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161，兩面下注（1 / 1）
“在我看來，現在更加危險的反而是你呢。”
監察官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夏露有些愕然。
“您這是指什麼呢？”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貴婦人反問，“你讓自己牽涉到太多漩渦裡面了，而以你的年紀本不應該這樣……我不是說你不適合去與人爭鬥，我只是認為你的經驗和眼光還沒有成長到足夠讓你遊刃有餘的地步，之前的話可能還會有我在指點你一下，但是現在，我自己都已經身處險境，也只能看著你自己發揮了。”
“別看我年輕，其實我還是對自己挺有自信的。”夏露失笑。
“是啊，你年輕，膽子大，有衝勁，敢於冒險，這都是優點……可是在這些優點之外，人還需要謹慎行事作為支撐，否則太勇敢的人都會死得很快，這種事情多年來我已經看過很多次了。”監察官閣下平靜地回答，“夏露，有時候不要過於自信了，記得多向後看看。”
雖然並不明白對方這話到底是指什麼，但是夏露能夠聽得出來，監察官閣下確實是在誠懇地教導自己，所以她也只好點了點頭。雖然她並不認為自己是個不謹慎的人，但是畢竟，在長輩進行教誨的時候，晚輩一般還是少說話為妙。
“好的，夫人，您的話我會記在心頭的，以後我一定會更加小心做事的，決不讓自己輕易陷身到危險當中。”
“但願你能夠把我的話記在心裡吧。”貴婦人點了點頭，然後長嘆了口氣，似乎顯得有些意興索然。
夏露還是第一次看到夫人變成如此心事重重的樣子，在之前，雖然她同樣十分優雅溫和，但是在骨子裡夏露能夠感受到那種精明強幹，和強悍的意志，主持部門內部的時候，她也是十分雷厲風行，絕對不是看上去那樣溫柔。
而如今，她卻似乎顯得這麼頹喪。
難道事態真的惡化到了這種地步，以至於她的意志已經被摧殘了嗎？夏露覺得很奇怪，她認為閣下絕對不會是那麼容易就被打倒的人，哪怕形勢十分不利，她也不應該就這麼全部放棄。
“夫人，有什麼事情讓您如此憂心忡忡呢？”她忍不住試探。“難道，女王陛下真的……”
她知道她這麼做很大膽，並不謹慎，但是現在她太需要知道女王陛下的現況了，而一直陪伴在女王陛下身邊的監察官閣下，肯定也是最瞭解女王陛下現況的人，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去試探一下，哪怕有可能冒風險。
“女王陛下的身體狀況，並不完全是我憂心忡忡的理由。”監察官閣下搖了搖頭，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這個國家，才是我憂心忡忡的理由。”
“什麼？”夏露對這個回答有些聽不明白。
“夏露，你想的明白的吧？女王陛下還能夠理事的時候，奧棠絲公主和伊賽亞王子殿下就已經鬥得如此不可開交了，現在女王陛下管束他們，情況該鬧得多麼糟糕？”監察官閣下苦笑了起來，然後又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下了一杯茶，“之前的國務會議上，他們兩個就吵得十分厲害，簡直不可開交，差點當場就要翻臉了……最後在無奈之下，他們只好妥協，最後設立攝政委員會，大家來勉強維持國家的執行。但是很明顯，他們兩個人都只是想要把這個委員會當成暫時的妥協措施而已——他們遲早還是會分個你死我活的，奧棠絲公主殿下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這個嗎？她這麼向你示好，目的也就是為了讓你成為她的武器，幫助她去對付她的敵人吧？可想而知，王子殿下肯定也是在做同樣的事情。”
“……看上去確實是如此。”夏露悻悻然回答，“那麼您想要阻止他們嗎？”
“阻止他們有什麼意義？王族對權力的渴求是天生的，誰也無法阻止，母親是如此，兒女們自然也是如此，阻止不了的。唯一不同的，只是他們身邊的武器和走卒變換了模樣而已。”監察官閣下微微笑了起來，似乎有些嘲弄，“但是，不管怎麼樣，眼下這個國家已經深受重創了，它經不起更大的災難，我個人認為，既然我現在還身處在高位上面，我就必須對國家的安危負責……公主殿下和王子殿下進行他們的鬥爭，沒關係，但是如果讓國家陷入到**，甚至是內戰當中的話，那就絕對不應該了，王家的事情應該在王族內部解決，不是嗎？”
剛開始，夏露還是笑眯眯地聽著的，但是很快，她驚愕地睜大了眼睛，然後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位貴婦人，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奇談怪語一樣。“您……您是說真的？”
這也確實是奇談怪語。
雖然身居高位，但是監察官閣下畢竟只是王國的一位官員而已，王族才是這個國家的真正統治者，她居然想要限制他們鬥爭的範圍……這不就等於是插手王族之間的繼承權鬥爭？？這是哪來的底氣？別忘了，現在她自己的地位和權勢也岌岌可危。
雖然她給出的理由還是“為了王國不至於陷入**”，但是夏露怎麼也無法相信，這就是對方做出如此冒險決定的唯一理由。
“我當然是認真的，你看我現在有在開玩笑嗎？”監察官閣下仍舊微笑著，“我知道，我這樣的決定有些冒險，但是我認為某種冒險是值得的。”
“您剛才還說要我謹慎，讓我不要冒險……可是您這不是比我還冒險嗎？”夏露仍舊盯著對方，“別忘了，他們兩個是真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您要是插手的話只會被兩邊都當成敵人！那時候只會更加危險……再說了，您有什麼東西可以用來制衡他們的呢？”
“我當然知道其間的危險，但是責任在身，怎麼能夠因為危險就躲開呢？那我就辜負了女王陛下的信任了。”監察官閣下笑著回答，“不過你也放心，我好歹經歷過這麼多年的風雨了，我知道該怎麼把事情做得妥當……”
“可是兩位殿下不是您說阻止就能阻止得了的，他們各自都有各自龐大的勢力，還有軍隊的人支援……”夏露還是有些疑慮。
“這就需要我們依靠頭腦來行事了……”監察官閣下的笑容變得越發深了，“兩位殿下都有自己的勢力，這不假，但是還有相當大的中立勢力，這些人也和我一樣，不希望王國陷入到劇烈**甚至是內戰當中，只要大家聯合起來，想要阻止內戰應該是可以做到的，大家只是需要一個契機和協調者而已。”
“您要做這個協調者嗎？”夏露臉色頓時凝重了起來。
“如果國家需要我去做的話，我也只能承擔起這個責任了。”監察官閣下毫不避忌的點了點頭，“夏露，我們並不反對殿下們私下裡進行鬥爭，讓更優秀的人登上王位沒什麼不好的，多少年來王國就是如此……但是前提是影響必須可控，要讓這場鬥爭在還沒有變得完全惡化之前結束——在上一代的時候，女王陛下也是這麼走上臺去的，你應該懂我的意思了吧？”
夏露眨了眨眼睛，腦子高速運轉了起來。
看來，這段時間裡面，雖然深居簡出，但是監察官閣下並沒有消沉，而是依舊在按自己的步調行事，並沒有被意外摧垮精神。
雖然監察官閣下沒有明說，但是看樣子她已經聯合了一些人，想要開始為未來做打算了。
她的話雖然很隱晦，但是也同樣在暗示——她和一些與她有同樣想法的人，想要儘快讓公主殿下和王子殿下的王權鬥爭結束，以免國家發生內戰。
這無異於就是說，他們準備選邊站，讓勝負的天平在短時間內就發生劇烈的變動。
她這麼做，肯定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至少可以讓自己不要被新上臺的主子給清算掉——至於什麼為國家安定，估計也只是漂亮的託辭而已了。
而她的這種做法，也就是意味著——就連女王陛下最為忠心的走卒杜梅耶侯爵夫人，也認定女王陛下已經無藥可救，不可能再重新恢復她的權力，所以要開始為自己尋找後路了。
不過，即使想明白了這一切，夏露還是有些不太明白，為什麼監察官閣下不對別人說，單單要跟她說這些，而且剛才還要恐嚇她。
“那麼……您需要我為保衛國家做些什麼呢？”想了片刻之後，她試探性地問。
當聽到這個問題之後，監察官閣下的笑容當中，當上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她緩慢而優雅地拿起了茶杯。
“既然你現在已經得到了公主殿下的垂青，那麼你就能夠第一時間看到公主殿下的動向了……夏露，我想你有足夠的智謀，可以當個很好的觀察員，看看他們當中的哪一個更優秀，哪一邊更佔優勢。”
“您是要我當眼線嗎？”夏露沒有再彎繞了，而是直接問。
“如果你非要這麼認為的話也可以。”監察官閣下點了點頭，“不過，這是為了國家，夏露。而且我可以保證，如果你協助了我，那麼只要我還在一天，你就是我最為倚重的部下。怎麼樣？”
夏露低下了頭，似乎在思考什麼。
“人生在世，兩面下注的機會可不多，至少當時的我沒有，只能跟著女王陛下拼死。”監察官閣下也不急，只是慢慢悠悠地喝下了一口茶，“兩位殿下恐怕都不希望她醒過來吧……說來真是諷刺，在她落到如此境地的時候，她的兒女只想著她早點離去，好去爭權奪利，唯一還掛念著她的，只是她手下的一個走卒而已……”
接著，監察官閣下搖了搖頭，然後嘆了口氣，“哎，仔細想想，陛下的一生還真是充滿了遺憾啊。”
“您能夠保證我的安全嗎？”夏露突然問。
“毫無問題——當然你不會蠢到被發現吧？”監察官閣下挑了挑眉頭。
“我想我不會。”夏露想了想之後，點了點頭。
您錯了，我這下可不是兩面下注而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