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榮華富貴盡得之,夜間輾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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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榮華富貴盡得之,夜間輾轉心可安?

無人知曉在那一刻,他們究竟是何心情。只知道曾經立志為國為民為天下的年輕人終於成了與朝堂上那些圓滑老道、利慾薰心的權臣的同道人。“”

昔日登車攬轡,大有澄清天下之志計程車子已經湮沒在世事浮沉風煙中,再也尋不出當時最為本真的模樣。

在經歷世俗的蛻變後,他們得到了該有的榮華富貴、權利名望,終於變得和當年寒窗苦讀時說重慶的那些車馬肥輕的達官貴人一般。

然,風光亮麗的背後卻是滿面瘡痍。

在多少個夜晚當他們回想起以前的自己以及白日裡白眼相向的清貧忠臣,還有那一摞摞已經埋在角落裡佈滿蜘蛛網的寒苦生活時所讀的聖賢文章。他們的心難以抑制的顫抖,甚至不敢正眼瞧向窗外皎潔的月亮。

奸臣、賊子、該殺!誤國、誤民、不忠、不孝……這些字眼像無邊無際的黑暗一樣通通襲來,無力抵抗。

活著受盡唾罵,死後無人收屍,亂臣賊子難以避免的最終下場,終於輪到他們了。

“我們早就已經受盡千夫所指,死後又會是如何悽慘也已在心中有了定數,和大將軍您無關,選擇了這條路,只能一條道走到黑,只是希望大將軍保重!”將領重重的一抱拳。

師出無名,其道不正,死了那麼多兄弟,個個都成了孤魂野鬼,沒人祭拜還要受盡後世謾罵,唉,能活一個便活一個吧。

等到真的有一天,秦喚登上大位,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連歷史都要低頭,或許能將這一夜匆匆翻過吧。

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只要活著,就能有機會洗脫罵名,不再遭受良心的譴責與世人的白眼。

這個念頭就像一根虛無的稻草,雖然虛無卻是最後的希翼,將領們無一不自我催眠似的抱著奢望……

司馬青聽著他們一句又一句的安慰,囑託甚至是虛幻的想象,看著他們在這一瞬間由悲到喜由喜到悲,繼而轉向絕望,眼中隱隱滲出淚水。他只是在一旁聽著,依舊緊緊的抿著唇角,不發一言。

勝還是敗又有什麼區別呢?他們早就已經輸了。輸給了人間正道,輸給了自己,輸給了初心。

不知過了多久,臺下的練兵聲逐漸減弱,士兵們都已經散去,到了晚飯時間了。

“過的可真快啊!”司馬青終於出聲,話鋒一轉:“你們的屍身,我來收;你們的墓碑,我來立;你們的忌日,我去祭拜;你們的功勞我會記得;別去理會那些青史,到底是被權力所操控的東西,不值一提,更不要去理會黎民百姓口中的代代相傳,那些東西就像這陣風一樣,什麼都不會留下。你們只需要記住,在我司馬青的心中,你們是勇士,是英雄!”

掃過一雙雙或堅毅或悲痛或惆悵的眼睛,站在高階上的將軍繼續道:“你們是將領而非那些面目可憎的權欲操縱者,面對其勢如水火的命運在這個亂世中無可抉擇,但是你們忠誠,勇敢,無畏,如此,便足夠了!”

“大將軍!”

“……”幾個人終於再也忍不住,七尺男兒哭的像個孩子。

那麼多年的壓抑終於得以宣洩終於被人理解,雖然到底是大秦的罪人,終究要揹著罪徒的名字死去,但這更襯托出悔悟與信任的可貴。

“誒,你怎麼在這?你不是個傳信的?”折騰了一晌時間,累得氣喘吁吁的王副將心心念念著牛肉燒雞,拎著長槍奔襲在吃飯的途中。

卻被人撞了一下子,正想破口大罵是哪個不長眼的,不料,是個認識的。

一雙極有標誌性的小眼和以前一樣微眯著,臉上的麻子彷彿又多了些,這不是自己前些日子瞧著挺機靈想收為心腹的小兵嗎?

小兵微愣,迅速反應過來,急急抱拳跪地:“小的有眼無珠,還望將軍見諒。”

“嗨。”王副將大大咧咧的一揮手,很不以為意道:“就撞了我一下,你瞧把你嚇得,幾日不見沒長本事,膽子倒倒退了不少。起來!”

小兵領命站起來,不好意思的撓著腦袋嘿嘿一笑:“我……”剛張嘴便一眼瞥到了王副將那條纏著白色繃帶的傷腿,很是驚訝道:“將軍,您這是怎麼了?”

不得不讚嘆一句,左慈除了內功極高,道法深厚之外,演技還真是一流。

一個目無下塵的得道仙人,一個唯唯諾諾傳信小兵,如此雲泥之別誰會聯想到是同一個人?

想來遠在沛城的秦遨若看到此番景象,定會捧腹大笑。

王副將是想破腦袋也不能想到的,因而只是當著眼前頗顯關心神色的小兵如今中的尋常士兵一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起受傷經過。

當然在這期間難免對自己的形象與壯舉有些過多的華麗描述,絕對是一個深明大義、顧全大局,捨生取義的壯士形象。

“將軍真是讓小的佩服。”王副將得到了讓自己滿意的效果,小兵連連稱讚:“在這軍中我最佩服的人就是將軍您,我覺得論英勇,司馬青大將軍也要輸您……”

“唉!好啦好啦,馬屁拍的太響,小心被馬蹄子踢。”王副將輕咳一聲,頗有些居功不自傲的意思,打斷小兵對他如滔滔江水一般綿延不絕的欽佩之情,端正起神色:“說說吧,今天是又有什麼要報?瞧你跑得火急火燎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小子後面有野狗。”

“將軍,這你就太小瞧我了。”小兵一拍胸脯:“如果後面有野狗,早被我一槍掃倒了,哪裡會跑?這也忒丟咱燕軍的臉了不是?”

“呵,行,那要是換成野狼呢?”語氣中略帶不屑,臉上掛著笑意。

小兵尷尬的一笑,如王副將所願似的回話有些結巴:“那、那我,我也能掃倒!”

“你可得了吧。”搖著頭取笑道:“估計早就溜得沒影了。”

一路上,小兵攙扶著王副將扯著皮,真叫個不亦樂乎。

無人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小兵垂眸抬首間,漆黑的眼珠中透著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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