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志（1 / 1）
劇烈的疼痛並沒有讓易天仇昏迷太久。
他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而且是鑽心的疼，可大腦又在某種力量的作用開愈發清醒。
“這裡是哪裡？”
“我在幹嘛？”
兩個念頭讓易天仇睜開了雙眼，頓時，他就忘了身上的疼痛。
面前是如宮殿一般恢弘的建築。
兩排巨大的玻璃容器與機械軟管連線在一起，軟管的上方則是橫跨整個視野的複雜的機械結構。
那些玻璃器皿中，溶液在咕咕冒泡，不停的有溶液從軟管中流入，隨後又在地漏形狀的排液管流出。
而在器皿之內，全是奇形怪狀的東西，大多數像是卵囊，也有些成型的怪物。
“等等，我不會也在這樣的東西中間吧？”
易天仇忽然醒悟，隨後他發現自己的處境同那些器皿中的東西並不一樣。
他被架空懸垂在一個充滿光芒的架臺上，背後一根黑色的管子插入易天仇的頸椎，除此之外，就是連線四肢的機械手臂。
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進入自己的腦袋，易天仇有這個感覺，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只有思維意識是活躍著的。
“啊！”
腦部的電流與外界的刺激形成了最強大的衝擊。
如果說身體被切開，或者骨頭被敲碎，那最多是疼痛。
而現在的易天仇迎接的是精神層面的苦難，那種好像把人的意識撕成一片片的，而本能的力量卻又想把這些東西再粘合起來。
最坑是的易天仇是無法透過昏厥等功能來規避這種痛苦。
是的，另一個意識正在進入易天仇的大腦，而原本的主人卻要被作為養料。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易天仇看來足足有幾個世紀那樣漫長，他終於好受了。
劇烈的痛苦過後，是連續高超一樣的快感，他開始進入一個迷幻的空間，美酒、女人、槍炮、星空……，無數的東西從他眼前飄過，然後漸行漸遠。
他舒服地發出了一聲長吟。
在巨大機械宮殿的頂部，一個密閉的罩子內，無數眼睛正在不斷閃爍，這是蟲後的複眼。
它就像是我們經常觀察的蟻后，擁有龐大的身軀，它生來就是為了生育和統治，現在，她和它的首席科學家正在精神層面進行一場對話。
“這個人類完成了基因建模，我們距離成功只差一步。”
蟲後隔了很久才回答：“這麼說我們距離下一個目標近在遲尺了。”
“偉大的王，我們蟲族天生就不如人類更適合進化，他們才是站在基因頂端的存在。”
蟲後說道：“我知道，漫長的時間讓我們擁有了統治他們的優勢，還好一切還來得及，沒有給他們更多發展的時間。”
“是的，我偉大的王后，基因才是物種優勢的根基，人類是造物的遺瑰，現在，我們可以在人類的基礎上發展出新的工兵，而他們是我們佔領下一個星球的關鍵。”
“希望不要出什麼問題……！”
“警戒！”
“警戒！”
“警戒！”
連續的警報忽然拉響，下方的機械培養皿大廳內瞬間釋放出濃烈的淡綠色氣體，而玻璃容器中的養料供應同時切斷。
隨後，紅色的液體開始注入容器內部，滅殺在第一時間開啟了。
威壓如同泰山壓頂，在蟲後和首席科學家的意識立場中出現了！
對兩個蟲子來說，那是概莫能擋的力量，那股威壓包含著無情冰冷卻又至高無盡的能量。
它們不知道這個力量來自於何處，它們甚至不敢產生任何思考的念頭，它們只有用無比的卑微與虔誠，用發自物種最底層的畏縮和恐懼來面對這個力量。
就在千分之一秒的時間內，如山嶽的意志來臨，又離去，餘波卻已經讓兩個所謂“偉大”的蟲子陷入僵化。
漫長的時間過後，蟲族的科學家醒了，它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離開夢境很久，還覺得身在冰窖。
“我的王，您還好嗎？”
“喔，原來這就是最高的意志嗎？”蟲後答非所問，“下去吧，計劃……照常進行！”
易天仇徜徉在無邊的海洋中，這裡滿布星辰，又溫暖如春，短暫地讓他忘記了那個險惡的世界。
無數的光從四面八方而來，他的身體也融入了光芒之中，隨後，易天仇自己也變成了一道光。
他覺得自己想去哪裡就可以去哪裡，時間、空間、甚至維度都已經不在成為枷鎖，他已經超脫了文明，自身化作了宇宙之外的存在，那……，那種生命形態無法言喻。
就在易天仇最舒服的時候，他被什麼東西搖醒了。
眼前的景物瞬間變化，他回到現實中，睜開眼，看到面前是那個蟲子科學家。
科學家做了一個手勢，易天仇背後的黑色軟管和束縛他的機械手臂同時斷裂。
易天仇摔在架子上，他用雙手支撐著身體，卻驚駭地發現自己的雙手變成了金色，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肉體的觸感，卻像是在摸硬質的金屬。
科學家說道：“你可以聽到我說話吧？”
易天仇瞪大眼睛看著對方，話音直接從腦子裡出現，“是你在說話？”
“地球的生命，你能與我交流，說明我們的改造是成功的。”
“你們對我做了什麼？”
“呵呵，一個小小的試驗，我們為你的身體加入了一些其他的力量，所以，你現在已經不屬於人類的範疇。”
“數萬年前，我們生活在一個名為蟲巢的星球，我們是至高的造物，而後接掌這個世界，後來，我們開始了征討，最終找到了你們的星球。”
蟲子揮舞著手臂，在易天仇的面前出現了一幅畫面。
破敗的世界中，蟲子們正在肆無忌憚地進行殺戮和進食。
“物種有別，所以我們嘗試著透過吞噬來融合你們人類的基因……。”
易天仇終於懂了，原來蟲子們並不是喜歡吃人類，而是為了進化。
“從科學的角度看，你們的種族比我們更加迎合這個世界，你們進化的終結會脫離軀體，而我們始終都會披著這樣一副皮囊。”
“物競天擇！”蟲子說道：“我喜歡你們的這句話，這是古老的智慧，也是物種進化的趨勢。”
“不過好像事情沒有這麼簡單？”易天仇笑道：“你們無法透過這種手段來改變自己的種族。”
“是的……，而且，我們也嘗試過授精的方式來培育新的後代，但是你知道，造物早就在基因上加了鎖，所以這條路也走不通。”
“為什麼選擇我？”易天仇問。
“沒有為什麼，一切都是命運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