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169，交換（1 / 1）
隨著大門被關閉時的隆隆聲響，夏露離開了地下的文書庫。
雖然她的面孔和剛才進來的時候一樣嚴肅，但是在不經意當中，她的腳步卻相比之前要輕快了不少，也在側面反映了她的心情是相當愉快輕鬆的。
費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她終於接近到了自己想要前往的目的地，看到了波貢涅家族的密辛，那些被深藏於地下幾乎永遠不可能得見天日的秘密，也突然展露到了她的面前。
從這座文書庫裡面發掘出來的秘密，猶如是積木一樣，可以和她原本知道的東西結合起來，搭建出一個真相的大致模型，而這也將照亮她未來的路。
不過，未來的路只能在未來去走，現在她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
在經過哨卡的時候，她又經過了嚴密的搜查，直到確定了身上絕對沒有夾帶機密檔案之後，她才被放行，並且最終離開了地下。
等到回到了地面，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而她徑直地又重新走回到了二樓，來到了監察官閣下杜梅耶侯爵夫人的辦公室裡面。
這位夫人仍舊留在這間奢華的辦公室當中，拿著一杯茶坐在了窗戶的旁邊，靜靜地看著窗外的花園，手中拿著茶杯，不緊不慢地喝著茶，彷彿自從夏露離開之後一直都在這裡悠閒喝茶、等她回來一樣。
夏露走到了她的背後，然後禮貌地向她行了禮，接著坐了下來。
“怎麼樣？”夫人沒有轉身，看著窗外的美景問，“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嗎？”
“差不多是找到了，謝謝您的幫助！”夏露恭恭敬敬地回答，此時她的心裡確實對監察官閣下相當感激，“不過……兩個小時的時限實在是太短了。”
“不要太貪心了，孩子。”監察官閣下終於轉了回來，然後笑容滿面地看著夏露，“你還年輕，還有太長的未來，一切都可以慢慢來，總會到手的，要是一開始就什麼都得到的話，反而不利於你的成長……”
夏露當然明白，所謂“一切都可以慢慢來”所暗示的意思——侯爵夫人是有意拿這個當做吊住夏露胃口的工具，讓夏露乖乖地同她合作，實際上自己是被要挾了。
但是即使如此，夏露也並不生對方的氣，畢竟對方一直對自己照顧有加，現在想要索取一些回報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會按照您的吩咐行事的。”她十足恭敬地回答。
“也就是說，你願意同我合作，並且為保衛王國的和平以及未來而戰了？”夫人的臉上仍舊帶著笑容。
“是的，我願意為王國的未來而戰。”夏露點了點頭。
監察官閣下不愧是在王國的中樞沉浮了多年的老手，任何事情都可以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夏露心裡也不禁心生佩服。
“恭喜你，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在王國最為需要的時刻挺身而出了。”夫人拿起茶杯，喝完了杯中的茶，然後慢悠悠地開口了，“好了，那你先回去吧，這陣子你要主動一點，把公主殿下的行動計劃摸清楚——雖然她肯定不會把你當成核心的助手，不會跟你透露太多秘密，但是我相信，以你的才智，一定可以見微知著，從一點點蛛絲馬跡當中找出想要的東西來……”
“我想您可能是高看我了，不過我一定會盡力而為的，我查到什麼事情，也一定會跟您報告。”夏露也微微笑了起來，然後突然轉開了話題，“對了，請您告訴我吧，女王陛下的身體狀況到底怎麼樣呢？她現在到底還活著嗎？”
在夏露突如其來的問題之下，侯爵夫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然後看著夏露的視線也變得微妙而又犀利起來，“為什麼一直要糾結這個問題呢，夏露？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但是這個問題對我來說十分重要，不是嗎？”在對方的逼視之下，夏露依舊笑容不變，“這事關我們接下來的行動節奏——夫人，您應該也是明白的吧？女王陛下能活多久，您就有多少緩衝的空間，要是她現在就挺不過去的話，您就已經很難支撐了，處於這種情勢之下，我覺得我也有必要知道陛下的現狀，這樣我才能規劃自己接下來的行動。”
“哼。”監察官閣下冷哼了一聲，似乎是不滿於夏露的尖刻和無禮，但是她的表情卻沒有多少波瀾。
她微微閉上了眼睛，思考了起來。
“陛下現在在寢宮裡面，有專人照顧，要說保命的話，應該還是能夠保住一會兒的。”良久之後，彷彿是閒談一樣，她平淡地回答，“但是，根據御醫們的報告，陛下的腦部活動在急劇地萎縮，沉眠當中她的腦力顯然已經變得十分微弱，按這樣的情況持續下去的話，恐怕很快就會被斷定無法管理國家了，攝政委員會隨時都有可能宣佈讓她遜位，她的兒女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不會輕易放過機會的。”
她身為女王陛下的寵臣，禍福榮辱全部系在陛下的安危上面，所以最為恐懼的就是陛下突然失去王位。而處在目前的情況下，她雖然未必很快就會死去，但是攝政委員會也一定會抓住機會讓女王陛下遜位，奪走她的一切——之所以攝政委員會還沒有，只不過是因為公主殿下和王子殿下兩派人鬥得太厲害，互相牽制住了，兩個人還沒有分出勝負，因而顧不上直接篡位而已。
可想而知，只要殿下們分出勝負，那麼勝出的那位就一定會迫不及待地登上王位，然後解決掉自己的母親，再把母親的親信們清洗一空吧。
處在這種險惡的處境之下，她無非是有兩種選擇，要麼就是一路走到底，保衛女王陛下和她的王位，讓自己不至於成為新王登基的犧牲品——這種做法雖然很符合忠誠的原則，但是卻不是她所能夠做到的，她也沒有興趣去為陛下陪葬。
另外一種選擇，就是乾脆投入到勝利者的那一邊了，趁著局勢還沒有完全明朗，找出最能夠看好的王位爭奪者然後投以支援，這樣多多少少也能夠成為新王的功臣，就算是沒辦法保住現在一切，至少也能夠全身而退。
這種做法，雖然有“背棄恩主”的嫌疑，但是性命攸關的時候，又有誰還顧得上這些呢？
至少，夏露對監察官閣下的做法並沒有任何反感。
“好的，我明白了，看來時間對我們來說相當的緊迫呢。”夏露重新站了起來，然後向侯爵夫人躬了躬身作為告別，“我會抓緊時間的，公主殿下那邊一有動向，我就會知會給您——”
“作為回報，如果我在王子殿下那邊有收到什麼重要資訊的話，也會轉達給你的。”夫人揮了揮手，然後重新帶著椅子轉過了過去，看向了窗外的美景。
就在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當中，夏露離開了禁衛署的官署，來到了王宮內廣闊的林蔭路當中。
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冬天的空氣乾燥而又澄澈，近來久違的晴天，讓這座宮殿又恢復了往常的金碧輝煌，哪怕是在林蔭當中漫步，也能夠感受到從各處的宮室當中所傳來的強烈存在感。
夏露並沒有直接出宮，而是向御花園的方向走了過去，很快，花園的噴泉就在她面前旁若無人地散落著水花，各處花圃和花壇裡面盛放著的紫荊花，也鉅細無遺地展露在了她的面前。
身邊到處都是盛放的紫荊，如同烈火幾乎遮蔽了人的整個視界，花海所燃燒著的火焰一路綿延到了天邊，然後連線上了遠處的晚霞，構成了一副讓人難以忘懷的景象。。
夏露漫步在這片紫荊花的海洋的海洋當中，空氣當中瀰漫著花的香氣，讓人聞起來微微迷醉，也隔絕了外界傳來的嘈雜。
如此美景，只有夏露一個人在孤獨地欣賞著，直到來到花海的深處時，她的眼角當中才出現了小小身影。
當發現了夏露的到來之後，那個小小的身影馬上向夏露湊了過來。
她的腳步很輕快，在花海當中上上下下地躍動著，簡直和這副美麗的圖畫融為了一體。如果不是知道她是博洛尼亞王室的希婭公主的話，夏露恐怕都會以為這是是從天而降的精靈吧。
“你怎麼現在才來啊？”來到了夏露的面前之後，希婭公主微微蹙眉，“要是再晚點，我都要走了！”
“抱歉，殿下……我有點事情耽誤了。”夏露微微笑著，然後伸出手來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髮，“最近事情太多，沒辦法啊。”
“那你大可以把事情忙完再來找我嘛！”希婭仍舊皺著眉頭，看上去不高興的樣子，不過雖然她想要掙扎，但是因為怎麼也無法掙脫夏露撫摸自己腦袋的手，所以也只好放棄了徒勞的掙扎。“說吧，特意把我叫出來，到底有什麼事情呢？”
“最近你的活動空間好像大了不少啊？”夏露沒有正面回答希婭的問題，反而好像又問了一個無關的問題。
“那是當場咯，你們王國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就連女王陛下都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誰還有心情去管我呢？”希婭冷笑著回答，似乎都懶得去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現在啊，我在王宮裡面很多地方都可以走動了，只要報備一聲，我在這座花園裡面待上半天也沒人會來管束我——我估計你們上面的人自己也不知道繼續留著我還有什麼意義了吧？”
“那麼，殿下，我們的女王陛下到底變成了哪個樣子了？”夏露並沒有理會對方的嘲諷，反而笑著問。
“嗯？”希婭對夏露的話有些不太理解。
“希望，我希望你能夠告訴我，我們的陛下現在到底怎麼樣了？又到底是在哪個位置？周邊到底有哪些人？”夏露地下了頭來，湊到了希婭的耳邊，又如是情人一樣呢喃，同時手也在不停地摩挲著對方纖細絲滑的頭髮，“你當時既然一進宮就能夠發現宮裡這麼多秘密，那現在這個問題應該也難不倒你吧？”
“為什麼要問這個？”希婭驚詫地抬頭看著夏露。
“我有我的理由。”夏露仍舊笑容不改，只是語氣裡面多上了一些不容置疑的成分，“告訴我吧，希婭，看在我們之前交情的份上……”
“我……我才不會告訴你呢！”希婭楞了一下，然後馬上搖頭拒絕，“之前我求過你幫我辦事，結果到了現在還沒有音信，既然這樣，我幹嘛幫你呀！”
“好問題。”夏露輕輕地抬起手指，敲了敲這個小姑娘的腦袋，然後猶如變戲法一樣地張開了自己的手，“可是誰告訴你我沒有幫你辦事呢？”
看著夏露手中的東西，希婭瞬間呆滯了，然後馬上抬起頭來看著夏露。
“……你已經見到他了？！”
“誰說不是呢……”夏露微笑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