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無盡黑暗(1 / 1)
“啊……,和我沒關係,你殺他不要殺我,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一個在崩潰邊緣的女人雙手捂著耳朵,用力把頭埋在雙臂中間,大聲地喊,她雙腿亂踢,把易天仇放在自己身邊的食物和水都踢了出去。
其他人都冷漠地注視著她,連那六個蟲子侍衛都在厭惡著這個女人的行為。
異色的蟲子走上前來,用鋒利的骨刀穿透易天仇的腹部,它轉動手臂,讓骨刀平端,這樣就可以把易天仇挑起來,而不是劈開。
腸子都被攪碎了,易天仇卻感覺不到疼痛,他大腦中瘋狂分泌多巴胺,凌遲一樣的酷刑帶來的卻是全身的快感!
注視著蟲子那滿是複眼的大眼眶,易天仇啐了一口,吐到蟲子的臉上。
“鼠輩而已,你們再大也是蟲子。”
這個舉動激怒了異色蟲子,它撩起前臂,把易天仇拋到半空,隨後甲冑下的身體傳來一陣異響,它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隨後,張花等人看到的是滿目刀光。
刀光織成一張白色的網,把易天仇的身體籠罩住。
來不及發出下一個聲音,易天仇已經被切成了碎塊,然而頭顱卻是完好的。
蟲子震動腹部,用自己的語言說道:“我會照顧好你的頭,讓你可以看到自己被切碎的樣子!”
血光如瀑,瞬間炸裂!
碎裂的肉塊“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易天仇的頭顱最後也落下來,順著地勢斜坡,滾到了張花的面前。
張花已經靈魂出竅,她看著那顆頭,幾分鐘前還一邊對著自己笑,一邊分下食物,現在那顆頭的眼睛從憤怒變成了冰冷。
易天仇的雙眼變成了灰色,瞳孔放大到整個眼眶,可讓張花最害怕的是,他居然還在笑。
本身就是生物老師,張花覺得這是肌肉的抽搐牽動嘴角。
然而,易天仇是真的在笑!
蟲子們並沒有繼續殺戮,它們踩著易天仇的碎屍走到十八個女人面前,抬起蟲足,依次碾碎每一份食物。
五分鐘後,蟲子們離開了,在那扇門關閉的前一秒鐘,初升的太陽躍出地平線。
金色的光帶著溫暖和希望灑了進來,照在易天仇的頭上。
不遠處,校園喇叭裡傳出嘹亮的歌聲。
“轟!”
門關上了,禮堂內再次陷入黑暗。
十七個人都看著那個背叛信仰和種族的女人,然而,黑漆漆的禮堂內,他們只能無為地釋放自己的鄙夷和唾棄。
張花手哆嗦地像是中了風,她忍著內心的恐懼向把易天仇的頭顱抱起來。
可是她什麼都沒有摸到!
“他的頭明明就在這裡!”一個問號在張花心中升起。
沉默之中,窸窸窣窣的聲音此起彼伏,多數人都趴在地上扒拉那些被踩碎的食物。
只有那個背叛的女人還猥在一角不住抖著身體,她一直在小聲地碎碎念:“我沒有錯,我只是想活著……。”
她太專注於自我懺悔,卻沒發現有東西漸漸靠近自己的身體!
黑暗中,無人能看到。
看到易天仇的頭慢慢腐敗成一灘肉沫,連骨骼都融入這團肉末中,只有一雙眼睛還保持完好,但它們也隨著肉沫向那個女人的方向蠕動。
在蠕行的過程中,這一團軟泥怪似的東西開始變化形狀。
它的體型變得扁平,覆蓋面積開始不斷擴大,最後,變成了厚度幾毫米的肉質膜狀生物。
“呼!”
頭顱變作的異形體攀到了那個女人的雙腳上,然後弓著身子彈上半空,隨後就把女人蓋在了下面!
覆蓋面下方,無數的細針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形成。
針狀的細管是磨碎的骨骼構成,它們比醫用針頭還要細很多,紮在身上幾乎感覺不到,只有輕微的不適。
女人悶哼了一聲,覺得禮堂頂部的蜘蛛網落在了身上,癢癢的,麻麻的,還有一點酥酥的感覺。
軟體生物再次分泌出多巴胺,這些多巴胺被注入女人身體中。
“喔!”女人舒服地發出一個聲音。
天災過後,女人從未感受過這種從精神層面升起的快感,生和死,卑微和高尚都不重要了,她身在天國,靈魂出竅!
慶幸吧,慶幸這片黑暗覆蓋了更黑的黑暗!
女人的身體從外部組織開始融化,她的肌膚被軟體生物分泌的消化液不斷蠶食,有的地方已經露出了白骨。
頭髮開始從頭皮脫落,她的臉上一點好肉都沒有了,深陷的眼眶內,筋膜和肌肉勾在眼球上,眼中還充滿著喜悅的光芒。
肌膚之後是肌肉,然後是白骨,軟體生物不會放過任何容易製造能量的東西。
她化成了一尊蜷腿坐著的骷髏。
骷髏崩塌,肉膜模樣的軟泥怪已經生長到兩釐米左右的厚度。
最後,它開始收攏,團成了一個肉球。
就在那個女人坐著的地方,只有一襲黑髮從肉球裡吐出來。
細胞生成!
形態模擬!
完成建模!
一個人類的身體從最微小的結構開始建立。
皮膚、體毛、骨骼、肌肉、器官、血管、神經、最後是大腦!
他,不,我們或許應該叫“它”,睜開了眼,大腦一片空白導致目光渙散。
“我是誰?”
“我從哪裡來?”
“這是哪裡?”
自我三問之後,細胞底層儲存的記憶完成了腦部結構的資訊填充。
“我叫易天仇,二十二歲,是中學體育老師,未婚,單身,父母雙亡……,天災,蟲子,殺戮……。”
他一弓腰,從平躺的狀態坐了起來。
視網膜中已經沒有了紅色,他體內有一部分細胞開始燃燒,釋放出的光和熱量不可能用肉眼察覺。
但是僅僅憑藉這一點光,易天仇已經開始透過創造光源並接受反饋的狀態來完成場景的模擬與構建。
他的大腦已經從人類想資訊模擬反饋這個層面進化。
“呼呼呼!”剛剛形成的身體中,各類功能花了幾分鐘時間來實踐,以發現錯誤並完成修復。
他大口呼吸著,在黑暗中,這喘息變成了唯一的聲音。
沉默,那是來自地獄的恐怖抓住了所有的人,她們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就在半個小時前,那個聲音還在說:“砍下我的頭顱,讓我的血賤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