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赤水賽〔3〕(1 / 1)
暫時無人死亡,但輕傷重傷一大堆,一小部分勝了的都無法繼續比賽,按照每天一百場,萬孤榮要輪到第四天才上場。
往後的幾天裡,萬孤榮告訴玄泣雅,說自己要修行,然後便一直待在房舍裡,既不外出看比賽也不修行,時間全花在研究紫府劍經的劍術上了。
其實他是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做到同時用出兩種武技以上。
現在,萬孤榮站在樓頂上,準備左手用出元龍功,右手用出紫府劍經。
下一刻,真元一動,一左一右的武技,同時用出!
這一試之下,疼痛突然出現,萬孤榮卻當場呆住!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竟然以真元二境後期的修為,同時用出兩種武技。
就是用的時候,周天經脈有點被撕開的疼痛感,不過問題不大。
三天很快就過去,期間五個侍衛逐一上去,可惜,非常不幸,只有那個許全勉強勝了,還是慘勝,下一場都無法參加。
當然,許全可以強行上場,後果就是要落個修為永遠停在這個境界。
其餘四個更是不幸,都遇到了高他們一個小境界的。
對此,玄泣雅很無奈,但沒說什麼。
萬孤榮感覺到,她不是對這幾個人的無奈,深思細想下去的話,竟然更像是對自己氏族的無奈。
他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什麼頭緒來,他自己也不會這些東西,更談不上幫什麼忙
而且,下一場就該到他萬孤榮了。
然而不知道出了什麼變故,他此時的身體非常怪異。
和周扒皮廝殺的躍躍欲試不同,酒席那次含怒出手也不一樣,他像是在被蒸煮一般,全身都在沸騰,血液更似狂怒的大海一樣,掀起高高的海浪再狠狠拍下。
有什麼什麼東西要隱隱醒來,那種呼之欲出卻不能出的感覺令萬孤榮難受至極,他好想長嘯一聲!
“三百六十七!”一聲吆喝打斷了萬孤榮的胡思亂想。
終於輪到我了!
萬孤榮停下思索,應聲跳上擂臺,視線看向對方。
竟然是一個女子,對方的容貌堪稱絕世,在他迄今見過的少女當中,唯有婧雪和玄泣雅可以相比。
非常漂亮,令他都多看了幾眼,對方看到他好似也是呆了一下。
女子眼含煞氣,神情冰冷,帶著莫名的敵意,身穿紫衣,衣上繡有兩條有雙翼的半蛇半龍之物。
細看之下,兩物繡得是極好,可謂是傳神異常,迎面直感一股凶煞之氣撲面而來,似乎兩物真的出現在眼前,正相互撲殺,相襯相托中再配合女子此時的神情更顯,不知道怎麼形容……
“鬼方瑤,十六歲,真元二境中期。”對方不帶感情道
“萬孤榮,十六歲,真元二境初期。”
萬孤榮回話之餘,心下很是奇怪,從玄泣雅哪裡知道,十六歲才真元二境中期,跟他一樣,等同於廢物,雖然他的情況有所不同。
沒想到第一場就遇到了這樣的對手,萬孤榮興趣缺缺,難免有些輕視。
判官大喝一聲:“開始!”
下一瞬,鬼方瑤右腳一跺,人向前方極速衝來,與此同時,手中還凝出一把九尺長的水藍長劍,對準萬孤榮的脖子猛地一劃。
快,非常快,而且太狠了!
擂臺七丈的距離,她似乎只是一閃就到了,萬孤榮肉身的全部力量,才躲得開這一劃,但他不怕死地不僅沒躲,還雙手聚上寒冰,竟然強行握住了匕首。
咔,咔,咔!
冰屑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光,又在兩人間飛濺。
萬孤榮臉龐有些意外,雖然被這一劃嚇了一跳,卻還是嘿嘿笑道:“速度不錯,水刃的鋒利更是很好!”
鬼方瑤眼中有濃重的不敢置信,幾近無法掩飾。
其實萬孤榮自己更驚訝,這女子的攻擊太鋒利了,雖然沒看掌心的寒冰,但絕對佈滿了裂縫。
快到如此,水做的匕首鋒利到如此,實在怪得很。
鬼方瑤的真實修為,只怕達到了真元三境後期,賽場上能與之一戰的隻手可數。
萬孤榮估計,她大概只比玄泣雅弱一些,當然,他覺得玄泣雅的幾次出手都沒盡全力,但他不敢賭,鬼方瑤太狠毒了,兩人若相遇……
想到這裡,他打了個哆嗦。
輸贏他的確不在乎,他只是來增加一些戰鬥經驗,見聞見聞,但他決定要勝過此人。
看到對手竟然分神不知在想什麼,鬼方瑤冷哼一聲,手中一轉。
萬孤榮怔了怔,手中突然空了空,匕首居然像流水一般,竟化成了一大攤東西流到了他腿上。
在轉眼間,那灘水就裹住了他雙腿,伴有輕微的割裂感,在鑽進他的血肉,但一陣拼命蠕動後,流水似乎發現鑽不進去,轉而他的雙腿被那灘東西深深固在原地。
萬孤榮不知發生了什麼,令他驚訝的是,他的真元突然莫名在消耗。
可是來不及思索原因了,因為赤水河水流急湧,一股巨大的水柱從中衝了出來。
不用想也知道,鬼方瑤要用水系武技,借地勢之利了!
萬孤榮盡起全身力氣,往腿的水上大力扯著。
說不清是什麼聲音,腿上那灘東西被他拉得手能張開的極限,看上去他像長了雙翼似的,可儘管如此仍是撕不開。
嘩啦嘩啦,水柱在快速接近。
下一刻,兩丈長一丈寬的水柱撞向萬孤榮,可他無法動彈,所以躲不了,只能放下手中那灘不知名的東西,打出紫府劍經第一式。
砰!砰!砰!
三道紫色劍氣射穿了巨大的水柱,然而巨大水柱突然去勢一改,從頭頂灌落。
孟今生心中一驚,趕忙舉起冰掌撐住,水柱轟地一聲壓了下來。
好痛,手肯定裂了!
來不及多想,萬孤榮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用出元龍功第三式,兩道黑色龍爪破開他手中的寒冰,兇猛地撞向水柱。
砰!砰!
黑色龍爪抓穿了水柱,隨即,水柱退下,圍繞著萬孤榮環繞幾圈,然後一個厚厚的冰牢籠便形成了。
水系武技不虧稱得上變化多端!
見水柱形成冰牢籠後,萬孤榮提起力氣,迅速找好最薄弱那處,猛地一砸。
轟!
一拳之下,一道裂紋隨之出現,然而萬孤榮心中卻撥涼撥涼的。
因為鬼方瑤再次從赤水河裡引來大水,把冰牢籠不斷加固。
萬孤榮眉頭一皺,以封天劍的鋒利,再加上現在的力氣,無疑是破冰牢籠最好的辦法,但在這裡,他實在不敢拿出封天劍。
既然如此……
萬孤榮運起真元,注入到紫仙劍裡,紫府劍經第一式和第二式瘋狂輪流用出。
砰!砰!砰!
譁!!!
不知多少次的武技攻擊,鬼方瑤由開始的輕蔑不屑,到最後的驚訝乃至震駭,但這樣下去不是解決的辦法,真元和力氣總有耗盡的那一刻。
但看鬼方瑤,除了不可思議自己的真元量多之外,臉上神色很是輕鬆,估計引動大水對她來說,耗費的真元很少而已,萬孤榮心中猜測著。
這就意味著無法反擊,那麼落敗不過是遲早的事,可一旦放開防禦,就要瞬間直面攻擊,對方這般狠辣,不會給他機會反應。
嘩啦,嘩啦!
赤水河裡又有幾大股水柱衝了上來,卻沒有如之前那樣撞擊,而是像蛇般一樣纏繞住冰牆,漸漸勒緊。
嘎吱,嘎吱!
萬孤榮抬眼望去,冰牆被加得很厚很堅固,眼下唯一破敵之法便是……
雲遊三跳!
然而……當萬孤榮用出雲遊三跳後,卻發現,他原地消失後,卻再次回到原地。
為什麼會這樣?
是了,冰牢籠實在太厚了,足足有三十多米厚,已經把整個擂臺都佔了。
瞬移能無視某些障礙物,但三十多米厚的東西肯定難做到。
又或者是,他的修為不夠高!
此時,鬼方瑤正向他走來,手中提著水藍色長劍。
但萬孤榮猜錯了,她並不是消耗不大,而是一時不顯!
鬼方瑤已經步履蹣跚,剛才還非常快的她,現在卻是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也對,操控如此大水,聚成三十多米的冰牢籠,消耗必定恐怖!
但萬孤榮的消耗更恐怖,雖然他突破真元二境初期,紫府劍經和元龍功需要的真元量不再那麼大,但也得看次數啊!
上陽卿給的冰修之法本來就只能靠能量轉換才用得出來,現在佈下冰牆更是浪費到極致,
預計中,他最多再撐半盞茶,就要耗盡真元而敗
而且,除此之外,他還面臨著一個更致命的問題;
冷!好冷!
寒冷之下造成的問題是什麼呢?真元遲緩,就像被凍結一般。
鬼方瑤站在他面前,眼神凌厲而兇狠得簡直不像女子。
只見她舉劍便是在同一個點不斷揮上落下。
鏗,鏗,鏗……
大片大片的冰屑濺起,深深的凹痕開始出現。
萬孤榮不再管她,扭頭看向玄泣雅。
少女似乎想努力保持平靜,但微皺的眉和快速蠕動的嘴唇出賣了她,他側頭貼住冰牆想聽聽她說什麼。
可惜,他拼盡全力仍隻字聽不到!
不過是一個冰牢籠,他們就如兩個世界的人。
要認輸嗎?只要說出來這兩個字,以判官的修為肯定能聽到,否則他也沒那資格。
不然的話就是死,以剛才鬼方瑤的第一擊就向他要害去,他就知道,一旦落敗便是死亡。
不知所措,慌忙,甚至還有一點點不為他所知的恐懼。
他還有太多事情沒有弄清楚,還有太多太多的遺憾,前方還有很多很多值得期待的人和物,他不想這樣死去!
簡而言之,他想認輸了,反正輸了也沒什麼,性命更重要,這次堅持住不輸,下次,下下次,再下下下次,總有一次會輸
“生平第一敗麼……”萬孤榮呢喃了一句,一下垮了臉,幾欲張嘴。
可電光火石間,突然間他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自己許下的誓言。
難道我人生中第一個許下的誓言就要違背嗎?
他又想起了被廢時,前路再無希望,那八年的堅強。
以後漫長的修行日子裡,類似的挫折註定多得數不勝數。
倘若我認輸了,那些看得見,看不見我的人,他們會失望嗎?
…………
“我會勝過你的!”
萬孤榮發著狠說,深吸一口氣,開始做拼死一搏的準備。
他鬆開真元的支援,下一刻,冰牆被破,幸運的是,女子似乎也維持不住了,但她還有水藍色長劍,只見她顫顫巍巍地舉起了雙手。
劍身劃過空氣,發出一聲重鳴!
嗡~
萬孤榮聚起最後的真元,一半用在右手掌上,盡力凝起最厚的冰,另一半用在左手食指上,作出他此生第一次拼死一搏的攻擊!
“鏗!”
劍刃劈向頭頂,萬孤榮右手單掌頂著劍刃,五指扣住劍脊。
可不過三個呼吸左右,冰層就“咔”地一聲開始裂開。
這讓他黯然無比!
太遲了,真元終究被消耗得太過了,他有心無力,撐不住了,最多兩個剎就要空手接白刃。
只能強行攻擊了,他迅速伸出左手胡亂向前一點。
因為用盡全力抵擋長劍,他仰起了頭,看不見點的是哪裡,只知道點在了一個硬物上,雖然點碎了。
我最後一分希望,竟然被擋住了?萬孤榮有些絕望了,他垂下脖子,直視著對方,想最後看一眼這個殺死他的女子,並深深記著。
近在咫尺。
那是怎樣的一張容顏啊?
她真的很美!
是驚他心,動他魄的美!
他發現,自己並不多麼怨恨她,或許他自己明白,他堅持,只是對自己誓言的堅持,他不妥協,只是對挫折的不妥協。
最後,額……還有左手傳來的柔軟觸感。
萬孤榮扭過頭,將最後一剎那,留給心中忽明忽暗的影子。
下一瞬,一絲獨特的能量,突然鬼方瑤那裡,傳進了左手食指,極速遊過手臂,穿過身體,最終衝向腦中。
一切的一切,只發生在瞬間不到。
鬼方瑤越加蒼白的臉上龐忽然眉頭大皺,她離萬孤榮最近,直感到一股濃烈至極的血腥氣衝來,擾動了她體內一直壓制的異動,隨即她想到了什麼,陣陣驚喜在眼中閃爍,可是她來不及做什麼了!
紅色的……好紅啊!
世界怎麼變得血紅了?
眼前的景象突然猩紅一片,身體更莫名其妙變得異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