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得全身攪弄風雲(1 / 1)
靠山屯村口的小道上,不時有人拉著板車往村外走去,村口是一個土地廟,香火旺盛,據說十分靈驗。
李三拉著一些農物,準備出村到文登城裡去販賣,積攢些錢財,留待過冬時候使用,車子有點重,所以他出門的很早。
快走到村口時,突然起了些霧,走了幾步後,前面隱隱約約有個人朝著自己走了過來,一瘸一拐,四肢很不協調。
李三有些納悶,這人看上去十分熟悉,是誰呢?
越走越近,這才發現,來人是住在自己家隔壁的汪四海。
汪四海與李三家已經是幾十年的鄰居,從小一起長大,互相之間比較熟稔,逢年過節都會在一起吃飯。
看到熟人,李三放下心來,高興的打了聲招呼:
“海哥,這麼早就從山上下來啦?果樹都挺好的吧?”
迎面而來的汪四海面容冷峻,口鼻處還有些微不可見的黑色液體,聽到有人和他說話,僵硬的把頭扭向一邊,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然後自顧自的繼續往前走去。
被這笑嚇了一跳的李三覺得有點可怕,也沒敢多問,拉著自己的板車,繼續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幾眼汪四海,這個自己十分熟悉的人,一瘸一拐的走進了濃濃的霧氣之中。
汪家的小院在村子的東頭,位置還算不錯,此時的汪母身體還算強健,正在院子裡給幾隻雞鴨餵食,咕咕嘎嘎的叫聲裡,汪母面露微笑,今年過年,有這五六隻雞鴨,還有一頭大肥豬,還有兒子汪四海種果樹攢下的一些錢財,應該是可以過一個好年。
汪父則坐在屋門口的小板凳上,捏著一隻煙鍋,吧嗒吧嗒的抽著,臉上露出愜意的笑容。
這些念頭,世道慢慢穩定下來,商貿又開始慢慢通暢,水果之類的俏貨慢慢的都在各地開啟了市場,家裡有好幾畝果林的汪家自然是受益匪淺,快速積攢了些家當。
這幾年的日子過的是越來越好,汪父始終還記得當時自己的祖母對自己說,以後有機會回老家祭祀祭祀祖先。
自己的老家在青州西邊,翠屏山的另一端,據說生活水平很不錯,叫做什麼青牛鎮。
那裡還有另一脈汪家人,族譜也在那一邊,但是自己的祖母叮囑完自己後,又總是長長的嘆一口氣,讓自己不能輕易回去,這讓當時年少的他確實納悶了很久。
就在汪父若有所思的想著這檔子事時候,不遠處的院子門響了,一個身影走了進來,一瘸一拐的很不協調,汪母站在汪父身邊呆了呆,沒有認出來人是誰。
村裡之間平時都不怎麼鎖門,互相比較熟悉,也不害怕有什麼盜賊之類,所以二老沒有防備什麼,都以為是某個鄰居來串門。
那人慢慢的走出房門前葡萄架下的陰影,汪母才露出微笑,迎了上去:
“四海,你可嚇死我了,怎麼進門都不出聲呢?我還以為......”
話還沒有說完,汪母突然覺得自己的胸口傳來一陣劇痛,一股股鮮血抑制不住的從嘴中吐出,疼痛讓這個母親瞪大了眼睛,眼珠裡的血絲瀰漫,但是帶著無盡的困惑,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影。
為什麼,孝順憨厚的兒子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此時的汪四海,眼窩深陷,全身是汗,一對獠牙長出上唇,渾身皮膚呈現出泛黑紫色的樣子,雙手長出了長長的指甲。
此時的他,一隻手插入面前曾經稱之為母親的人懷裡,掏出一顆鮮紅跳動的心臟,血液濺射的全身都是,但他的表情是如此的滿足,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很快,生機斷絕的汪母就倒在地上。
房門前抽著煙的汪父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一邊走一邊高聲叫道:
“他娘?四海?咋了嘛,咋叫的這麼瘮人啊?”
終於,靠近二人的汪父看到了眼前的慘狀,看到了渾身濺滿鮮血的兒子站在倒在地上血泊中的妻子身旁臉上還瀰漫著滿意的微笑。
汪父發出一聲悲痛的慘叫,從牆邊抄起一根扁擔,狠狠地朝著自己的兒子打來:
“你這個逆子!你幹了什麼啊!她是你娘啊!”
可是他根本不會知道,眼前的兒子早已經神魂俱滅了,站在他眼前的,正是導致了他這一脈之人遷徙此處的元兇,他的太祖舅舅,汪茂嘉。
不費吹灰之力,汪茂嘉就扭斷了汪父的脖子,站在滿地的鮮血裡,他雙手平舉,抬頭仰望著有些灰濛濛的天空,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地上的兩具屍體隨著他的深吸,都爆發出一股血霧,在空中凝聚在一起,飛入他的摳鼻之中。
除此之外,汪父的腦門中,一個金色的光點飛射而出,飄飄蕩蕩的飛向汪茂嘉的腦門,看著這個飛來的金色光點,他的眼神如此期待、滿足、迷離。
光點快速融入了他的身體,汪茂嘉渾身一震顫慄,身上的氣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一道道黑色的霧氣圍繞著他不斷環繞,周圍的地面被這黑氣吹拂的滿是煙塵。
汪茂嘉的身體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響聲,身形在不斷地變化,長高,外貌也隨著這陣子噼裡啪啦的響聲發生著改變,五官變的更加立體,英俊,眉眼深邃,眉毛細長。
如果當年有人還活著,就會知道,這個人就是當年殺死親族,修行尸解化仙大法的汪茂嘉。
天空中,烏雲逐漸匯聚,自靠山屯為核心不斷的旋轉著,雲層越來越厚,越來越密集,慢慢的變得烏黑。
汪茂嘉看了看天空,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我汪茂嘉,終於回來了,充滿力量的感覺,真好啊!”
就在他癲狂的發笑之時,一道土黃色的人影抄起一根木杖狠狠地衝向他,手中的木杖高高揚起。氾濫著土黃色的光芒,聲勢驚人。
“何方孽賊,敢在此處殺人奪魂!靠山屯土地來也!”
一個身高一米多一點的小老頭,帶著滿臉的怒氣攻向站在院裡的汪茂嘉。
看著打向自己面門的木杖,汪茂嘉發出一聲冷笑:
“你們這些地方小神,三番五次干擾我修行,我定要一一拜訪償還!”
身形一閃,居然瞬間躲開了土地擊打而來的木杖,也沒見他動手,身邊的霧氣自動化為一道道黑箭,嗖嗖的刺向費在半空中的小土地老頭。
那土地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妖孽速度如此之快,只是因為一方祭祀先祖,靠著香火之力成神的靠山屯土地,打一些剛剛成了氣候的小妖小精怪,還可以自如應對,但是他可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修煉尸解化仙大法,吸收了兩百年純淨月華之力,還吞噬了不知多少生靈,三魂七魄齊備,天生剋制他們這種神道的汪茂嘉。
黑箭飛速極快,老頭勉強調動地脈之力阻擋,一開始的幾隻還被阻擋的差不多,但是越到最後,土地越覺得這些黑劍來勢兇猛,地脈之力消耗的極快。
終於,連連後退的土地身上的地脈之力消耗殆盡,一隻黑箭刺入了他小小的身體,感受到體內陰寒汙穢的邪氣,小老頭髮出一聲慘叫,身體瞬間變得有些烏黑。
汪茂嘉猙獰的笑著靠近,看著面前已經沒有什麼抵抗之力的土地,他張開口猛地一吸,將土地生生的吸入腹中。
天空的雲層越積越厚了,就在汪茂嘉吸收了土地後的一剎那,一道青藍色的雷電從雲層的正中間猛然劈下。
“轟隆隆!”
伴隨著無比強悍的聲勢,這道青藍色的雷電不偏不倚,狠狠地擊打向站在院裡的汪茂嘉。
村裡的百姓都看到了這道將天地都照亮的雷電直直的落到村東頭的汪家院裡,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與此同時,有聽力出眾的村民還聽到從汪家院裡傳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幾個和汪家關係好的農戶都抄著木棍跑著靠近汪家小院,小心翼翼的拿木棍頂開院門,眼前的一切讓幾個前來幫滿的農戶忍不住發出一聲聲嘔吐。
地上,汪家父母二人倒在血泊當中,一個胸口開了個大洞,一個脖子歪成詭異的角度,死不瞑目,眼睛還死死地盯著門口,看著幾個農戶不寒而慄。
兩人中間的地面有些焦糊,還有一個深深地腳印。
一個村民抬頭看去,驚訝的發現有個黑色的身影跳過遠處的圍牆,往山裡跑去。
他指著那個方向,大聲喊道:“快看吶,那個人不是汪四海嗎?一定是他殺了他爹他媽,快去報官啊!”
......
半天后,幾個衙役到靠山屯收斂了汪家父母的屍體後,和周邊村民採集了當時的一些證詞,當聽到眾人異口同聲的說有一道雷電劈在汪家院子裡,外加親眼看到院子裡焦糊的痕跡後,為首的一個緇衣捕頭面色十分難看。
旁邊的小捕快問道:
“鄒捕頭,我看你臉色不好看,是發現了什麼嗎”
那鄒姓捕頭對這個小捕快說道:
“你看死去這二人,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一定是親近之人出手,女性胸口開了個大洞,倒還可以理解為奇門兵器,但是男性脖子斷成這樣,非一品武夫無法做到,外加這道雷電,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捕快面色緊張起來,忙追問道:
“鄒大哥,你直說吧,你這樣我有點害怕。”
那鄒姓捕頭看這村民指著那道黑色人影逃走的方向,過了半晌才開口說道
“我知道,這世界上,不光有人......”
一言出,周遭肅然。
他們不知道的是,半空中,兩個和慕青一樣陰差打扮的人也是面色難看的互相交談著,一個面色白淨的說道:
“這二人血氣枯竭,魂魄殘缺,定是被妖物吸走了,而且我觀察,靠山屯土地神基竟然斷了!好厲害的怪物,好高深的手段。”
另一個黑麵的也是十分嚴肅:“剛剛那道劫雷必定沒有殺死此怪,若讓他恢復,咱們文登怕是要出大事,快與我速速稟告大人,求得敕令,越界查兇!”
兩陰差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化作霧氣,向著遠處的文登城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