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命令與賞賜（1 / 1）
“她死了。”在重新歸於靜寂的地下廳堂當中，有人低聲說。
其實不用他說，每個人都能夠看出這個明確無疑的事實，因為，被綁在石碑之間的鐵架床裡的那個女人，已經停下了掙扎和慘叫，甚至胸口也不再出現那種呼吸的起伏。
原本一直從傷口當中源源不斷湧出的鮮血和腦漿，現在已經乾涸，鐵架床上和地面上都出現了大片的汙漬，將石碑圍出的這片區域染成了令人不快的粉紅色。
那個施展能力竊取他人記憶的中年人，以及觸發了這些石碑的監察官杜梅耶侯爵夫人，都站在鐵架床的旁邊，而且都已經是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
尤其是那個中年人，也許是因為今天過度施展了能力的緣故，他的臉色十分難看，呈現出近乎於死人的鐵青色，而且額頭上冒出了大量的冷汗，這些汗水貼在了皮膚上，混合著那些血沫和穢物，讓他的臉花花白白的簡直有些滑稽。
杜梅耶侯爵夫人雖然好上不少，但是身上也沾滿了汙穢，顧不得擦拭和休息，她勉強打起精神招呼外面的人過來收拾殘局，然後帶著那個中年人步履蹣跚地走向了女王陛下那邊。
因為害怕自己身上汙穢的氣味衝到陛下，所以在來到了離女王陛下一定距離的地方之後，她又重新立定了，然後躬身向陛下行禮，“抱歉，陛下，我們只能審問到這裡為止了……”
“這又不是你的錯，你道歉做什麼，能夠堅持這麼久，你已經很不容易了。”女王陛下一掃剛才的怒氣，十分和緩地看著自己的這位心腹，“不用拘泥，過來吧，這點氣味不算什麼。”
“謝謝陛下。”被女王如此寬慰，監察官閣下自然是喜出望外，連連向女王陛下致謝，然後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湊近到了女王陛下的身邊。
而這時候，女王陛下把目光轉向了已經疲憊不堪地委頓在柱子旁邊的那個中年人，“先生，你也辛苦了。”
“啊，辛苦是辛苦了點，不過能夠體驗到這樣的經歷，就算是辛苦點也是挺值得的。”中年人笑了笑，然後以虛弱的語氣回答，似乎並沒有多少臣民對君王的畏懼和敬重。“再說了，既然接受了僱傭，那就要幫僱主把事情做好，吃點苦頭也是應該的。”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女王陛下當然能夠聽得懂他話裡隱含的意思，所以只是冷笑了一下，“既然你已經把事情做完了，那麼你應該得到的報酬我們自然不會拖欠，等下我會讓亨克薩爾跟你結賬的。”
也許是覺得和別人談這樣的事情太自降身份，女王陛下馬上轉開了視線，放到了她的禁衛署署長身上。“現在你能夠得出什麼判斷嗎？”
“現在做出判斷還為時太早了，陛下。不過我相信我們已經得到了十分詳實的情報，只要認真分析的話，一定可以得出很多結論，讓那些隱藏在黑暗當中的人們無所遁形。”男爵冷靜而又十分有保留地回答，“現在，請給我們一些時間，陛下。”
一邊說，他一邊從旁邊的速記員們手中收集他們剛才一幅幅畫下來的素描圖，這些紙張疊在了一起，簡直就像是一本厚厚的畫冊一樣。
“我們的時間並不多。”女王陛下並沒有完全接受他的說法，“這些人既然精心策劃襲擊了王都，那麼他們自然也同樣精心地準備了逃亡計劃，我們就算現在開始全國戒嚴，也拖不了他們多少時間——如果我們這邊再磨蹭的話，他們都跑了，那時候誰跟國民交代？！”
“陛下，因為我的無能給您和國民帶來了如此巨大的困擾，我十分慚愧。”女王陛下說得如此嚴厲，亨克薩爾男爵也只能低下了自己高昂的頭，“我和您同樣心急於抓住這些逆賊，但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們必須耐心行事，所以我只能懇請您在耐心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可以保證我們將會盡最快的速度找出那些人的蹤跡。”
“我相信你的能力，正因為如此父王才會對你如此信任。”女王陛下微微笑了起來，但是這笑容當中帶著懾人的壓迫力，“但是，亨克薩爾，這種信任，是不能輕易被揮霍的，請記住這一點。”
“是，陛下。”亨克薩爾連忙應下。
作為旁觀者，夏露覺得女王陛下對亨克薩爾男爵似乎有一種不太耐煩的感覺，聯想到她已經答應了讓男爵不久之後辭職離任，這倒也不是很令人驚訝。
“沒錯，昨天發生的一切讓我很不安，那些襲擊者在王都製造了恐慌，打擊了王國政府的威信，但是最讓我感到不安的不是這一點，我最不安的是，他們是接受了國內逆賊們的幫助才做到這一點的。如果沒有那些逆賊的配合和幫助，他們不可能造成這樣可怕的災難！”接著，女王陛下重新看向了監察官，“所發生的一切，說明我們國內隱藏著太多叛逆，這些逆賊單個算起來倒是不值一提，但是他們聯合起來，卻足以給我們帶來像昨天那樣巨大的災難。為了避免這一切繼續發生，我們必須斬斷源頭，讓那些叛逆統統受到應有的懲罰。”
說到這裡的時候，女王陛下的語氣已經變得十分森然，顯然對自己統治的國土當中居然有這麼多的叛逆而感到憤怒，“只有徹底撲滅這些叛逆，我們才能最終找到這個組織的蹤跡，並且消滅他們在國境之內的一切勢力。”
“陛下，您說得很對。在之前，我們就已經開始著手尋找國內的叛逆分子了。”杜梅耶侯爵夫人馬上回答，“正是因為這樣的考慮，我們才成立了一個特別工作組，專門搜尋叛逆。”
“不，不要區分什麼國內的叛逆和國外的敵人了，現在，兩個任務已經融為一體了，兩邊都是我們必須馬上消滅的敵人。”女王陛下打斷了她的重臣的話，“那些襲擊王都的外國人必須消滅，那些給他們配合，幫助他們在國內一路暢通無阻的接引人，也同樣必須消滅。更重要的是，他們在王國內部也有同謀——能夠接觸到國內這麼多機密，這些人肯定有他們的訊息渠道，這些同謀必須被挖出來明正典刑，也只有這樣，王國才能夠安然度過危機。”
“您說得對，陛下。”杜梅耶侯爵夫人只能點頭。
“所以，現在我賜予你們自由行事的權力，為了應對這次的危機，你們可以搜查、訊問、逮捕任何人，任何官員都不能以任何藉口來阻擋你們的行動，哪怕我的兒女也不例外。”女王陛下板著臉，一字一頓地下著命令，“這是你們現在的頭等大事，必須以最快速度完成。”
“是，陛下。”男爵和監察官兩個人同時應了下來。
接著，女王陛下突然撇開了他們兩個，向夏露這邊走了過來。
一直站在後排的夏露發現女王陛下在向自己走過來的時候，她有些不明所以，畢竟她官職低微，可不覺得自己有被女王陛下注意到的資格。
就在夏露不安的時候，女王陛下已經走到了夏露的面前，靜靜地打量著她。
她紫色的雙瞳裡面，閃耀著奇異的光線，讓夏露心裡更加不安，不過畢竟是女王陛下，所以夏露不能把這種不安表現出來，只能平靜地低著頭，一動不動地站在女王陛下面前。
“你很好。”過了片刻之後，女王陛下終於開口了，語氣冷淡當中又透著一點欣賞，“看上去身手很不錯。”
剛才她是親眼看著夏露在地下的甬道當中大戰那個俘虜和其搭檔的，所以自然也就記住了夏露的樣子。
被女王陛下親口誇獎，夏露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繼續低著頭。
“不必謙虛，功勞就是功勞。如果沒有你的話，也許他們在舊都就已經得逞了吧，更別說還能夠把俘虜帶回到王都，讓我們有了可以追蹤的情報。”女王陛下繼續說了下去，“所以，你已經為王國立下功勳了，我希望你能夠再接再厲，繼續為王國效勞。”
“我會的，陛下。”夏露恭敬地回答。
“安妮既然會把你帶過來，那就是說她認為你是絕對值得她信任的人，而既然是她信任的人，那麼也是我所信任的人，所以，今後你就跟著她好好做吧，王家是絕對不會虧待有功之臣的。”女王陛下突然微笑了起來，“按理來說，立下了如此功勳的你，是應該得到我親自的接見的，只可惜這幾天事情實在太多，今天才能夠有空……而且這個環境也實在辱沒了你，真是讓人遺憾。”
“能夠得到您如此嘉獎，我已經十分滿足了，陛下！”夏露當然知道此時應該怎麼說話了，“為了完成王家所賦予的任務，我必將全力以赴，絕不鬆懈。”
“很好。”女王陛下笑得更加深了，顯然對夏露的回答十分滿意。“為了保密，近期我不會再公開接見並且嘉獎你了，作為補償，我決定送一件禮物給你……”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閃耀著金色光線的細小物件突然飄蕩在了半空當中，然後直直地向夏露飛了過來，夏露下意識地伸手一抄，直接將它抓到了手中。
她攤開手一看，這赫然是一枚寶石掛墜，精雕細刻的大塊紫色寶石被鑲嵌在了金質的鏈釦當中，散發出柔潤的光澤，因為是剛剛從女王陛下身上摘下來的，所以寶石上似乎還帶有一些溫度，細滑的平面閃閃發亮。
“這是我平素很喜歡的小東西，這次送給你了，留著做個紀念吧，就當是給你的獎勵。請相信，如果你真的不負王國的期待的話，未來等待著你的還有更多的東西，多到超乎你的想象。”女王陛下淡然說，然後，她揮了揮衣袖，然後轉身向廳堂之外走了過去。“我們走吧。”
接著，她在隨從們的簇擁下，向外面走去，一臉倦容的貴婦人和留著花白長髮穿著禮服的老人，低垂著腰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著女王陛下和她的隨從們離開了這間地下廳堂。
隆隆的聲響當中，廳堂一邊的閘門緩緩升起，女王陛下和這幾個隨從們就消失在了這段閘門的陰影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