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獵物（1 / 1）
南美的熱帶雨林在整個地球的生態系統中獨樹一幟，縱然與曾經的人類社會相隔百年，但相比之於脆弱的人類，大自然卻更加頑強而平靜。
陳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步速緩慢，他分心於思考，這個圈套越想越明顯，在這樣一個地方，佈置這樣的戰場，意義何在？
“也許，人類就是這麼無聊吧？”陳看著天上的星空，覺得那些閃爍的星辰如此渺小。
凱瑟琳巴蘭榭一怒之下飛往布宜諾斯艾利斯，她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充分的理由，為什麼面對南方的義軍，聯邦議會還在扯皮。
他們那些養尊處優的大佬們太不把南部人放在眼裡了，軍人好戰，政客好權，這沒什麼分別，本質上都是在於滿足自己的慾望。
飛機從聖保羅起飛，在一箇中轉基地停留。
凱瑟琳暴跳如雷，因為隨行的扈從居然說飛機出現了故障。
“故障？”凱瑟琳冷笑著，看著面前的個人終端，“為什麼飛在天上的時候沒有故障？”
對面，是一個看面孔大約七十歲，看身體則是四十歲左右的男人。
男人的肩膀上是兩顆將星，雖然官職更高，可這個男人對於卡瑟琳巴蘭榭卻沒有一點長官的派頭。
“聽著，凱瑟琳，我們不會允許你去布宜諾斯艾利斯，這樣太危險。”
“危險？”凱瑟琳還是維持著臉上的冷漠和輕蔑，這樣手握重兵的將軍，居然會說出“危險”兩個字，“讓那些南部佬打上門，用槍指著你們的腦袋，你們就不覺得危險了。”
凱瑟琳在這個建議的中轉機場上胡亂走著，“聽著，我沒有要求任何兵力支援，我只是要自己去，OK？”
“抱歉，我要為你的父親和你的家族負責。”
這句話說到了凱瑟琳的軟肋。
巴蘭榭家族曾經在聯邦議會中佔據三個議席，作為獨立參選人，這是一份讓人驚訝的能量，其餘九個議席對於巴蘭榭的拉攏根本沒有奏效。
可是當巴蘭榭博士在亞洲區域內失蹤，接連又發生了凱瑟琳的父親戰死以及凱瑟琳的表哥因為過量注射開發程式有缺陷的基因汙染製劑，整個屬於巴蘭榭的時代落幕了。
殘存的人苟延殘喘，要麼離開巴蘭榭，要麼倒向其他家族。
權力的更迭比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更讓人唾棄。
縱然凱瑟琳是多麼的努力，她都無法與這個世界戰鬥，因為她是女人！
雌性與雄性在基因上是有所不同的，宇宙在創造出人類的時候，多一筆墨，少一筆墨，原始的差異在億萬年之後成為了影響兩者的關鍵。
男性人類作為受體，在接種基因汙染製劑的層級上比女性更高。
換句話說，男性的天地更加寬廣。
這是新的時代，卻復古了最原始的傳統。
女性逐漸被拋棄……。
如同陳面對珍妮福克斯的平等地位觀念，你無法否認，這一點是珍妮福克斯喜歡陳的一個隱藏理由。
可說一萬次，凱瑟琳依然不會選擇屈服於現實。
生而為女人，我很抱歉，所以，這個世界欠了我的，它總會在別的地方眷顧我。
這是凱瑟琳的信念，也是她努力拼搏，勇不怕死的理由。
“好吧，我會派人去接你，”終端的另一邊，放棄了與凱瑟琳進行爭執，這是個永遠不會有結尾的事情，“黑格爾，你認識的，我會派他去。”
“讓他給老孃滾蛋！”暴怒中的凱瑟琳又毀掉了一臺個人終端。
黑格爾鍾情於凱瑟琳巴蘭榭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貴婦們的嫉妒，皇子權貴們的冷笑，黑格爾為什麼會喜歡上一個母老虎，聽說那隻母老虎還喜歡女人。
上層的圈子裡關係亂七八糟。黑格爾卻出淤泥而不染，他對於凱瑟琳巴蘭榭的執著就像是蒼蠅追逐大糞，抱歉，這時某些人的原話，我只是複述了一遍。
凱瑟琳不喜歡黑格爾，準確的來說，凱瑟琳不喜歡任何掌控聯邦議會議席的家族繼承人，對了，還有那些在議會故地樹立起高大的雕像，然後替上天封了神位而自己有甘做信徒的降臨教派的大佬們。
“還有皇城……！”好吧，凱瑟琳可不想把自己的時間耗費在數落那些頑固老兒的頭上，她得抓緊時間，必須要去一趟布宜諾斯艾利斯。
陳在雨林中繼續行走，他並不是向固定的方向前進，而是在詭異的繞著圈走。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陳的行走範圍逐步擴大，速度也越來越快，他會時長從書上摘一些果子，不管這些東西是否美味，陳需要的只是能量。
“半徑超過二十公里，這有些……，不合情理。”陳終於停下了，短暫的猶豫，然後又開始反向繞圈。
“立場的半徑基本可以確定，那麼這裡是要幹什麼？”珍妮福克斯不在，那麼陳就會永遠處在一個旁觀者的立場之上來思考，不會纏擦其他東西，更不會有感情的切入。
陳的身體中，磁場和立場是可以利用細胞之間的生物質訊號來進行初步測定的，如果需要精確的，那麼陳就要完成一定程度上的變形。
周圍的地磁場已經無法體現地球的意志了，這裡面加入了多方的力量。
陳發現在自己的腳下，埋設著一個非常龐大的東西。
它可能不是一個整體，但至少是由某些東西組合成的叢集。
“大手筆！”陳定論道。
就在九個月前，布宜諾斯艾利斯偏郊區的一個小農場內，一個少年對周圍的一群人說出了第二個數字——29，從那時候開始，得到了兩個數字的這群人就在陳現在位置佈置陷阱。
“這不是占卜，這是啟示，是未知領域中一門相當深奧的學問。”
這句話即將讓那個少年封神，即使他已經在南部義軍無差別的轟炸之下命喪西天，至少我們能為他立一塊碑！
這件事從九個月之前開始執行，現在只等美麗的飛蛾落在蜘蛛網上。
探知未來？不，這是啟示！
前者註定是不穩定的一種狀態，可能是，也可能非。
啟示則將未來或者過去從一個宏觀的構架中剝離了出來，所以，基因異能定位於啟示的少年，死是必然，活是恩賜。
凱瑟琳巴蘭榭不需要思考，她的憤怒為她照亮了繼續向南的道路。
聖保羅距離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距離並不遠，選擇陸路交通，也花不了半天時間，不可控的因素在於南部義軍對於佔領區域內的道路封鎖。
另外可能出現的異常狀況就是異化生物對於自己領地的佔有權會導致它們敵視一切外來的人類。
凱瑟琳巴蘭榭讓自己的兩個扈從徵調了這個簡易機場內的三部機車，隨後，他們出發了。
頂著全新個人終端另一邊的狂吼聲，凱瑟琳加大了油門，這樣，馬達的轟鳴就可以把那些老東西們的斥責蓋住了。
蜿蜒的道路崎嶇不平，凱瑟琳巴蘭榭嘗試了加了一把油門，卻發現效果有限，出基地不遠，地面就陷入了泥濘的狀態。
這可是雨林，水分常伴左右。
大約十幾分鍾之後，凱瑟琳巴蘭榭聽到了槍炮的聲音，戰場應該在他的左手不遠出，嗯，從聲音判斷，約為兩公里。
“知不覺，南部義軍已經快要攻陷聖保羅了嗎？”凱瑟琳緊皺的眉頭讓她顯得更加好看，這個女人不說話的時候，的確是讓人垂涎。
忽然，一個警兆出現在了凱瑟琳巴蘭榭的腦海中，這種從不知何處突然之間闖入大腦的資訊讓凱瑟琳巴蘭榭直接剎住了車子。
隨後，不斷的警兆就像是空襲警報一樣開始了對凱瑟琳巴蘭榭精神狀態的衝擊。
“這是什麼？”她晃了晃頭，從心裡的感覺來評價，這次會遇到非常大的麻煩。
在遙遠的四周，是的，非常遙遠，地面開始微微的顫動，一些鬆軟的泥土翻開，露出下面埋設的一些像是訊號接收器的玩意兒。
在凱瑟琳二十幾公里之外的某處，陳還在用腳步丈量著什麼。
當凱瑟琳巴蘭榭發現自己被埋伏的時候，陳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大腦中闖入了某種東西。
這是一種機械文明的產物，帶著鋼鐵的冰冷與堅硬。
“目標來了？”陳對自己說道，“會是什麼人？”
他開始好奇了，從目前測量出的大體範圍和他挖出來的兩個裝置來推斷，這個構築在聖保羅外並不是太遠地方的陷阱……。
這個在聯邦議會軍眼皮子地下偷偷摸摸搞的東西……。
要捕獲的到底是誰？
毫無疑問，目前在聖保羅區域內，凱瑟琳巴蘭榭並不是最強悍的，但她是最醒目的。
直覺告訴陳，對方的目標是自己認識的人，這樣排除下來，自然就鎖定在了凱瑟琳巴蘭榭的身上。
“那個女性將星？”陳不懂了，為什麼南部義軍要抓凱瑟琳，“就因為她是女人嗎?”
凱瑟琳巴蘭榭的價值有限，但如果定位在女性這個層面上，那她就很有價值了。
當下的世界，教權、王權、軍權、政權，還有科技，這個五邊形的世界中，醒目的女性太少了，凱瑟琳巴蘭榭可以算得上是一個。
降臨教派的聖女貞德或許也是一個，但相比於南部義軍而言，降臨派的全都是些瘋子。
其他還有幾個能與凱瑟琳巴蘭榭抗爭的女性，卻並不經常拋頭露面。
掰著手指頭來算，陳發現，除了凱瑟琳巴蘭榭，好像也沒有其他容易下手的女人了。
“她那火爆的脾氣的確不是什麼好的優點啊！”
陳再一次蹲了下來，然後開始用手中的戰術匕首刨開泥土。
在他腳外側，有兩個半米見方的機械化裝置，那就是剛才陳挖出來的東西。
在陳像個忙碌的果農與泥土戰鬥的時候，凱瑟琳巴蘭榭棄車而逃。
凱瑟琳巴蘭榭的性格讓她無法容忍任何對於自己的攻擊，哪怕這僅僅是一種挑釁，雖然從警兆的頻次和強度上判斷，已經超越了挑釁這個字眼蘊含的意義。
帶領兩個扈從，凱瑟琳巴蘭榭下了公路，向陳這一側的方向開始移動。
樹林中靜悄悄的，那些平常活躍在黑影和泥土中的蛇蟲都不知去向。
縱然人類進步很多，可野生生物對於危險的判斷則是上天賜予的能力。
地震、泥石流、異常天氣變化這種自然引發的災難發生之前，動物們都會有感覺，而人類只有被活埋的時候才會大喊一聲：“法克！”
凱瑟琳巴蘭榭開啟了自己的能力，然後她知道出問題了。
空氣中的分子變得粘稠了。
這與雨林環境無關，空氣分子的密度沒有變化，可是變得更加難以控制。
“這是衝著老孃來的嗎？”凱瑟琳巴蘭榭一下就發現了問題在哪裡，“那麼，就讓老孃親眼看看到底是誰要來幹我！”
她是個天才，仰賴父母給的好身體，擁有比普通人類更好的適應性，所以凱瑟琳才是七階段的基因汙染能力者。
汙染程度到達這個層級，卻還能在保持人類特性的條件下使用能力……，這是天賦。
凱瑟琳巴蘭榭帶的兩個扈從也不是弱者，這兩個人同屬於最基礎的身體強化能力者。
一個三階，一個五階。
要知道，在聯邦議會軍內部，五階段的基因汙染者也可以謀得一官半職，但是人之所愛，大多違背常理，這個扈從甘願跟隨凱瑟琳巴蘭榭。
兩人前後護在凱瑟琳巴蘭榭的身旁，這個三人組分工明確，由凱瑟琳巴蘭榭負責肅清遠處的敵人，而那些漏網之魚，則會在入侵到凱瑟琳身邊的時候被無情地解決掉。
“小心！”凱瑟琳與陳一樣，她在透過空氣分子的控制程度來判斷自己的深入情形。
只是陳以磁場等變化更加高階一些。
……
陳再次挖出了一個裝置，可樣子卻跟前面兩個不一樣。
“這就有趣了！”他思考了片刻，然後拿出自己的沙漠之鷹，壓入了普通的軍用子彈，然後一槍一個，解決了三個裝置。
精密儀器的損壞伴隨著電火花和爆炸，加上自己的槍聲，陳覺得這些已經足夠給凱瑟琳巴蘭榭提供明確的提醒了。
“槍聲！是個相當冷靜的傢伙啊！”凱瑟琳巴蘭榭不知是自然自語，還是對身邊的兩個扈從在說著。
“去那邊！”她發下號令，從自己的胯部的斜揹包中拿出了一個乒乓球大小的黑色藥丸塞進了嘴裡。
這是凱瑟琳獨有的壓縮食品，主要包含糖分、香精、維生素等人體必須的物質。
五分鐘後，凱瑟琳巴蘭榭找到了陳……。
看著這個還在埋頭挖東西的男人，凱瑟琳巴蘭榭想了半天，“你看著十分眼熟，我們似乎見過。”
陳挖了一半，放棄了，他把匕首放了回去，然後拍打著手上的泥土，用一種很平靜的目光注視著凱瑟琳巴蘭榭這位美麗的將星。
“長官，我是您欽點入伍的。”
忽然間，凱瑟琳想起來了，她的臉上笑開了花，“嘿，我記得你，你那個女性副官呢？”
“特麼！”陳心中無語，這位什麼上腦的女人還真直接。
可是陳更想把一些廢話用在事後來說，現在還很危險。
“長官，您不該來這裡。”陳說道。
凱瑟琳巴蘭榭卻是用她那囂張的氣勢回應道：“沒有人可以贏我，我是無敵的，在這片土地上。”
兩個扈從前後分開，防備著周圍可能會忽然出現的敵人。
陳看著他們，說道：“這裡沒有人，你們需要馬上走。”
凱瑟琳說道：“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陳向自己的身後指了指，然後說道：“我殺了一個人。”
“嗯！繼續！”
“他是異能者，唔，透過意識立場來控制其他的生物。”陳說道：“這裡的野生生物都被肅清了，雖然我並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我想，那件事情跟這些裝置構成了一個陷阱！”
“繼續！”
“……，抱歉，長官，我說完了。”
凱瑟琳笑著說道：“你也說過，這裡廖無人煙，那些鄉巴佬們要殺我嗎，用什麼？彈道導彈？”
“抱歉，長官，我不知道。”陳回答道。
“在這附近百公里之內都沒有……。”
凱瑟琳的話沒有說完，她看到陳正準備撲在自己的身上。
兩個扈從也十分驚訝，他們愣了零點一秒不到，就同樣衝向了陳，手中的槍只是端著，因為害怕誤傷到凱瑟琳巴蘭榭沒有扣動扳機。
“來了嗎，男人！”凱瑟琳冷冷一笑，她的確不像個正常的人類，只是想，面前這個男人覬覦自己美貌，居然要來幹自己嗎？
可是她那張充滿了譏諷的表情卻瞬間凝固成了一幅畫。
在陳的後方，斜向上的位置，一個謠言的光斑懸掛在天上！
“該死！”凱瑟琳巴蘭榭調集了自己所有的能量，一部分輸送至大腦，一部分啟動了能力！
可週圍的空氣分子像是與自己的呼喚與指令脫離了“交流”。
凱瑟琳巴蘭榭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陳的身體擠在了凱瑟琳巴蘭榭的正面那兩團柔軟的東西上，然後，兩個人一起砸在了雨林的泥地上。
光斑愈發耀眼，隨後，一道光束直接向凱瑟琳巴蘭榭射了過來！
“你死了！”陳咬著凱瑟琳的耳朵，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