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本能對理性(1 / 1)
漆黑的甲殼,奶黃色的骨刃,猩紅的複眼與青色的口器,這是一頭從沒見過的蟲子。
“咕嚕……。”易天仇吞了下口水,隨著蟲子的出現,他內心也多出來一種不屬於自己的慾望。
“吃!”
“吃!”
“吃!”
咀嚼、撕扯、吞嚥,消化,本能構想出一道美食的程式。
它,不,是他,餓了!
當一種生命超脫了生存的需求,他就開始追求上一層次的享受。
“能量,就是精緻的美食。”
可笑的是,以需求為判斷依,易天仇身體內的本能還處於最低層階段,這是文明與野蠻的衝突。
身上的骨骼在肌肉的絞動下發出陣陣哀鳴,易天仇變成一支繃緊的長弓,在理智的抑制之下才沒有衝出去。
低矮的店面有礙於享用糖果,蟲子向內鑽了鑽,結果頭被卡住,它鳴聲大噪,撤出身軀。
隨後便以刀光將店鋪的屋頂和水泥牆劈開,“轟隆!”
晃動著身體,把濺落在身上的碎石塊振開,蟲子的口器不停抖動。
它歡快地撲在了那些白糖袋子上,整個口器全埋了進去,用嘴邊的觸手向內撥送甜食。
細心觀察讓易天仇忘記分心去壓制本能,他的手倏然伸向前方,擊碎櫥櫃的門。
“該死!”易天仇用另一隻手把不聽使喚的手臂拉回來。
幸好那個蟲子沉浸在美食之中。
當氰化鉀隨著白糖一起進入蟲子的口中,劇毒的能量瞬間融為液體,與白糖混合在一起,當蟲子察覺的時候已經順著它的食管化入肚子裡。
它忽然發狂,揮動骨刃亂砍一番。
所有眼前的東西都被蟲子切成碎塊,貨架、包裝紙、房梁、鐵桶……。
它的腹部向內收縮,鱗甲以完全無規律的韻律震動,口器釋放出音波,四壁房屋轟然倒塌,騰起灰白的灰塵。
“吃,吃,吃!”
易天仇伸出右手,拇指與中指的指甲化為刀鋒,他把自己的嘴巴割裂,嘴角開到了耳垂下方。
血液凝成珠子,沒有向下流,只是附著在傷口的上下兩側。
“啊哈!”
那是快樂到極致的聲音,這個聲音震動著易天仇的顱腔,引起了胃部的共鳴。
強腐蝕性的消化液在胃部翻湧,它太想飽餐一頓!
終於,易天仇的理智發現自己之所以趕走胡成跟王大壯,未嘗沒有吃蟲子的打算。
他化身一道烈風,碎木飛屑中拉出一長長的灰影,撞進自己砸開的那個破洞內。
洞的另一邊,坍塌的食品店裡,蟲子還在揮霍著自己的力量。
一人一蟲撞在一處。
“不,我可不想吃這東西。”理智說。
“那是真正的美味佳餚,它可以讓你繼續進化,眼下沒有更好的能量來源了。”本能勸說。
“不,這蟲子肚子裡還有氰化鉀。”
本能暴露出最大的弱點,為了吃而吃。
他的身體在錯過蟲子骨刃的瞬間被劃開幾條傷口,左側的上臂已經被切斷,只是藉著一半肌肉連在身體上。
“耐心,我需要耐心!”易天仇又想走,又無法走。
他有幾次沒有躲過蟲子的骨刃了,身體流出的血液快速凝固,讓他還能撐一會兒。
“嗡!”
音波罩住易天仇的全身,他的衣服在蟲子的鳴叫中化作碎布。
他的身體也像是被漁網撈出來,上上下下都是翻開的豁口。
“噗!”易天仇吐出一口鮮血。
血落在蟲子的身體上,不過一秒,就燒灼出一股白煙。
劇烈的腐蝕性燒透了蟲子的盔甲,它的叫聲又淒厲了很多。
幾十秒鐘以後,血液腐蝕掉蟲子的一根骨刃,殘敗的甲殼連著那鋒利的骨刃,砸在了蟲子自己的腳上。
它自食惡果,斷掉了兩個腳趾。
可易天仇也不好受,他是第一次在理性如此清晰的時候感受本能的力量。
這個力量是一把雙刃劍,傷人也傷己!
就在這具身體用力一翻,騎上巨蟲的頸部,對著那胡亂抖的身體正要一口咬下去的時候,一個堅硬的拳頭砸在了易天仇的臉上。
自己打自己,還打的這麼狠!
這不是易天仇瘋了,相反,他此刻最理智。
從蟲子身上摔下來,易天仇雙手抱起地上巨大的蟲刃,旋風一樣從巨蟲的身下滑向另一側!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六條蟲足斷了三分之一。
蟲子巨大的身體歪倒在廢墟上。
可它還是不能力敵的存在,他依然用殘留的一根骨刃把易天仇開膛破肚,就在身體歪倒,與易天仇錯身而過的那一刻。
易天仇身體中灑出的鮮血滴得到處都是,把巨蟲的身體弄得蝕痕遍佈。
氰化鉀不可避免的也進入了易天仇的身體中,對本來來說,這是從沒遇到過的危機。
化學與天然的戰鬥在另一個戰場展開了!
缺乏化學知識的體細胞瘋狂嘗試著各種辦法來消除氰化鉀的毒性,易天仇的身體膿液橫流,他爬到一個牆角,無力地摔了下來。
對於氰化鉀的毒性處理,機體細胞有很多辦法,可失去智慧的引領,本能只能採用嘗試的辦法來解毒。
體細胞中的部分金屬離子被剝離。
體細胞中的部分碳基物質被剝離。
體細胞中的各種微量元素被剝離。
體細胞中的水元素被剝離。
脫離化學過程的進化中,類似水被分離為氫和氧這樣的手段屢屢使來。
易天仇的身體成為一座生物細胞實驗室!
還好,氰化鉀的攝入量不算很多,留給本能細胞的時間也很充足。
他的身體開始好轉。
氰化鉀一部分以鹽的成分被排出,一部分以生物蛋白的成分被吸收。
餘下的則不足以致死,於是,本能居然放著它不管了。
整個過程僅僅用了十多分鐘,睜開眼之後,易天仇看到旁邊的蟲子已經變得千瘡百孔,死的不能再死!
努力順著胸膛一路摸索到褲兜,易天仇終於找到煙了,他拿出一根菸,在地上一塊沾著自己鮮血的石頭上一蹭,火苗就燒起來。
吸了一口,易天仇有些哭笑不得:“特麼老胡要是問我這蟲子是怎麼死的,我該怎麼回答?”
“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