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攻退難定引爭執 軍師夜傳(1 / 1)
經歷一天的休戰之後,晉軍將士不僅得到了休整,更為重要的是成功拖延燕軍進攻時間。
司馬青的主營帳內,眾人皆挑燈夜觀佈防圖,一聲長嘆打破了寂靜,王副將率先開口:“大將軍,時下糧草所剩無幾,晉軍援軍也已到,我們還是先撤退,再做長久打算為上策。”
“王爺那邊押送的糧草何時能到?”司馬青置若罔聞,他是萬不能退兵:“沛城必須攻下!”
都開始昏昏欲睡的劉猛聽到這句話拍案而起:“司馬青,你向來不屑與我等為伍,說我等只不過一介匹夫莽漢。那你呢?捫心自問,為了保全面子,將弟兄們的命都豁出去,我看你也就送萬人坑的這點本事!”
劉猛此人雖是莽夫形象,但有時冷不丁冒出的話卻是振聾發聵,譬如以上,便是字字誅心。講的大快人心,也搞得司馬青好是難堪。
然,司馬青很快平靜下來,沉聲回道:“你當真以為本將軍只是呈一時之勇,負一時之氣?”
劉猛並未作答,但那一聲重重的冷哼顯而易見的譏諷著司馬青的明知故問。
司馬青陡然站起,神色裡帶了極為罕見的莊重:“本將軍在這裡告訴你們,無論你們作何想法,這一戰即使身死也不能後退!”
突如其來的迫人氣勢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或許這才是統帥真正的模樣,今年每月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熠熠榮耀下渾然天成的駭人威嚴。
“是,末將遵命。只准身死不準後退!”領命之聲難得的統一。
就連最為不服氣的劉猛也不自主的後退一步,低首稱是。
拿起桌上早就拭去血汙被擦得發亮的長刀,司馬青拂袖而出,眉眼間盡是陰沉。
東海江州平海三郡接壤之態,毗鄰東海,百姓安居,繁榮富庶。自古便是兵家爭奪之要地,若能一舉攻下此三郡,而後想要蕩平天下則要省勁不少。
而沛城又是三郡之要塞,此戰更是燕軍伐晉、揮師而下的首戰,重要程度可想而知。所以,不能輸!不能退!司馬青盤坐於荒草地上望著滿天繁星,眸色忽明忽暗。
“司馬大軍師,晉軍派去的援軍已經逃出我們的埋伏,這可如何辦才好?”與正在激戰的將領們同樣寢食難安的是燕王秦喚:“更何況,司馬青大將軍接連兩次失利,糧草還被燒,對我們是大為不利。”
秦喚已經在司馬遇的房裡待了半宿,急得團團轉,聲音裡盡是慍怒。
原本優勢皆在他手,但不過短短几日時間,則是天翻地覆,怎能不急?
“王爺,不可慌亂。”端坐在太師椅上的司馬遇相較兜兜轉轉一刻未曾停歇的秦喚要沉穩許多,儼然一副運籌帷幄盡在掌控的模樣,如果忽略到他端起茶杯的手,指節已然發白的話。
秦喚停下步子,轉過身來四方臉上寫滿了不耐:“這種情況,我怎能不慌?”
“正因是慌亂之際,所以王爺更要沉住氣。”臨危不亂是一個帝王最基本的要素。
許也是覺得在理,秦喚稍作收斂,走到旁邊的檀木古椅旁一屁股坐下:“那你說該怎麼辦?三十萬大軍派出去,又抽調兩萬精兵去圍堵,本王現在手中可抽調之兵所剩無幾!”最後幾個字咬的極重。
“在下明白。”漫不經心的將手中雅緻的青瓷茶蓋扣上,司馬遇垂眸思索:“還請王爺放心,糧草已經運去前線,不日便會抵達,此事無須憂慮。而司馬青大將軍最遲也會在明日發起第三次攻城,沛城僅餘八百名士兵,再也無力抵擋。”
“若本王想的不錯,這是最後一次攻城的機會了吧?”秦喚語氣幽冷:“最多再過兩日,他們的援軍就能抵達沛城,到時候優勢就不一定在誰手上了。”
司馬遇不再答話,因為秦喚說的沒錯,今日不知為何,前線並無動靜。那明日,便是最後的機會,若再次錯失,那麼鹿死誰手,唯有天知。
秦喚走後,司馬遇當即磨墨,百里加急書信一封交於司馬青,信上無他,只有八字:以多克敵,速戰速決。
“唉。”空蕩蕩的書房中時不時傳來一兩聲緩而長的嘆息,司馬遇揉著太陽穴低聲自語道:“能敗得如此慘重,對手究竟是何方神聖?”
司馬家族人才濟濟,但這一輩裡最為醒目的還數司馬遇與司馬青二人。兩人一文一武,一謀一勇,在這亂世之中扛起了司馬家百年的大旗,然美中不足的是雖同為出類拔萃之人,他們關係卻並不親近。
不過面對大局,司馬遇向來公私分明,所以這次燕軍首戰晉軍,司馬遇推舉了司馬青作為統帥,因為司馬青的能力是足夠讓人信服的。
此次能讓戰功赫赫的司馬青一敗再敗,對方定是高手。
“可到底是誰呢?”司馬遇想的頭痛,對於晉王秦巒那邊的謀士,自己是做過充分了解的,頭腦能到此般地步的著實沒有。
“罷了,不論如何,明日一戰即能定勝負。”斂了衣袖,司馬遇起身離開書房,已經兩夜沒有閤眼,明日的決戰只有養足精力才能一觀。
馬兒的長嘶劃破死寂,不起眼計程車兵翻身下馬,朝著主營帳飛快跑去。
劉猛等人此刻或是酣睡或是愣神,被突然闖入者驚得一跳:“慌慌張張的,發生何事了?”
王副將看著士兵乾裂的嘴唇,手舞足蹈比劃的滑稽模樣,哈哈大笑間遞過去一碗水:“還能是天塌了不成?喝了它再說。”
泉水清冽,入喉之際,乾渴疼痛的嗓子終於發出聲音,沙啞急切:“諸位將軍,我們上當了!”
“什麼?”劉猛驀然睜開那雙銅鈴大眼,揪住士兵的領子吼道:“你給爺爺說清楚,究竟怎麼回事。”
“是、是。”小士兵被嚇的忘了疲累,一串話不帶喘氣歇息的回道:“晉軍援軍並未到,今日大早劉將軍發現的援軍行兵痕跡都是製造的假象,我們上當了。”
劉猛聽的心中大悸:“該死的尉遲!”手中雙斧“哐啷”大響,被狠狠擲在地上。
“報!”這邊一波未平,那邊一波又起。
“進來。”王副將也急了眼,衝著第二個進來的報信士兵大喊大叫:“你又是什麼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