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收怨魂成就夙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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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不上身邊的仇人和想要消滅自己的道士師徒,李曼春癲狂一般的衝向趙婆婆,撲倒在她的懷中。

老道士和小道童有些擔心,上前一步,生怕這怨魂傷害到凡人,但褚鷹搖了搖頭,伸手阻止了他們。

趙婆婆老淚縱橫,感受著懷中這個虛幻的人影,伸手試圖給她整理一下有些凌亂的長髮,但是抓了一場空。

她畢竟是凡人,到底難以觸控到魂體,但是此時的趙婆婆沒有一絲遺憾的神情,帶著滿眼的溫柔,注視著眼前的李曼春:

“三十年了,你還是和當年一樣美。”

李曼春魂體的臉頰上也不斷落下晶瑩的眼淚:

“在我心裡,你也沒變,這麼多年來,我總覺得有人一直在陪著我,可我昏昏沉沉,不知道是誰。原來是你,一直是你,你為什麼不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

趙婆婆聞言神情更加溫柔,她低頭看向懷中的李曼春:

“不,這裡不是傷心的地方,因為有你在,這裡才是我離不開的地方,只要能陪著你,我哪裡都不想去。”

李曼春的神情更加悲傷,往日的記憶不斷湧入腦海,平淡的交談、夜裡的對坐,分別時的不捨,受辱時的相互勉勵,三十年如一日的陪伴和傾訴。

有些人的友情,也許十幾年的交往,也只能如同白水一般清淡,但有的人的友情,哪怕只有三天的交往,也能如烈酒一般,即使歷經時間的衝散,依舊醇厚悠長。

看著眼前蒼老的面容,李曼春不由得伸出手,觸碰了以下趙雙兒的臉,帶著三分痴迷,問道:

“我這一走,就是整整三十年,不知道這三十年,你是如何過的。”

趙婆婆依然低著頭,眯著眼睛,神情歡樂安詳,但是沒有回覆李曼春的話,她只是保持著這個姿勢,靜靜地注視著面前懷中的李曼春。

似乎感覺到了不對,李曼春搖了搖抱著她的趙婆婆。

還是沒有反應。

遠處的褚鷹也發覺不妙,快步走來,將手放到趙婆婆鼻下探了探,片刻後,默默地收回了手,嘆了口氣。

“她走了,她等這一天很久了,現在她得償所願了。”

遠處的老道人聞言,搖了搖頭,摸了摸鬍子,發出一聲嘆息。

李曼春彷彿沒有聽到褚鷹的話,仍然不停地試圖搖晃懷裡的趙婆婆,但是不使用怨鬼之氣,她觸碰不到趙婆婆,可使用怨鬼之氣,她就會傷到她。

而剛剛趙婆婆之所以能夠看見她的身影,就是因為老婆婆處於一種極度的驚喜,這無與倫比的驚喜帶走了衰弱的生命,剛剛的溫柔,都是死亡前的迴光返照。

看著徒勞無功的李曼春,褚鷹有些不忍,伸出手想要扶起坐在地上的李曼春,就在他的手將要碰到李曼春魂體的一剎那,一蓬黑色的霧氣如同火焰一般在李曼春魂體上燃燒起來。

“不!不!不!”

一聲尖利的嘶吼從李曼春的口中發出,她的身體隨著這聲狂嘯猛然膨脹起來,再度變成了入魔的狀態,一點點變大,一股前所未有的氣息在她身上升騰而起,如淵如獄。

褚鷹連連後退,慕青一個閃爍來到他的身邊,遠處的老道士和小道童也如臨大敵,拿出手中的法器準備迎敵。

這時候,原本昏厥的趙村長那裡,發出一聲痛苦的**。

這個痛苦的**,瞬間吸引了正在狂化入魔的李曼春的注意力。

李曼春的雙眸血光閃爍,渾身鬼霧瀰漫,化作一道看不清的黑影,朝著找村長衝去,鬼爪膨脹巨大,閃著銳利的光芒,直直的插向趙村長的腦袋。

看著眼前無比猙獰恐怖的怪物,趙村長雙眼圓瞪,睚眥欲裂,嚇得膽都要破開。

就在他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一聲斷喝傳來:

“大膽李曼春,敢在我城隍面前殺人!”

伴隨著這虎嘯一般的斷喝,一聲聲鐵鏈飛舞震盪的聲音在空中傳來,只見褚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化為法身,在身旁道士師徒的錯愕表情和慕青崇拜的的神情中,飄然而起。

四道如同巨蟒般搖曳飛舞的鐵鏈從他手中飛出,纏繞向準備殺人的李曼春。

眼看這鐵鏈來的又快又狠,自己難以抵抗,李曼春再次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雙腳一蹬,躲開了這四條鐵鏈的攻擊。

褚鷹雙手結印,鐵鏈再次轉變方向,沿著四個不同的角度攻向身處空中的李曼春。

城隍本身就是掌管陰司鬼神之力的正神,一身法力和法器都是為了剋制鬼魅,因此在道士師徒二人面前難以處理的積年老鬼,在他手中翻不起什麼浪花。

但是此時的褚鷹看起來輕鬆,實則覺得消耗極大,因為他此時不在自己轄區之內,沒了地脈之力和轄下人道之氣的補充,施展眼前的法術單純消耗的是他的神魂之力。

不過好在他修行有一段時間,所以眼前的消耗還頂得住。

四條鏈鎖從四個方向攻向李曼春,李曼春避無可避,被纏住四肢,瘋狂掙扎而不能的她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嚎,再次留下了血淚

“為什麼!為什麼受冤之人無法伸冤,受難之人無法雪恨!雙兒,為什麼老天如此不公!我們時隔三十年才得以重見面,為什麼你這麼快就離開了我!”

褚鷹緩步走來,李曼春以一種季度仇恨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褚鷹。

無奈的笑了笑,褚鷹拿出手中的安魂鈴,輕輕一搖,金銀銅三色小鈴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

李曼春不屑的冷笑道:

“收起你的本事吧,這招對我無用,若我能夠脫困,定然將此地殺得雞犬不留!”

褚鷹自顧自的搖著鈴鐺,搖了搖頭笑道:

“即使她在,你也會殺得此地片甲不留?”

李曼春有些疑惑,順著褚鷹的目光看去,她整個人都愣住了,之前躺在地上的趙婆婆屍體之上,漂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這個身影不像趙婆婆那樣年邁,而是青春、挺拔、純淨,留著兩條粗粗的辮子,這就是趙婆婆年輕時候的樣子。

此時,剛剛變為魂體的趙雙兒,一臉迷茫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雙兒?你是雙兒?”

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那個身影看向空中被束縛住的李曼春,發出一聲驚叫:

“曼春,你怎麼了曼春!是誰把你鎖在這裡的?”

說完這句話,趙婆婆的靈魂趙雙兒自然看到了站在李曼春身邊的褚鷹。

三步並作兩步,趙雙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斷地磕頭道:

“年輕......不,仙長,求求你饒了曼春吧,她真的受了很多苦,但是這幾十年,我一直看著她呢,她沒有真正傷害到趙家村的人,求求仙長不要殺她。”

褚鷹搖了搖頭,將趙雙兒扶起,慢慢的說道:

“我不是想要殺她,是她看到你死了之後,狂性大發,我才不得已阻止他。”

“死?我死了?”

聞言,趙雙兒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回頭看了看地上失去了氣息的身體,這才明白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是,她很快就接受了現狀,反而走到李曼春身邊,溫柔的說道

“曼春,我死了,但是我不難過,我終於能一直陪著你了。”

李曼春此時也恢復了人形,褚鷹放開困魔枷,任由她落在地上,趙雙兒上前扶起李曼春,兩人雙眼目視,眼神哀怨,兩個原本相見卻無法觸碰彼此的人,終於能夠再給彼此一個擁抱。

看著眼前溫暖的場面,褚鷹不自然的吭了一聲,看到兩人注意力朝這邊看來,才出聲道:

“很抱歉打擾你們相會,但是以現在的狀態,你們倆不能在一起。”

聞言二人大驚失色,李曼春身上鬼火直冒,又有失控的傾向,趙雙兒則趕忙求問:

“仙長,為何我二人死後還不能在一起?”

褚鷹耐心的說道:

“你乃是自然死亡,且我查過你的生死簿,你生前多遭磨難,且幾十載行善積德,死後有六十年的陰壽。但是她嘛......”

聞言,李曼春眼神一黯,對著趙雙兒說道:“雙兒,這是好事,你死後還能得享安寧,我死後成為怨鬼,殺人無數,怕是要被大人斬殺於此了。”

話音未落,褚鷹忙說道:

誰說我要斬殺你了,你們倆也太急了,等一會在深情對望,我是說,你們倆想要在一起,正常情況是不可能的,除非李曼春答應我一個條件。“

聞言,二人都面露希望之色,李曼春慌忙問道:

“大人請說,不管是什麼條件,我都願意答應,只要能和雙兒在一起!”

褚鷹微微一笑,示意一邊的慕青上前,正色道:

“這個條件也簡單,那就是做我麾下賞善罰惡司下罰惡使,我便讓你等在我城隍陰司下得以相守!”

慕青聞言,也是面露微笑,對著李曼春說道:

“趙雙兒有六十年陰壽,過滿六十年,就要去投胎,但是你若是願為我大人驅使,大人可憑城隍印,將她的魂魄拘在我城隍陰司,使得你二人得以相見。”

“至於你,為我陰司司神,賞善罰惡,替天行道,積累功德,有朝一日,得享香火神位!”

聽聞條件竟然是這個,二人喜極而泣,李曼春當場跪在地上,連連叩頭到:

“賤妾願聽大人安排,願為大人驅使。”

褚鷹一看,有如此道行的怨鬼終於被自己收復,哈哈大笑,祭起城隍印,一道道金色光芒注入趙李二人體內,趙雙兒的魂體變得逐漸凝實。

李曼春的身體隨著一個金色的敕字注入,放射出一道金光,光芒消散後,身穿銀紋皂底袍,腳踏青絲靴的李曼春出現在眾人面前。

李曼春本就極美,穿上這一身法袍,更顯得英氣逼人,颯爽明麗,十分的吸引人眼球。

感受到自己魂體的變化,幾十年積累的怨氣被城隍金印中的功德之力盡數磨滅,只留下純真的陰氣,李曼春喜不自勝。

趙雙兒看著自己的愛人迴歸正途,也是喜極而泣,二人再次在眾人面前擁抱在一起。

慕青撓了撓頭,嘿嘿一笑,身為木靈的他對二人的情感沒什麼感同身受,只覺得兩人在一起很好。

遠處的道士師徒則是面露驚奇之色,小道童還是一臉成熟,而那老道士則是猶豫不決,看樣子頗為想要上前結交一番。

但是褚鷹沒有給他們停留的時間,面色一肅,對著慕青說道:

“賞善罰惡司司神,敘舊之事留待以後再說,趙家村有行惡之人未得報應,你等立即捉拿審判。”

慕青聞言,立即心領神會,雙手接引,只見一道道勾鐮從他背後飛出,遠處趙村長髮出一聲慘叫,被這勾鐮勾出了靈魂,外加另外三四個方才逃跑時就被慕青捉拿的魂魄。

當年惡案的當事人,如今齊聚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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