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無家（1 / 1）
“你？”
手裡還握著長刀的少女似乎很驚愕於洛旗的表現。
她繼續道：“如果你不照我說的辦，那我會殺了你，我很認真的說。”
洛旗皺皺眉頭，一言不合就要打打殺殺嗎，這算什麼道理，難道現在外界真的到了亂世？
就在洛旗思考該如何處置眼前的狀況時。
少女也同樣看清了洛旗的面龐。
她突然間就後退兩步，手中本來穩當的長刀這時候支在地上做個支撐。
“你，好面熟！你真是從凌空學院來的？”
“我騙你幹嘛？再說我們之前認識嗎？”洛旗很疑惑，他的記憶中可沒有這樣一個喜歡舞動弄槍的小美女來著。
而少女更是胡亂揮舞了一下手中刀：“你叫洛旗嗎？”
“哈？你知道我？”
這下子可就是洛旗驚慌失措了，他是無論如何沒想到，自己能在這種無人問津的小角落碰見認識自己的人，是敵是友可說不清楚。
得到洛旗的肯定回覆之後，少女立刻從腰間掏出強光手電，衝洛旗的來路就是一陣亂晃，並且嘴裡還喊著：“出來！我看到你們了！今天，我邱天就算死，也絕不回去！”
她這一嗓子，可讓洛旗嚇個夠嗆，難道自己被人跟了一路？
連忙轉過身來，仔細觀察過後，卻什麼異常都沒有看到。
這深邃隧道里，唯有少女的喊叫回音逐漸變弱。
洛旗稍稍靠近了少女幾步，他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麼認識我，還有，你看到誰啦？”
名為邱天的少女不理會洛旗，她又喊了幾次，並且還原地踏步，偽裝自己漸行漸遠。
許久之後，她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呼，嚇死我了，我就是詐唬一下，以防萬一。”邱天這才給洛旗解釋道。
“你妹啊，人嚇人嚇死人，你把我快嚇屁了。”洛旗狂跳的心也開始平緩，敢情邱天竟然在使用這招。
邱天搖搖頭：“我說，看來你是從何歸劍的手裡給逃出來啦啊，能跑到這兒，也算咱倆有緣分。這樣我罩著你，你呢，就不用當俘虜，乖乖給我當個嚮導就行。”
“你認識何歸劍？”洛旗稍稍讓開了半個身位，他隨時準備出手。
“那個死變態，我跟他不熟。他是另外一組的組長，我知道他這次來落月市的任務，就是將你帶到組織裡。不過你竟然能自己逃了，真不錯，哈哈，或許他這時候正氣得七竅生煙呢。”邱天嘴角扯動，似乎很痛快於洛旗逃脫這件事。
不用說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洛旗立刻明白眼前這人能暫時當盟友。
更為關鍵的是，他從剛剛聽到的話中，知道了些許線索：“這麼說，你是脫離那個什麼組織了？”
“恩恩，不愧是凌空學院的啊，腦子就是好使，說起來還得感謝你呢，要不是這次他們為了將你解放出來，出去的人手太多，我也不好脫身呢。”
原來兩人陰差陽錯之下還有這樣一層聯絡。
而藉此為契機，兩個為了主宰各自命運而踏上逃亡之路的傢伙暫時組了隊，一同結伴而行。
在下一個地鐵站，洛旗想要去B3區聯絡沈教授的想法，被邱天給阻止了。
“時局不同了，洛旗，沒人會保護你。沈教授現在一定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你聯絡他，也許只能是引來大批軍隊而已。”
“可是，可是我畢竟作為……”
邱天極為不滿地瞪了洛旗一眼：“你知道什麼，畢竟作為官方的小白鼠？就單說你在凌空學院當眾殺人那些事情，就已經將你陷入萬劫不復了。再說歷史上的洛旗，早已經死去，並且在組織的運作下，額，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情況，但總而言之，你回去的路已經被堵死了。”
儘管邱天的立場，先天就不能得到洛旗完全的信任，但她還是勉強說服了洛旗。
時至今日，他確認自己早已經不是那個不可替代的邁斯人活體，像他這樣的傢伙，世界各地都存在著一定數量。對沈教授背後的勢力來說，洛旗的剩餘價值，已經不多。
最終二人還是達成妥協，從地鐵站離開，洛旗表示至少自己也要回家附近看一眼，他已經一年多回去過了。
其時殘陽如血，二人的影子在街道上拉得極長。
B3居民區的建築沒有遭到太多破壞，但這裡此時也一樣沒有人聲，偶爾才會有幾隻鳥雀迅速飛掠過天空。
所能見到的大多數活物，就是這裡的流浪貓狗。
它們完全不怕生人，在洛旗二人經過的時候，還會湊過來，尾隨一段時間。
邱天見著這情景，微微有點感觸說道：“警報來的太急，人們撤離之時，往往很難兼顧家養寵物，所以也有了這些流浪動物。”
“大家都去哪兒了呢？”
“北邊，一路向北。”
回到了熟悉的住宅，洛旗輕車熟路在門外的花盆當中，取得了房門鑰匙，這是他們這一家的小秘密。
進門之後，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子微酸的腐敗味道，洛旗盯著餐桌上那半隻蘋果沉默不語。從那蘋果的腐敗程度，以及地面積灰程度來看，這間房子似乎有幾個月不曾有人居住了。
聯想到父母兩人工作狂的性格，洛旗也有點了然，自己“死去”之後，本就有些不合的父母，似乎也就更沒有回家的必要了。
瞭解洛旗心境的邱天在門口駐足，並沒有打擾洛旗對過往的懷念。
洛旗從衣櫃中找了自己的衣服鞋子，雖然現在感覺有點不合身，但他還是套在身上，從監護室出來後一路狂奔，腳上那雙實驗室無菌鞋早已經破損得不能穿了。之後，簡單收拾了下各個屋子，將垃圾扔掉，把鑰匙放回遠處，他與邱天回到了樓下，對自己曾經的家做了簡短告別。
星夜降臨，從前的光汙染嚴重的不夜城，今日竟然可以清晰看見夜空中的浩如煙海的繁星。
“那麼，現在要去那個古典音樂俱樂部？”洛旗歪著腦袋問道。
邱天在洛旗身前，她認真道：“既然你也不是外人，那我就直說了，現在能收容你我的，除了何歸劍背後的那方以外，還有一股地下勢力，它叫做自由抵抗聯盟。簡稱是F……F什麼來的，額，沒記清楚，我們首先要找到他們，才可以睡個安穩覺。”
“你，也是邁斯人？”洛旗有點訝然。
“嗯？難道你不知道嗎？‘家園’之中，全都是邁斯人啊。”邱天像是在說人盡皆知的常識。
洛旗則又一次意識到，在監護室待著的日子裡，有太多太多他無法得知甚至被刻意隱瞞的事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