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傀儡師篇：赴約（1 / 1）
揹著破舊木箱的秦緩緩從狹隘的出租屋巷口走出。
昨天晚上下了一場雨，地上的青石板上滿是泥濘，稍微不注意就會滑倒。
“秦先生又準備出去賣藝了？”
坐在屋簷下織毛衣的房東太太放下手中的活，和秦打了聲招呼。
“不賣藝的話，連飯都吃不起嘍。”
瞥了眼有些陰沉的天空，秦停下了腳步，天還早，那個小姑娘說的古董店應該還沒開門。
秦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既然那個小姑娘認可自己的傀儡戲。
那麼自己一定要赴約才行。
“秦先生的傀儡戲水準，是我這個老太婆見過水平中最高的。”
拿起竹籃裡的老花鏡戴上，房東太太又開始織手中未完成的毛衣。
“秦先生要是向著市中心發展的話，說不定會有起色。”
“畢竟那裡更加繁華，比咱們這個貧民窟要好太多。”
“繁華終有落幕時，我是個舊時代的殘黨，那裡的繁華，我接受不了。”
秦將背後的木箱放在沒有水漬的地方，從裡面取出一柄銅製煙槍，放老煙，點火，一氣呵成。
坐在木箱上抽著煙槍，秦深深地吐出一口霧氣，彷彿這樣能釋放些什麼東西似的。
“所以說秦先生是個奇怪的人。”
衝著秦溫和的笑了笑，房東太太掀開竹籃表面藍色紗布，從裡面拿出一盒糕點。
“要嚐嚐麼？這是老婆子我親自做的綠豆糕，美容養顏，還能排毒。”
“是綠豆糕啊。”
打量著那小巧精緻的綠豆糕，秦的老眼中滿是懷念之色，他下意識從盒中捏起了一塊放入嘴中。
“怎麼樣？秦先生，老婆子我做的綠豆糕。”
“好吃，味道很醇厚。”
可惜，缺了一盞茶。”
在我那個年代，一塊綠豆糕，一盞茶，夏天的時候坐在大樹底下，可是能吃一下午的。”
“我的夫人經常這樣給我準備。”
舔了舔手指上的殘渣，秦心滿意足的起身，重新將煙槍放進木箱中，並把木箱背在身後。
“時候也不早了，房東太太。”
“下次，讓你見識一下我的茶藝水準。”
“行啊，那老婆子我糕點可要早早備好嘍！”
“哈哈…”
盯著秦遠去的蒼老身影，房東太太笑了笑。
“所以說，秦先生，是個古怪的人呢。”
房東小聲嘀咕著，她的身影緩緩消失不見。
……
一路上揹著破舊木箱，不一會秦就來到老街深處。
這個名叫老街的地方，他很喜歡，紅牆綠瓦，滿滿的中式氣息。
“尋了三百年，若是再找不到復活方法。”
“也許。”
“我也應該找個地方養老休息了。”
“這條街道。”
“是個不錯的選擇。”
一抹微風溫柔的拂過秦那滿臉皺紋的臉頰，彷彿很認同他的想法一樣。
秦挺了挺腰板，笑呵呵的走向不遠處的那座古董店。
“沒開門麼？果然是我這個老頭子起的太早緣故。”
打量著緊閉的古董店，秦一拍腦門，有些懊惱的自言自語著。
他將木箱放了下來，蹲在店門口開始等待。
不一會，老街的街道對面緩緩走來一道人影，那是個女孩。
也許是早上有露水的原因，女孩一手打著一把傘，一手手裡提著一大袋的包子，看其份量，十個人吃都足夠了。
趙雨有些古怪的望著那名穿著單薄青色古衫的老人，這小風一吹，老人身就抖一下。
想了想，她默默的將一杯豆漿和一小袋包子放在秦的面前。
“不是…姑娘，我不是要飯的，我是來這家古董店找人的。”
秦有些哭笑不得，這姑娘也太實在了，也許？確實是自己身上這套太過破舊的原因？
但，這是自己的娘子“梅”給自己做的最後一件青衫，不穿的話，又渾身難受。
趙雨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
“對不起，對不起老先生，我不是有意的…”
趙雨又是擺手又是鞠躬，對方的這方姿態給秦樂的合不攏嘴。
世間闖蕩300年，唯有人心最險惡。
“這麼可愛單純的姑娘，少見了。”
秦的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這三百年來，什麼樣的風風雨雨秦都經歷過，唯一琢磨不透的，就是人心。
但像這一種，把“單純”，“我好欺負”，“善良”寫在臉上的姑娘，少見啦！
“沒事，沒事，誒，小姑娘，你知道這家店哪會開門不？老頭子我都等了快半小時。”
秦搓了搓有些冰涼的手掌，笑眯眯的問道。
“快了，再等個五分鐘。”
“6:30開門，一直很準時的，我可是這家店的老員工了！”
“哦，原來是這樣。”
“誒，小姑娘，這家店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個小姑娘？跟你一樣，是個美人胚子。”
“你是在說羽麼？大爺？”
吃著手中的包子，趙雨含糊不清的說著。
“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她說她家就住在這兒，對了，她還牽著一條白色的大狗。”
“那就是羽了。”
“吃，大爺！就衝你那句美人胚子份上，我請你的！”
趙雨將一袋包子重新遞給秦。
“那我可不客氣嘍。”
也許是被早上那塊綠豆糕點勾起了腹中饞蟲，秦也沒有拒絕趙雨的好意，接過那袋包子慢吞吞的吃了起來。
“嘖，這紫蘇牛肉包，有那麼一點味兒。”
“可惜，若是加上百葉草，七葉花這倆種調味料，這味兒啊，還能更上一個檔次！”
“你好懂啊，大爺，改天我跟孫哥說去。”
喝了一口豆漿，趙雨低聲說道。
“那是，我肯定懂！”
“我老伴啊，就是這麼做給我吃的，沒想到還能再吃出點味兒，這趟旅行，不虧！”
秦笑眯眯的喝了口豆漿，臉上的笑容愈加頻繁。
“嘩啦啦…”
防盜門被開啟的聲音響起，桃夭穿著一身棕熊睡衣打著哈欠拉開了防盜門。
“早，桃夭姐！”
“早，趙雨。”
“趕快進來，外面露水這麼重。”
“嗯！”
脫掉小皮鞋，趙雨熟練的掏出自己那雙拖鞋穿上。
秦有些尷尬的望著這一幕，他看了眼自己滿是泥濘的布鞋，又看了眼乾乾淨淨的古董店，索性他就站在了門口。
“來者是客，穿這雙，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