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陰謀與戰鬥（5）（1 / 1）
可是這場紛爭之中，艾莉卡和薇拉才是真正的局外人。十幾分鍾前，就在她們百無聊賴的聽著窗外的槍炮聲，同時用些閒話驅趕飢餓感的時候，這場針對她們的陰謀就在她們腳下預謀著，可她們絲毫不知情。
“唉……真餓。”薇拉懶散的說道，她很想躺下來打個滾，正如她在陸軍大學任教的那段時間，在圖書館裡閒到無聊的時候會做的那樣。嚴格說來現在也正是這種狀況——甚至更擴大一點說，自從她踏入威斯特伍德基地的時候開始，事情就和那段她人生中最無聊的時光沒什麼區別了：和人吵架，大吵一架，無奈的接受現實，開始無聊，打滾兒，唯一不一樣的就是有艾莉陪著她。
這讓薇拉稍微安心了一些，可是肚子餓還是肚子餓。更倒黴的是她沒什麼事情可以分散注意力。唉，她不由得唉聲嘆氣起來，心中埋怨威斯特伍德人的官僚機器——以及提艾奇奎爾的。那些搞情報的笨蛋說威斯特伍德人的官僚系統比我們高效多了，她想到：結果到頭來她們和你們這幫蠢蛋一樣拖拖拉拉，不幹正事，天天就曉得說胡話……
“薇拉。”
薇拉抬起頭來，驚奇的看著艾莉卡的牢房，她發現艾莉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她的目光投向看守小房間的方向，這讓薇拉很詫異：“艾麗，怎麼了？那個房間沒有人吧？”
“是啊，我知道。”艾莉卡低聲回答道，這才是讓她感到奇怪的事情：“但我怎麼聽見那邊有什麼聲音……”
聲音？薇拉側耳傾聽，可什麼都聽不見，但是她可以看見艾莉卡臉上的表情。她的直覺告訴她，艾莉卡沒有開玩笑：“艾莉……”
“它們可真‘喜歡’我們倆啊……”艾莉卡吞了吞口水，現在，那悉悉索索，嘎啦嘎啦的聲音變得更清楚了，艾莉卡非常確定那是什麼發出的聲音，薇拉也同樣這麼想。她吞了一口口水：“事情好像變得有點大條了……”
艾莉卡無言的點了點頭，事情的確變得更壞了，“它們”，也就是恐獸顯然是瞅準了兩名傭兵來的，而現在正是她們最脆弱最無力的時候——餓，疲乏，最重要的是她們現在根本沒有武裝。她們正徹底暴露在被恐獸襲擊的危險之下！
能保護她們的也許只有這些鐵柵欄，艾莉卡試著拉了拉柵欄門，發覺雖然它本身的材料還很堅硬，但是卻沒有被很好的連線固定。她把這個資訊和她的想法告訴了薇拉：“這鐵柵欄不結實……這裡空間不大，我們能拆下一些——一根柵欄，然後，至少我們就不至於引頸待宰了。”
“好主意。”薇拉點了點頭。兩人接著便著手拆柵欄——但是很快就遇到了困難，柵欄門上縱向的鋼條都深深嵌入水泥裡，雖然晃晃悠悠，但是卻非常難以破壞。艾莉卡為她的失算嘖嘴，然後發現這裡弄出的響動遮蓋了一些聲音——腳步聲？
“噢，謝天謝地。”她高興的說道：“那些威斯特伍德人來了！——噢！”
她們太遲了！當爆炸聲響起的時候，艾莉卡的心也隨之懸到了嗓子眼，恐獸的攻擊開始了！
接著，一隻恐獸撞開了看守室的房門，艾莉卡看不見它，但是知道它首先做了什麼事情：它向禁閉室大門的方向發射了什麼東西，把大門的開閉系統炸壞了。這讓艾莉卡更加確信這些恐獸是衝著她們倆來的。她急忙衝到牢門旁邊，同時也向薇拉大喊道：“薇拉！我們沒時間了！”
“我知道啊！”薇拉大喊，同時試圖拆卸柵欄，但卻還沒成功：“該死的，趕緊給我斷開——啊該死！它們來了！”
“是啊！”艾莉憤恨的說道，心裡想：好吧，你們這些混蛋，我不怕你們，有種就——
“什麼？”
薇拉的聲音並不是驚愕的，它更多的是茫然的，困惑的——以及來不及反應的。因為恐獸好像根本不看她們，它們一個接著一個走進禁閉室，然後開始有條不紊的破壞一些什麼東西——監控系統，電氣控制盒，燈。
然後竟然是艾莉卡和薇拉的牢門，艾莉卡眼睜睜的看著一隻恐獸跳起來咬碎了薇拉的牢門，她驚愕的不能自己，搞什麼！？
“轟！！”突然，禁閉室大門被炸開了。艾莉卡保持著抓住柵欄的姿勢看向那裡。是的，那兒有急促的腳步聲，威斯特伍德人正在過來，領頭的是一個她不認得的，穿著黑色裝甲的女孩，然後一個穿著威斯特伍德制式裝甲的女孩超過了她，她首先將目光投向了艾莉卡的身邊。而艾莉卡也馬上將視線轉過去。她看見的東西讓她整個人都如墮冰窟：那隻恐獸，一口咬碎了她的牢門，然後將牢門就這麼開啟了。
這個該死的混蛋在把我放出來！
在威斯特伍德人面前這麼做！
而我——我們無法阻止這件事！我們也無法阻止這些該死的恐獸把威斯特伍德士兵打成一個火球！
艾莉卡的心涼透了，“透心涼”，她覺得她的血液一瞬間被從身體裡抽離了一樣。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緊緊握住欄杆不讓自己跌倒。並且看著這些該死的恐獸毫不抵抗的被威斯特伍德人屠殺殆盡！它們的陰謀什麼證據都不會剩下，因為它們把它——
又有爆炸聲！第二次的爆炸聲不只侷限於禁閉室以內，事實上它來自更遠的地方。艾莉卡和薇拉不知道那裡是礦產圓頂的軍械庫，儘管那裡其實現在已經基本上沒有什麼東西了，但是仍然留在它裡面的東西卻是該死的大問題：那是艾莉卡和薇拉的武裝模組！
那名黑色裝甲的女孩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朝她的部下大聲呼喊，接著她們拋下了她們打死的那些恐獸跑了出去——而把艾莉卡，薇拉，以及洞開的牢門留在了這裡。這簡直就是個千載難逢的逃跑機會……
但跑出去之後，沒什麼東西可以幫助她們在危險的曠野上活下來。艾莉卡也清楚這點，但是眼前的情況難道不是一種希望的象徵嗎……逃跑的希望，不是嗎？如果拋掉一切麻煩的問題不管並且相信你可以解決它們，你就有機會獲得自由——就好像五年前一樣！
就好像五年前一樣！
五年前！
艾莉卡反覆的在心中默唸著這個魔咒，而薇拉卻已經開始了自己的行動，她跑到警衛室，驚奇的發現那裡放著一些武裝模組，威斯特伍德人的。她高興地對艾莉卡大喊道：“艾麗！我們有武器——艾麗？”
薇拉困惑不解的看著艾莉卡，她好像根本沒有任何想要離開的意思，而是陷入了某種奇妙的恍惚狀態。這是怎麼回事？她轉身回去催促她的夥伴：“艾莉！趁著這裡一團亂，快跑吧！這裡有威斯特伍德人的裝備！她們不太可能看得出裝甲上的差別，更何況我們還能借用她們的迷彩！”
說到這裡，薇拉才想起檢查這裡一共有多少模組。她驚訝的發現，雖然儲藏架上有一共四套模組，但只有一套沒有啟動金鑰，也就是說那隻夠一個人用的。不過薇拉覺得這足夠了，她有自信可以帶著艾莉卡殺出去，就算使用不那麼得心應手的武器：“艾麗！快點——”
“薇拉。”
“什麼？”被喊到的提艾奇奎爾女孩充滿希望的回過頭來，但表情幾乎立刻就變了。艾莉卡一臉嚴肅，並且還看起來有些悲壯。而她接下來說的話讓薇拉感覺像捱了當頭一棒一樣。
“這是一個陷阱，薇拉。”她說，指著地面上的洞穴，以及那些支離破碎的恐獸：“這是一個陰謀，如果我們逃跑了，那將會變成一個可怕的錯誤！”
“錯誤？”薇拉愣了一下，露出了不相信的表情；她接著笑了起來：“那也是那個威斯特伍德傢伙的，我只知道這種情況下，不管是哪國的教本都會教她計程車兵趕緊跑！艾麗，走吧！”
接著，薇拉完全不等艾莉卡多說什麼便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她當然也沒忘記威斯特伍德人的模組。當她從禁閉室的大門裡跑出去的時候，她立刻啟動了手中的東西，一瞬間，她被包裹在灰，黑，棕三色方格組成的圖案，以及被它們覆蓋的鋼鐵裡面。而她面對的是——
“乖乖，是威斯特伍德人的炮群呀！”薇拉既感到熱血沸騰又感到冷汗直流，那是因為炮群既是她這樣的獵手面前頂好的羊羔，同時也會給只有兩人的傭兵帶來滅頂之災——一切全看她如何處置。
她選擇的處置是拔腿就跑：“艾莉！跑呀！跑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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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那是誰！”
莉斯特身邊一個士兵忽然大聲呼喊起來，她的手指向了從剛剛發生騷亂的禁閉室門口跑出來的兩個身影——其中一人顯然穿戴著威斯特伍德軍的裝備，而另一人則是穿著威斯特伍德軍的常制服。從較遠的距離上來看，這好像是一名士兵正攙扶著另一位受傷的同伴……
前往前方陣地的方向？莉斯特和她的部下都對此感到相當不解，這種暈頭轉向的情況通常不會出現在礦產圓頂裡，因為這裡畢竟不是一個龐大的基地，就算是新進調派過來的部隊也很快就能熟悉基地的構造。當然，第一天來計程車兵還是的確會迷路，但是再怎麼迷路也不可能往鏖戰正酣的前線跑吧——啊！
“好吧。”莉斯特小聲嘀咕，她肩頭重炮的呼嘯遮蓋了她的話。她已經意識到那兩人是誰了——這麼說，那兩個傭兵趁著剛剛的騷亂逃跑了？莉斯特心中不只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生氣，也許這實際上根本就是一件沒什麼關係的事情……但也許不是。
“莉斯特！莉斯特！該死的，艾露琺那傢伙跑去軍械庫了！”就比如她耳邊迴盪著的怒罵聲，是不可能和她沒有關係的。那是坐鎮指揮室的夏莉正在發火：“現在你們離那個提艾奇奎爾混球上校最近！別讓她們跑了！”
所謂軍令如山，呢。莉斯特很想為自己的這個想法聳聳肩，但是“不笑的莉斯特”至少應該看起來像是個威斯特伍德軍官，她應當服從命令。她又在炮彈的尖嘯聲之中嘆了一口氣，隨後將火炮裡仍有殘量的彈藥模組卸下，換上新的直瞄射擊用彈藥。
時至少女們所處的“今日”，化學發射藥已經不再被大口徑武器——尤其是莉斯特肩頭這樣口徑達81毫米的“炮”使用，而是變成廣泛的採用常溫超導技術的電磁發射裝置，因此炮兵陣地的環境比過去的時代好了很多，但是炮彈被加速時的呼嘯聲和電磁線圈發出的高頻電流聲依然吵得人心煩。不過，莉斯特倒是很需要這些噪音的掩護，她需要時間來思考她應該多賣力的執行命令。
破甲彈頭在空中劃過一道低平的弧線卻沒有命中艾莉卡等人。而把兩人打傷乃至打死也完全不是莉斯特的目的。但儘管如此，莉斯特也很確定這會相當程度的嚇到兩名傭兵——但是她低估了兩人的本事和膽量。薇拉和艾莉卡根本沒有任何被逼停的表示，彷彿篤信了威斯特伍德人不敢下狠手一樣，繼續滿不在乎的往礦產圓頂的邊緣跑去。
“莉斯特！你在幹什麼！”夏莉的聲音又在炮兵少尉的耳邊響起：“趕緊把她們攔下來！”
“你要我怎麼攔。”面對上官的逼問，莉斯特卻仍然以“冷靜也冷淡”的態度回應，她肩頭的重炮要麼打不中，打中了恐怕就一定要見血奪命了：“把人打死是你想要的嗎？”
“哦，該死！”耳機裡傳來夏莉拍打額頭的聲音，她大概是意識到了莉斯特和她的炮兵分隊的確是“攔阻”這種任務最不合適的人選；更何況恐獸的攻擊並沒有絲毫減緩，炮群還要對不斷衝擊的恐獸施加壓力，更是沒有空閒的人手去攔下兩名傭兵……
“……好吧！”莉斯特忽然抱怨似的大喊起來，指了指身邊的幾名士兵：“你們幾個跟我來！碧！你代替我指揮前線的事情，我去把那兩個傢伙扣下來！”
我得做到這件事情，莉斯特無奈的心想到。她害怕因為這件事情遭到夏莉的懷疑，因此不得不嘗試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所幸，她的“初生之語”在她的冥冥之中幫了她的忙，她的武器模組可以有兩種形態，一種是身管火炮，另一種則是大口徑機槍。
她現在便提著這支重機槍瞄準了正在移動的二人——正確的來說，是瞄準了她們身後十幾米的地方，這將是一次告警射擊。莉斯特重設了彈藥模組使其提供曳光彈，然後經過概略瞄準便扣動了扳機，咚咚咚咚！
當然，沒打中目標，不過莉斯特的射擊也沒有讓那兩個傭兵動搖，這讓她有點沮喪。她又重新瞄準，這次對準的是兩名傭兵前方五六米的地方，嗖嗖嗖嗖，曳光彈拖著白色的尾焰飛過空曠的操場，落在傭兵的身前；同時，莉斯特也向兩人大聲呼喊：“你們不要再逃跑了！快點丟掉武器，解除武裝，雙手抱頭呆在原地不動！下次就不一定是警告射擊了！”
“你妹啦！”
啊？我妹？有五個妹妹的莉斯特愣了一下，然後才發現那其實是一句表示否定的罵人話，她不禁有點哭笑不得。哎喲，奧斯金娜上校，她一面重新瞄準一面想到：我不是，也一點都不想當你的敵人呀！所以拜託你停下來行不行？
如果莉斯特知道剛剛在地下發生的事情的話，她也許就不一定會這麼想了，可是現在她還是抱有“手下留情”和“不能出人命”的想法，因此不敢逼得太緊——所幸，薇拉她們也跑不太快，畢竟艾麗卡沒有武器模組等裝備，無法快速機動；而周圍環境又比較空曠，適合有裝甲模組者快速機動。莉斯特很快就將部下分成了兩個部分，從兩個方向包抄兩人，這招很快就奏效了。
“快包圍住她們了！”一名威斯特伍德士兵大喊起來，她一副興奮的模樣，端著另外購置的機槍加快了速度。在她看來，威斯特伍德部隊似乎已經勝券在握了——可是，被她認為是籠中鳥的薇拉卻突然改變方向朝她衝了過來，覆蓋著鋼甲的拳頭直衝著她的臉揮了過去：“哎呀！”
砰！因為兩人速度都不低，薇拉這一拳勢大力沉，那名士兵當時就被打暈了；而薇拉更是毫不遲疑的一把拽過了士兵的槍，又衝她的胸口猛揮一槍托。威斯特伍德士兵當場趴倒在地上，人數本就不足的包圍圈一下子多了一個大豁口。莉斯特完全沒有料到這種狀況，她也不知道是否應該放棄警告直接射擊兩名傭兵，一下沒了主意。
但是當她注意到兩名傭兵越跑越快，自己的部下漸漸被兩人甩開的時候，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此時，兩人已經即將離開空曠的操場地帶，而前方就是一段有著各種障礙物的區域。如果傭兵跑到那裡，想再抓她們就沒那麼容易了，莉斯特知道這點，她開始催促士兵加快行動的腳步，同時也吩咐她們拖延傭兵的行動。
而拖延艾莉卡等二人的行動，最好的辦法當然是開槍，威斯特伍德士兵立刻噼噼啪啪的用手中的槍械射向兩人，而由於她們仍然處於包抄的態勢上，兩個方向射來的火力很明顯的讓傭兵步履維艱。莉斯特看到那個沒穿裝備的艾莉卡·魏特曼不得不在槍彈之中閃躲，幾次都差點和薇拉·奧斯金娜分開——總而言之，她們似乎真的牽制住了兩名逃跑的傭兵。
“哎喲！”
莉斯特驚呼起來，下意識的把手往疼的地方摸。可是她還沒摸到，身體的另一處又疼了起來——那是屁股，她已經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左手按著自己的前額，而她的目鏡上卻藍乎乎的一片。莉斯特花費了快十秒才意識到剛剛發生的這一連串事件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些傭兵，不對，那個薇拉·奧斯金娜上校竟然用訓練彈打了她！
而且這訓練彈還真疼……還是說是因為往要害處打的原因嗎？莉斯特懊惱的想，那個提艾奇奎爾前上校該不會真是準備玩要命的把戲吧！如果這是一發實彈……
那我現在就該死了，但是我沒有。自己扶著地面爬起身來的莉斯特不禁心有餘悸，她很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和那些頂尖的軍人之間有多大差距；但同時，她也對薇拉的身份留了一個心眼：她真的是以軍方身份做這一切的事情嗎？事情是不是像夏莉堅持的那樣……
“少尉！那些傭兵打傷你了嗎？”莉斯特的思緒被一名威斯特伍德士官打斷了。她被那名士官扶了起來，隨後因為輕微的頭疼和頭暈而搖了搖頭：“不……我想，沒有，可能額頭腫了，但是我沒事。”
“哎呀，謝天謝地——那些可惡的提艾奇奎爾混蛋！”中士義憤填膺的說道。莉斯特環顧四周，發覺自己的倒下好像並沒有太多的影響局勢。憤怒計程車兵們反而更加快了包圍兩名傭兵的行動，而且她們好像已經不在意使用致命武力……“嘿！等等！我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