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能吃,能喝,能睡(1 / 1)
讓三人沒想到,或者其實已經有所心理準備的是,因為來前看到六位主將極難看疲倦的神情,第四戰場仍然如第五戰場那樣:劣勢,難以挽回的劣勢。
所以三人並沒有聽話,乖乖去內圈補位,做那送死行為,而是在邊緣遊走。要麼營救危難之中的人,要麼奮力殺敵。
六個主將依次兩個兩個上場,直到戰死剩下最後兩個,他們並沒有上場。
與第五戰場不同的是,在經過所有努力依然挽不回時,最後兩個主將只會上去一個,因為剩下那個要負責拉開山炮。
砰!
一股巨大青煙衝上半空,萬孤榮瞳孔一縮,知道青煙是代表求援的訊號!
一個多時辰後,援軍才緩慢到來,前方之人與援軍緩緩相交。
他們三人中只有董巖受了點輕傷,沒辦法,他實在太高太壯,在人群中可謂是鶴立雞群,雖然這樣的傷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家常便飯。
回到駐紮地,三人又修養了幾天,便再次趕往第三戰場。
而到了第三戰場,三人幾乎已經無法殺敵了,入目幾乎全是真元五境初期,真元四境一個都沒看見,就算有,也大概死了吧?
萬孤榮甚至還看到,我方好幾個真元六境在隱匿遊走各處。
他看向玄泣雅,蠕動了幾下嘴唇,想問些和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問。
事已至此,他們都已經到這裡了,還有什麼好問的呢?難道要放棄?
真放棄,別說玄泣雅不甘心,就算是他也不甘心。
然而戰局極度混亂,通常兩軍對壘之初,開始都是最前一排,與對方最前一排鬥一輪武技,然後退下,第二排上來。
以此類推,直到打到兩軍混在一起,不分陣地,膠著在一起,這時每個人手中都會有一兩個敵人。
疲憊者在外,旺盛者在內,慢慢以此形成內圈外圈。
萬孤榮觀察了很久,看不出戰場的全部局勢來,只能大概猜到兩方正膠著難分,優劣還不明顯,內外圈正緩緩形成。而且到目前為止,我方主將還沒有一個下過戰場。
他敏銳想到,要打破平衡,主將必須要出了,而且還得是七個以上才行,否則在眾多真元六境前,這個秤絕對傾斜不了。
果然,半個時辰左右,人族二十個真元六境,不知道什麼時候潛去了敵人後方,在魔族沒反應過來之際,殺了大量的真元五境,魔族才終於反應過來。
魔族也馬上派出真元六境主將,多達三十個,然而為時已晚,後方突然沒了大量真元五境,人族以此形成了包夾之勢,大優勢出現不過是遲早的事。
魔族三十個真元六境匆匆商量一番,分出了十個去試圖挽回戰局。
然而不過剛分出來融入進去不到一會,便全部被拍飛了回來,而且皆是吐血之姿。
此時,兩軍中,施施然走出來二十個真元六境,赫然就是剛剛偷襲的二十人。
“卑鄙!”
“無恥!”
“小人!”
魔族恨恨罵了幾句後,似都有所感應,紛紛對視一眼,而後通通癲狂起來。
見到這一幕,人族其中一人凝重道:“小心,他們要變成瘋狗了!”
下一刻,幾十個真元六境混戰在一起。
“轟轟轟!”
萬孤榮聽到連綿不斷的巨響後,分神向前一看,看到了金水火土四色晃動。
地動山搖中,看到玄泣雅身上的傷越來越多,他已經好幾次都差點忍不住,要封天劍出手了。
以如今真元二境中期修為,使用封天劍威力大增,真打中真元六境的要害,殺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可是,他知道不能,可以預見,他的封天劍一旦暴露,玄泣雅肯定會為他守住秘密,但從此也一定會對他疑心重重,更甚可能會趕他走。
萬孤榮暗歎一口氣,他沒再想下去,轉頭看看董巖。
剛才董巖應該又用是禁忌招式,兩條肉紋也因此破了,之前兩條經過十多天才癒合不久,現在還不能再用。
過了兩盞茶左右,一道巨大的撤退聲響起後,然後偌大的戰場都仿靜了一瞬。
眾軍扭頭一看,我方三十三個真元六境雖然戰死了十一個,還個個帶傷,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攜帶著大勝的笑容。
看到魔族撤退,萬孤榮鬆了鬆疲憊的身子,整個人大大鬆了一口氣,而後三人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
是夜,三人剛吃過晚飯。
玄泣雅看著董巖脖子上敷的藥,問道:“董巖,你的傷還好嗎?”
“無妨,這點傷不算什麼!”
“真的?明天能出戰嗎?”
董巖尷尬笑了笑,仔細想了想,覺得此事茲事體大,不能敷衍了事,認真道:“最好修養十五天,只要用我祖傳特製的藥,那麼這傷十五天後足以治好。”
玄泣雅點點頭,思慮了一陣,看向萬孤榮,遲疑道:“萬孤……”
萬孤榮不等她說完那最後一個字,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齒,迅速道:“我很好,能吃,能喝,能睡!”
玄泣雅看得想大笑,但她在外人前鮮有如此,所以就極力掩飾著,這就導致了她的嘴角不斷在抽搐。
萬孤榮一直在看著她,因此沒錯過這一幕,覺得此刻的玄泣雅透著怪趣,是罕見的一幕,也不忌諱,立即放聲大笑。
聽到萬孤榮毫不掩飾的笑聲,玄泣雅立即嚴肅地板起臉看向萬孤榮。
董岩心情也是不錯,原本也在輕笑著,可看到這樣子,便擔憂起來。
萬孤榮看到玄泣雅雖然嚴肅板起臉,卻故意露出只有自己看得到的一閃而逝的笑意,然而他不明白什麼意思。
因為不明白她複雜的表情想說什麼,他有些手足無措,隨即也只好收起笑臉,沉默下去。
兩人算得上是兩情相悅,玄泣雅雖然始終只隱晦表達,給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但他相信她也是喜歡著自己的。
後來他思索了很久很久,經歷了很多很多事後,方才明白了玄泣雅當時什麼意思。
她的笑意是一種解釋,向他的解釋,她不能如此,她得嚴肅起來,板起一張臉是需要在手下面前保持她的威信,不能隨便輕浮。
只是可惜,那時已物是人非……
對修煉者漫長的生命來說,十五天不過是彈指即過。
三人很快就再次踏上戰場。
第二戰場,三人在駐紮地並沒有看到主將,但從旁邊忙碌的人得知一個恐怖的訊息。
駐紮地的真元六境,竟然多達五十個,這打起來,簡直就是山崩地裂!
萬孤榮心情凝重的同時,也很是困惑,便問道:“如此多人,這商量起來,豈不是很混亂,到底聽誰的?”
“真正有決定權的只有三人,十大戰場都是如此,其餘只是從旁議聽,當然,也可以建議,至於是否被採納麼……”玄泣雅淡淡瞟了一眼董巖,補上最後一句:“出身便決定了很多事情!”
聞言,董巖有些黯然,他知道玄泣雅不是看不起他,更不是勸他不要不自量力,而是深深替他惋惜。
“主上,我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修為高就可以的!”董巖很快就重新振作起來,對他這樣堅韌意志的人來說,垮掉幾乎是很難發生的事情。
萬孤榮不太懂這些事情,不過他聽得很奇怪,董巖說得很低沉,語氣很複雜,有一語雙關的意思。
可能是基於自身的原因,他只聽出了傷心的味道,可董巖似乎不是為了自己而傷心,或許也有,總之就是很複雜。
不過這並不妨礙萬孤榮幫他,以及給予安慰。
“誰說的?修為高就是什麼都可以!”萬孤榮大聲。
其實這句豪氣雲乾的話,也不只是安慰,他自己也是信奉的。
董巖卻沉默著,心中亂七八糟地想著不著邊的事情,隨即苦笑一聲,我在想什麼呢?
他搖頭道:“縱然突破桎梏,達到無上境界,可若遭到足夠多的同級強者圍攻,再人手一把禁兵,仍然難逃一死!所以又談何修為高什麼都可以呢?”
萬孤榮卻覺得自己可以,並且非常自信能做到!
但顯然不能這樣說,空口白牙的,董巖憑什麼信他?
要將封天劍露出嗎?
他有些意動。
但最終——
萬孤榮淡淡道:“我會幫你的,嗯,全力……不如開宗立派吧,如何?這樣可以方便你施展抱負。”
董巖瞪大眼睛,很驚訝,非常驚訝。並且看萬孤榮的認真樣子,這番話可不像在開玩笑,他眼中更是一片赤誠。
雖然這種真誠眼神,哪些世故老練的人也可以做出,但是當著玄泣雅這個主上,玄泣雅的面說出開宗立派這樣的話來,就顯得,嗯……顯得太單純了!
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萬孤榮是真有此意,而不是假的。
但是話說回來,以後和這樣的人開宗立派,確定不會被騙得“落花流水”嗎?
更關鍵的是,萬孤榮說的太兀突了,莫名其妙的。
這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萬孤榮是不是有什麼有陰謀?而且捫心自問,他和和萬孤榮的關係還沒好到這種,可以開宗立派的地步,這可不是小事,非得徐徐圖之,謹慎而為!
“萬侍領,這話莫要說了!”見萬孤榮不解又有些神傷的樣子,董巖只好嘆氣解釋道:“退個一萬步來講,董某以後即便真要開宗立派,妄圖重現上古體修的輝煌,以董某的積蓄和能力來說,那也是萬萬不夠的……”
萬孤榮插嘴道:“能力這些我來想辦法,積蓄不夠就找人借!”
至於找誰借,不言而喻了。
“選址呢?地方很重要,不能太偏僻,否則招不到上好的弟子,無法揚名立萬,那開宗立派便沒了意義!”董巖提出疑問。
“找,找不到就買。”萬孤榮大氣道。
“護派大陣需要元石礦,元石礦被五大氏族……反正萬侍領你要明白,以我們是無法獨自擁有元石礦的。”董巖又提出疑問。
萬孤榮直接霸氣用一個字回:“買!”
“兵器呢?沒有頂尖的鑄器師,那就鑄造不出上好兵器,沒有上好兵器就無法吸引天賦異稟之才,更別說禁兵了!”董巖再次提出疑問。
“先買……”
“……”
“董某還有最後一個難題。功法和武技呢?難道要自創?雖然也不是不行,但這需要大量的修煉知識,否則研製不出來。
赤水賽,溫卞華不到真元九境就可以飛翔於天空,就是靠枯木老頭百年前留下的《踏空》辦到的,否則沒有浩瀚的知識,根本不可能自創。”
聽到這個,萬孤榮眼睛一亮,止不住地點頭道:“這個好辦,這個好辦,真的,相信我,這個反倒最容易做到!”
這個的確最容易辦到,他封天劍裡面還有很多上古的武技,如果不夠,上古遺蹟還有更多,當初拿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可雖然這麼說,他還是出了一身冷汗,他想得太簡單了,董巖的一連串問題讓他有些頹然。
董巖深深地看了一眼萬孤榮,好一會才緩緩說道:“如此,董某沒什麼問題了!以後若真有此打算。”
他拱手行禮,恭敬道:“那就仰仗萬兄了!”
“呃,好說,好說!那董兄要做到何種程度?”萬孤榮問道。
“嗯……”董巖小小想了一下,道:“以我們二人的話,兩百年內做到七派程度,應該勉強可以。”
七派屬於接近五百年的門派,處於三宗下面,可花這麼長時間才做到七派程度,萬孤榮覺得不至於,沒這麼難吧?
於是便語不驚人死不休道:“不,小了小了,董巖你格局小了,我覺得以我二人,幾年內就可以比肩聖朝了!”
“……比肩聖朝的自大嘛,這倒可以。”董巖無語凝噎道:“萬兄,你,你,你沒開玩笑吧?”
萬孤榮聳了聳肩,攤手,作出無奈狀,淡淡道:“我不覺得有何難的!”
這句話他說的是如此隨意,如此無所謂,如此懶洋洋說出,以至於讓人覺得,他真的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直沒有出聲的玄泣雅,這時忽然淡淡道:“你跟著他,不怕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