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乘小舟路遇舊人(1 / 1)
青州位於東勝神州之東,靠近東海,乃是九州東北方的一方福地,這裡教化充沛,百姓溫和有禮,乃是九州聞名的禮儀發源之地。
青州北部,就是幽州,這裡與幷州同為夏國北部兩州,與浮屠、烏奴等國交界,紛亂不休,百姓彪悍豪爽,家家戶戶都善射善騎,能歌善舞。
青州的西部,就是大夏國的核心之州冀州,冀州是夏國九州之中除了雍州以外最大的一個州,土地肥沃,百姓安居樂業,上京城就處於冀州之中,有著十萬虎賁守護,這裡的倒是沒有受到其他幾州的影響,發展的井井有條。
褚鷹此次要去的地方就是西南部的荊州,荊州西部百姓居於山中,民情豪爽,敢愛敢恨,擅長蠱毒趕屍之法。
相傳有一個擅長此道的大家族已經在這裡綿延生息數百年,褚鷹準備前往荊州拜訪這家族之中的大能,以求得到一些相關於三槐村的訊息,否則這三槐村如同一個定時炸彈一般時時刻刻埋在青州,實在是讓人沒有辦法放心下來。
荊州與冀州靠著一條渭水劃分,冀州和青州則靠著一道丘陵分割界土,褚鷹此次就是要順著翠屏山南下,來到渭水的渡頭,沿著江水一直到達荊州。
第二天一早,褚鷹就準備好了一些換洗的衣物和乾糧,帶著化身成為圖案的如意朝著青牛鎮外前行出發。
今天是個好天氣,天矇矇亮,陽光緩緩地破開灰暗,逐漸地從遠方照耀開來,褚鷹心情十分的輕鬆。
其實他也很期待這次跨州之行,雖然之前褚鷹也曾經到過冀州,但是那都是去滄河水府拜訪敖玉,對於當地的風土人情沒有什麼瞭解,此次遠行,地跨三州,也正好圓了褚鷹這個旅行的夢。
走在青牛鎮的街道上,居安坊此時此刻人很少,大家還都沒有起來,整個街兩旁有一些灰濛濛的,但是空氣之中有一股沁人心脾的甜味,褚鷹很熟悉這種味道,每當他早起,都會問到這股專屬於早晨的清甜味道。
如意化身成紋身之後就陷入了沉睡,他還是個小狗,平日裡就極其嗜睡,完全看不出一點點金毛犼這種上古異獸的樣子。
褚鷹提了提自己的行李,回頭看了一眼背後漂浮在不遠處的慕青和李曼春,笑著說道:
“不用送了,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慕青和李曼春搖搖頭,李曼春說道;
“大人,就讓我們送一送吧,天天與你相見,突然間分開一段時間,還真有些捨不得。”
慕青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褚鷹無奈的笑了笑,與他們並駕齊驅,一起向著居安坊外走去。
褚鷹的腳力很快,一刻鐘之後就遠遠的看到了青牛鎮的碼頭。
說來也有趣,自來了青牛鎮,除了去趙家村那次,褚鷹居然從來沒有做過青牛鎮的渡船。
沿江而下,大概半天就能到青州與冀州交界之處,再往南走三百多里,就能夠到達渭水的渡頭,到時候繼續坐船,大概三天左右就能夠到達渭水。
眼看著褚鷹上了船,與背後依依不捨的慕青和李曼春告別,褚鷹付給船家一些銅錢,就安靜的坐在船艙處等待。
這小船大概可以乘坐四五人,比較寬敞,褚鷹反正也不急,索性沒有包船,坐在船尾閉目養神,等待著船家開船。
沒過多長時間,船上上來了一對男女。
二人看上去像是祖孫,男人的樣子有些蒼老,約莫六十歲左右,女子大概十多歲,女孩攙扶著老人慢慢的走上船,詢問了船家,確定到冀州之後,這才小心翼翼的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有些老舊的荷包,從中拿出一些銅錢交給船家,隨後上了船。
看到船尾已經有人,兩人小心的選擇了一個寬敞的地方坐在船上,隨後老人有些咳嗽的問道:
“丫頭,上船花了多少錢啊?”
小姑娘為老人拍了拍後背,有些埋怨的說道:
“阿公,你就別在意花了多少錢了,這次就是要帶著你去看病的,否則咱們大老遠的從文登到這幹什麼啊?”
老人無奈的嘆了口氣,又狠狠地咳嗽了兩聲:
“我是心疼錢啊,咱們種些果樹不容易,賺的錢都被我這把老骨頭花了,留下你阿姆和你爹兩個人,怎麼管得了地裡的活啊。”
女孩自然是又一陣安慰,老人也是無奈的搖著頭,聽從了自家孫女的勸說。
褚鷹眯著眼,兩人說的話都被他聽到了耳中,微微露出一個笑容。
這小姑娘孝順,老人又慈祥,但是老人的病乃是幾年勞累落下的苦咳之症,聽他們的意思是要到冀州尋醫問藥,褚鷹也不想橫生事端,並沒有做聲。
又過了片刻,船上又來了一人,這人的腳步平穩有力,四平八穩。
褚鷹的感知之中,此人的氣勢非比尋常,褚鷹忍不住微微睜開眼,看了一眼來人,這一看不要緊,原來是自己的老熟人,周正周夫子的徒弟——杜文貞。
杜文貞此時也穿著一身樸素的衣物,揹著一個書生最常用的竹製書匣,緩步走上船,抬頭一看,老翁和小姑娘映入眼簾。
杜文貞客氣的點了點頭,那一堆爺孫也對他回禮,隨後他的視線一轉,就看到了坐在船尾的褚鷹,頓時面露喜色:
“褚先生,在這裡遇到你正是太巧了!”
褚鷹也微笑著站起身來,對著杜文貞拱手行禮:
“杜先生也坐這船,真是好緣分。”
杜文貞來道褚鷹身邊,將自己的書匣放在一旁,拉著褚鷹坐下,有些激動的說道:
“褚先生大恩大德,小生還沒有機會報答!此行不知道先生要往何處?”
褚鷹微微一笑,指著西南邊說道:
“益荊交界,群山峻林之中。”
杜文貞知道褚鷹乃是世外高人,也知道他城隍身份,雖然心中好奇,但是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說話極其講究,點到為止,和褚鷹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來。
原來杜文貞此次,和褚鷹可以同行很大一段路。
他是要到冀州的上京城參加今年的開春大考,想要考入貢院研讀,手中還有著周夫子的推薦。
周夫子本來想讓他跟著一些大一點的船隊出發,但是杜文貞自從成婚之後,整個人都煥發了活力,對於學業十分投入,不光在春闈拿下了功名,更是要參加位於上京城的貢院。
褚鷹自然也是很欣喜,自己轄內能夠有這樣的一位人才出現,肯定是一件大好事,要知道,讀過貢院的讀書人基本上一個進士是沒跑了,以杜文貞和周正的水平,外加如今的皇帝政治清明,保不齊未來會有何成就。
“文貞,你才與你妻子新婚不過數月,就投身功名,家中妻子如何安置啊?”
杜文貞臉一紅,恭敬的說道:
“樂兒也是支援我出來的,她說大丈夫一世,不能沉醉於溫柔鄉,應該有一番作為,況且幽並二州之亂至今未平,此乃我心頭大恨,我一定要做出一番作為。”
看著面前義正言辭的杜文貞,褚鷹笑了笑,在他的法眼之中,杜文貞身上此時可非同凡響。
他的頭頂之上,一道青氣滾滾升起,絲毫不弱於他的師父周正,褚鷹心中暗想,看來這文人浩然氣和他的學識關係不大,和胸懷關係大些。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十分暢快,不一會,船上的另一位客人上來了,船家也湊齊了這船人,開始準備搖櫓出發。
最後上來的這人五大三粗,豹頭環眼,長得十分彪悍。
他上船之後,只是大量了一眼船上的幾人,並沒有說話,深深地剜了一眼那個年雖不大的小姑娘,又不屑的瞟了一眼褚鷹和杜文貞,露出一個微不可見的笑容。
隨後,獨身坐在一處,與那對爺孫正對,那對爺孫看這人面帶不善,下意識的挪了挪位子,靠近了一些褚鷹和杜文貞。
褚鷹法眼一看,這人頭頂上居然有一道血氣環繞,持久不散,面色也是一冷,這傢伙應該是手頭有些命案,看來這次的旅程,少不了要有些樂子了。
浦陵江的江水十分平緩,江面也很開闊,所以不管是上游還是下游都很適合航運,船伕搖著櫓,船隻很快就來到江心,朝著西南方緩緩開去。
船隻的速度很快,加上有一些東風,所以船速又上升了一截,駕船的是一個老船伕,帶著斗笠蓑衣,身上雖然不壯碩,但是骨架粗大,靠的是一股巧勁。
船隻隨著江水漂流而下,沒過多長時間就跨過浦陵江,來到了另一條支流之上,要想進入渭水,這條狹窄了一些的支流是必經之路。
一路上倒沒發生什麼事情,就是那位老翁在船上受了些潮氣,咳嗽的更加厲害起來,褚鷹看他咳得難受,走上前對著他們二人說道:
“老先生,我乃是青牛鎮的醫生,您這咳嗽太厲害了,小生不才,最擅長施針治病,不如讓小生為你緩解一二可好?”
那對爺孫看著年輕的褚鷹,臉上露出一些有些將信將疑的表情,他們乃是舊病之人,見的大夫不知有多少,都是些積年經驗之人,像褚鷹這麼年輕的確實讓人不放心。
老人正準備婉拒,誰料坐在另一邊的那彪形大漢惡狠狠地說道:
“老不死的,他要治,你就讓他治,一路上咳咳咳咳個不停,煩死老子了!”
被這彪形大漢嚇了一跳,老人硬生生的憋回了想要婉拒的話,而一邊的杜文貞自然也是力挺褚鷹,讓二人相信褚鷹的醫術,老人和他的孫女將信將疑的對視一眼,隨後有些忐忑的點了點頭。
褚鷹微微一笑,對方的心情自己也能理解,不過醫者父母心,是不會在意的,從懷裡一掏,一個針包出現在手中,隨後褚鷹輕輕開啟這針包,裡面密密麻麻的插著二十多根細如牛毫的金針和銀針。
老人和他的孫女看到褚鷹隨身帶著的針倒是十分專業,心中稍稍放下心來,而一旁的那彪形大漢看到褚鷹針包之中的金針,眼睛深處浮現了一絲貪婪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