖照亮著一處黑暗，卻總有一種將熄之感。
沐千離讓這星星燭火在體內緩緩流動，與那三根纏繞在自己經脈上，貪婪吸取著自己生命力的逝水三葉對抗。
明明看上去軟弱到不行的逝水三葉，面對沐千離內力的沖刷，卻是巋然不動，像是在他經脈上生了根，要將它們驅逐，非得要抽經拔脈不可。
沐千離已是額頭微汗，身體已近無力，眼也花亂，雙手微顫，費力吸氣卻無空氣入肺，像是一個即將失魂死去的虛弱老人……
沐千離從儲物法器中取出一個黑色藥瓶，瓶中的是腐骨化意丸，劇毒中的奇物，正常人吃了會化為腐臭黏液，屍骨無存，而絕症的人吃了有起死回生，經脈復甦之效。
此藥，乃是他從死人手裡撿來的。
……
某處圍牆，一壯碩大漢被一個還未及他肩膀高的男孩堵在牆角，看起來已經精疲力盡，瞪大眼睛道，“馬車十人，千算萬算，算漏了你……”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稚氣卻殺氣騰騰彷彿死神化身的男孩，早就聽說了死神無念的名號，特地來取他的命，沒想到竟是個孩子，必殺之局，竟殺錯了物件，棋差一步。
“叛徒？臥底。”無念道，這是肯定，不是詢問。
“呵……”壯碩大漢早該想到的，暗影教派出死神無念來追殺他，已是知道了他的臥底身份。但他絕不是任人宰割的角色，右手抬起，一團藍色的火焰在他手中微微閃動。
磷火。無念拔出匕首，他知道這種術能，附骨灼燒，不燒至白骨不停下。
“你不過是暗影教的殺人工具、走狗……”男子嘲諷道，眼中的恐懼卻無法用嘲諷掩蓋。
“一樣。”無念道。他無念是暗影教的走狗，那壯碩大漢就不是梵天教的走狗了麼？
“啊——”男子怒吼一聲，抄起拳頭朝他砸去，拳頭被藍色的磷火覆蓋，磷火深處發著白光。
無念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那人的目標並不是他。
這是壯碩大漢目前能發出的最強一擊，用盡了身上僅剩的所有力量，他有信心，即使是城牆，也可以將它砸穿，可是……他不躲嗎？
“啊……”
慘叫是壯碩大漢發出的。
在磷火拳頭距無念半臂距離時，無念終於動了，左手輕鬆握住拳頭，右手持匕一揮，斬下他手，如同削一塊豆腐那般輕而易舉，隨即一腳踹出，壯碩大漢被踢至圍牆角落。他早已是強弩之末。
壯碩大漢吐出一口血，竟捂著胸口仰面大笑，“你真的是人嗎？”眼睜睜地看著九個同伴死在面前，仍能沉住氣不出手，真是無情，卻也是因為這樣，消除了壯碩大漢對他的懷疑。
“我不是。”
壯碩大漢抬眼看他，這一安靜下來，才發現自己身體多處都在作痛。
“我不過是殺人工具。”無念蝕骨匕反射著銀光，朝他一步一步靠近。
有那麼一刻，壯碩大漢覺得死神索命也不過如此。眼看這個小死神一步一步靠近自己，大漢的身子竟不自覺顫抖，下意識地想聚起自己的磷火，卻不能——還未來得及成形的磷火被無念蝕骨匕擊散，匕首穿過磷火，穿進大漢心臟。
好痛。他不想死。
他也殺過不少人，也曾享受地看著別人在他面前痛苦地死去的樣子，無法言喻的快感。如今，死的那個是自己了……
無念將匕首直推進去，直到大漢的身體抵至刀柄，抵到後面的牆。大漢的身體在抽搦，從心臟流出的血不多，從嘴流出的卻不少。
壯碩大漢看向無念，因為任務需要，無念這次沒有穿戴面具黑袍。大漢是極少數見過無念真容的人之一，但他發誓，他寧願看到的是一張鬼面具！
無念正露出嗜血一般的獰笑，如同從地獄深淵裡爬出的魔鬼，對他說著，我不會讓你痛快死去的！右手緩緩用力，將無念蝕骨匕在大漢的心臟裡旋轉了一圈……
“啊——！！！”大漢忍不住叫出聲，嗆出幾口血。
無念手向外使力，與其說是在拔出匕首，不如說是在橫向割肉，削鐵如泥的匕首割破大漢的身體一閃而出，緋紅染地，大漢終死。
無念走近大漢屍體，翻走了一黑一白兩個瓶子才離開。
……
一處旅舍，無念將白色的藥瓶遞給已是奄奄一息的紅縭。
“赤影要殺我，你留得住我？”紅縭道。
“先活下來。”無念揚了揚手中瓶子。
紅縭蒼白的臉笑得有些苦澀：“算我欠你。”
……
想到這，沐千離閉上了眼。他時常覺得，拿著無念蝕骨匕的自己，和手中無刃的自己，其實是兩個人……會是兩個人嗎？
算了，那些都過去了，過去了……
沐千離垂下頭，將藥丸塞進嘴裡，一股辛辣從舌尖傳來，不像是吃的藥，倒像是吃的辣椒，而辣味過後，又是一股臭味，像是熟悉的屍體腐爛之味。
辣味和臭味一起充斥著沐千離的整個口腔，化為液體入腹，逐漸在腹部升騰，如同小孩貪食吃多了東西，噯氣上湧，胃酸倒流，一股灼熱反酸感充斥著沐千離神經。
沐千離本就十分疲累，如今吃了這讓人難受的東西，更是猶在屍山腐海，惡臭、噁心感侵襲著他的神識，心臟毫無預兆地狂跳、絞痛，肌肉和骨骼似要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