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法則纏護，身不由己（1 / 1）
八人無一例外地被流沙衝下。
像是立於翻騰瀑布的頂端，實在無法阻止那股巨大的衝力將他們刷下。
一邊是嘩嘩而下的流沙，一邊是缺口外的灼熱氣浪。這流沙遇了氣浪，更是燙人得緊，像是翻炒栗子，砂礫炸到身上就是一陣熾痛。
“怎麼辦？！”不知是誰吼了一句。
劉擎宇手中銀光一閃，蒼冥棍狠狠一插，定在了流沙裡。
劉擎宇眼疾手快，一手撈住身旁的白羽，白羽順手抓住了李青石，李青石抬手抓住了公孫凝兒，公孫凝兒拉住沐千落，沐千落握住沐千離，沐千離抓住正往下落的空凌雪，空凌雪也順道拉住紅縭。
八個人，從上而下，連成一串，掛在瀑布源頭，承受著流沙無情的沖刷。
劉擎宇咬牙握緊蒼冥棍，任河水如何拍打，任手指如何痠痛，他都不會放手，絕對不放手。抓住蒼冥棍的手不會放，抓住白羽的手也不會放。
儘管八個人的體重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以承受的大力，可是也耐不住時間久。胳膊開始不自覺地發抖，胳膊的肌肉快要被硬生生地撕成碎片。
劉擎宇依舊緊緊地扣住蒼冥棍，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他不知道他們要在這裡掛多久，他沒想那麼多，他只想能堅持多久是多久，他不會讓自己掉下去，也不會讓夥伴們掉下去。
堅持、堅持……
突然，蒼冥棍四周壓力一鬆，蒼冥棍所有支點皆是一空。
“不要——”劉擎宇叫道。可大叫並不能改變什麼。
話音未落，劉擎宇和蒼冥棍，以及身後七人，齊齊下墜。
頓覺身體驟然一空，世界寂然。
懸在空中，高速下墜。
四周毫無著力點，只有迎面撲來的空氣和黃沙。有這黃沙加成，空氣都變得力量十足。
未跌落多久，腳下景象突然奇異起來。半空中，一個個大而凝實的流沙漩渦形成，流沙過漩渦則被捲入。
瞧它的運動趨勢，如果沒有法則的約束，它定會倒流而上。
漩渦中心，像是風眼，不斷往外吹襲，刮的沐千離的臉一陣癢麻。
漩渦越來越近，那股排斥力竟變成一種吸力。
被這吸力影響，八人均以快於流沙瀑布的速度向漩渦送去。
也不知漩渦中是什麼詭異的力量，不斷吸食著他們，卻又向外產生一種極其鋒利的能量，割開他們的皮膚，刺進他們的肌肉。
沐千離降魔劍反手一劈，漩渦破開，在迅疾的流沙沖刷下飛向兩邊。
好在這漩渦能量雖強，可寄形的流沙太弱，才被降魔輕鬆砍破。
流沙和著空氣迎面推來，彷彿有千斤重，想將他們推離冥焱空間，推離第九界，推到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空間裡去。
後背重重撞在一張綿軟的網上。
這是一張閃爍著金色文字的大網，網上似有灼熱的大火炙烤，後背一接觸，就像是撞上了烙鐵。
雖說是整個後背都被這網烙住，但是疼痛卻是區域性的，而是這裡一塊那裡一塊，像是火候不均。
身子彷彿失去了控制，不斷後移，後移。
越往後移，與那大網接觸便越發緊密，而那烙肉般的疼痛竟逐漸消失了。
周圍，是絮絮的金色能量，光明，親切，舒適；又像是熊熊的金色大火，與摧毀一切的大火不同，這大火是來創造一切、守護一切，帶來新生。
多麼奇異的感覺，像是多了一雙金色的翅膀，翅膀化作一層保護傘，將沐千離包裹其中，免受灼熱氣息的傷害。
體內似乎有一種能量被調動，與之相融。
茫然的赤瞳頓時澄明——這是法則！是赤陽留給第九界最後的守護。
他們受法則保護，並且不被允許離開第九界。
法則本身無形，至於這金色，是與外界能量洪流碰撞的火花、是法則能量流逝的徵兆。
如果在第九界外看，他們就像是幾個閃著金光的巨大火石，快速飛離，隨時可能脫離第九界！
不行，必須快些離開法則邊緣，不然脫離法則的守護，誰都活不了！
光是這能量洪流，就夠將他們剝皮刮骨的，更別說離了法則，外界的時間、空間亂流，足以將身體和靈魂都撕個粉碎！
可是，身在法則中，實在不由己。無形的龐大能量一直將他們後推，鐵了心要將他們推出法則外。
而沐千離，毫無反抗之力。
突然，不遠處一道黑影身形暴漲，抬手一撈，比人還大的手指激起一陣火花，將他們撈了回去。
那大手並非神人，當他反抗法則之力時，也如遇雷電，火花四濺，大手微微顫抖著，將它們攥回了地面。
腳落實地，沐千離有些暈眩。只見那身影又恢復成常人大小，是那老者。
周圍已然換了空間，是一片虛無的灰白。
意識之海！
“來了？”老者依舊白衣白鬚飄飄，側臥而飲。
沐千離：“此處便是裂焱噬谷？可……”
“可是太快了？”老者彷彿知道他要說什麼，“生靈化沙之內，都是我可控之地。不過這裡並不是裂焱噬谷，這裡只是裂焱噬谷的邊緣。”
“修補缺口，我該怎麼做？”想必流沙盡頭所見，就是冥焱空間最大的法則缺口處。
“你當真想好？”以神識修補空間，需要自身修為驅動，將神識轉化為一種能量，而在轉化過程中，修為也會隨之轉化，直至歸零。
“當真。”如果不修復這個缺口，老者為了冥焱空間，定會將它獨立出第九界，而這對第九界來說，將是巨大的打擊。
“好。”老者將酒壺別回腰間，看著年紀雖輕，氣勢卻沉穩的沐千離，道，“你並不知如何將神識轉換為力量吧。”
“不知。”
“神識說來高明，不過也是一種意識，一個想法，一個念頭——與人產生的念頭並無二異。”
“不同的是，人想法不會與外界有能量交換，但是神的想法卻可以。”
“神識可以變成一種能量，與實物、能量建立聯絡，它是一種可以轉化為物質和能量的意識。”
“你並非純粹的神，如果我看得沒錯，你體內有有人魂、神魂、魔魂。”
老者知道這些，沐千離毫不詫異。冥府的人與冥獸，都天生善靈魂之術，何況老者這般修為，要讀他的魂，實在輕而易舉。
老者繼續道：“我不去追究你的魔魂，我只在乎你的神識。”
“要想完全激發神識，必須暫時忘記自己是人，將自己定義為神，認真去感受自己的神魂帶給你的訊息。”
“這裡要提醒你的是，忘記自己是人，會有失去自我的危險。”
老者所說，沐千離都懂，可失去自我這點，沐千離卻有些疑惑。自己體內的神，乃是光明之神、正義之神，又不是害人的厲鬼邪神，怎麼會讓他失去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