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9，京城（1 / 1）
“給我。”雖然表面上還是一貫的鎮定和威嚴，但是女王陛下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急迫。
“是，陛下。”她的寵臣恭敬地躬下了身來，走到了女王陛下的身前，然後雙手捧著將這封信遞了過去。
女王陛下一把拿過了信件，直接扯開了封條，然後拆出了裡面的信紙，直接拿到了手上，然後平靜地看了起來。
監察官默不作聲，似乎生怕打攪陛下，不過她的視線卻一直都在有意無意地掠過女王陛下的臉。此刻的她，倒更像是一個宮廷當中常見的喜歡窺探女王陛下心中所想的貴婦人，而不像是禁衛署的負責人。
但是令她驚詫和失望的是，女王陛下只是平靜地看著這封信，並沒有做出任何舉動，也沒有表現出情緒上的波動，因而她也就無從揣測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不過，好在女王陛下倒也沒有向她保密的打算。
許久之後，女王陛下平靜地將視線移開了，放到了她的寵臣身上。
“你看過這封信嗎？”她語氣溫和地問。
“信中所載一定關係重大，所以我一收到就直接拿過來給您過目了，自己還沒來得及看。”監察官連忙為自己辯白，“況且，在您之前就看的話恐怕有些不合適……”
“明智的謹慎，這是我一直信任的原因。”女王擺了擺手，制止了對方的解釋，然後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容，“不過，在這個問題上，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你看看吧。”
說完之後，她又把自己手中的信紙向對方遞了過去。
監察官小心翼翼地接回了信，然後自己也看了下去。
然而，剛剛一看的時候，她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神情也古怪了起來，草草看完了之後，她呼吸急促地將信紙重新摺疊了起來，然後有些焦急地抬頭看向了她的君主。
“陛下……這……這些人真是無法無天！”她惱怒地喊了出來，和女王陛下的沉著鎮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個逆賊勾結了境外的敵人，居然敢於這樣對您說話，我真想要將他碎屍萬段！”
“行了，生氣能解決什麼問題？”女王陛下平靜地掃了對方一樣，讓她的寵臣馬上也鎮定了下來，“這群人一定是要碎屍萬段的，但是在口頭上這麼喊，於事無補，我們要把有限的時間和精力放在有意義的地方。”
“是，陛下！”監察官連連點頭，猶如被訓誡的孩子一樣。
其實說到底，她這些年身居要職，見過的大風大浪也不少，並沒有那麼容易驚慌失措，之所以剛才顯得那麼失態，更多的其實是在向女王陛下展示自己的忠心耿耿——在受到了侮辱的時候，為君者可以裝作慷慨大度不放在心上，但是她作為寵臣，不展示出足夠的憤怒可不行。
這種含而不露但又無處不在的謹慎小心，也是監察官在這些年來一直能夠深受女王陛下信任和重用的原因之一。
一時間，大殿陷入到了沉寂當中，君臣兩個人似乎是在消化這個訊息所帶來的衝擊，並且思索對策。
“雖然這些人膽大包天，竟敢直接對我提出挑戰，侵犯女王的威嚴，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倒也是好事。”許久之後，女王陛下重新開了口，“多少年來我們一直都在追殺叛逆，可是因為叛逆們實在藏得太深所以進展寥寥，而這一次，至少這些狗一起都跳了出來，給予了我們一次性把他們都消滅乾淨的便利。”
“誠然確實如此，不過他們應該明白他們唯一的優勢就是藏身於黑暗當中，這次居然敢於明火執仗地跑出來對王國宣戰，其中一定有什麼圖謀。”監察官說出了自己的考慮，“陛下，這一點我們不可不防。”
“這當然是肯定的，不過，查知並且挫敗他們的圖謀，不就是你的職責嗎？”女王陛下反問。
在女王陛下炯炯目光的逼視下，監察官閣下不由得垂下了頭來，“是的，陛下，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挫敗他們的一切圖謀，用他們的性命來平息您的怒火！”
“哼。”女王陛下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了，而是踏著鬆軟的地毯，踱步到了一面牆壁之下。
在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幅畫像，畫像裡面是一個穿著軍禮服、佩戴著鑽石勳章的高大男子，這個留著紫色短髮的中年人，淡紫色的眼睛裡面充滿了唯我獨尊的傲慢，散發著無窮的精力和野心，彷彿是在考慮下一步將要征服哪個國家。
那是她父親，先王伊賽亞五世的巨幅畫像。
女王陛下抬頭看著父親的畫像，四目相對，毫無感情波動。
看到這幅景象，監察官閣下的腰垂得更加低了，她心裡明白，每次女王陛下做出如此表現的時候，就是她內心當中最為激烈的時候，因而她大氣也不敢出，生怕成為陛下怒火的宣洩之所。
“那個貓耳朵是一個人回來的嗎？”在和父親對視了許久之後，陛下平靜地問。
“不是的，陛下。”監察官連忙回答，“她是和我給她指定的副手一起回來的——那個副手，也就是上次您在地下見過的那個孩子……她們兩個是在見到那個人之後連夜趕回來的……”
“你的判斷呢？”女王陛下打斷了她的話。
監察官先是愣了一下，沒有明白過來女王陛下的意思，但是很快，她就反應了過來。
“她們說自己並沒有和那個人說過什麼。不過，既然見過那個人，而且是他主動找上門來的，那麼說不定已經被那個人說過什麼妖言了吧，只是不知道那個人說了多少……”監察官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不過，從她們連夜趕回王都的舉動來看，她們對王國的忠誠似乎沒有多少問題，至少是不打算為了那個人而反對您。因此，我覺得……”
“先抑後揚嗎……看來你真的挺看重她們呢。”女王陛下微微笑了起來，再次打算了她的話，“好吧，既然你是這麼說的話，那麼你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那就——按照你的判斷來行事吧。”
“是，陛下！”監察官沒有想到陛下這次這麼好說話，一下子有些錯愕，但是馬上喜出望外地點了點頭。
“再大的秘密，也不可能只有一個人知道，總會需要有些人知道的。所以我並沒有想要把所有曾經接觸過它的人都全部消滅掉，你和亨克薩爾就是如此——但是，接觸秘密的人，必須審慎而且可靠，必須處在可以控制的狀態之下。”女王陛下繼續交代，“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我們不需要因為一點點疑心就去削弱自己。”
眼見監察官還是懵裡懵懂，女王陛下又強調了一句，“亨克薩爾到了該隱退的時候了，我們忍耐了他這麼多年，也算是給夠他面子了。這麼多年來你一直都在主持禁衛署的日常事務，也該把他的影響力削弱下去了吧？”
“是的，陛下，亨克薩爾閣下即將去職的訊息我已經在署內擴散了，目前並沒有引發什麼騷動，這些年來我已經把他原本的親信慢慢都拉過來了，要麼就邊緣化，他已經沒辦法在署內造成太大的影響了。”監察官連忙回答。
“也算是亨克薩爾識趣，知道自己該退休了，沒給你添什麼麻煩，否則還真不知道該給他什麼處置。既然他這麼識趣，那麼到時候就給他晉爵，然後封一片莊園給他吧，算是犒賞他這麼多年來的效勞。”女王陛下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似乎是對寵臣的執行力頗為滿意，然後又著重強調，“但是就算是這樣，為了維持機關的執行和應有的戰鬥力，你也必須擁有一批自己的心腹——所以我理解你維護她們的用意。”
“謝謝陛下。”看到女王陛下如此說，監察官也放下了心來，“您說得很對，我確實是一直把她們當成自己的親信來培養的。經過這些時間的考察，我認為她們都既有膽識，也不缺乏頭腦，更加富有行動力，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之前您也看到過，她是無可替代的人才，而對這樣的人才，我認為應該予以破格的優待，如果白白浪費了實在太過於可惜。”
“有膽識而且有頭腦的話，她應該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而被你看重的人，應該是既有膽識又有點頭腦的吧……”女王陛下冷笑了起來，然後給了她的寵臣犀利的一瞥，整個大殿的溫度也突然隨之下降了許多，“安妮，我信任你，所以我會聽取你的判斷，但是你要清楚，既然你做出了判斷，那麼你就要為自己的判斷負責，如果因為你的判斷而出現了任何後果的……”
“那麼，我將為這些判斷負全責，陛下。”監察官鄭重地回答。
“很好。”女王陛下轉過了身，向自己寢殿的大門走了過去，長長的裙琚也隨之搖擺，激起了一片帶著香味的清風，“你去佈置吧，隨時報告我動向，我要親手把那個狗雜種碎屍萬段。記住，我不管你是怎麼辦到的，我只要看到結果，只要結果讓我滿意，那麼付出什麼代價都無所謂。”
“是，陛下。”監察官躬下了身來，提起自己華貴的宮裙向女王陛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