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嫁女於亡魂(1 / 1)
“所以說,我不能去現場看看?”何墨疑問道。
但其實,這就是質問,軍官知道,這是在問他說的話還管不管用。
軍官當然慌了,一不小心,這是要得罪老人家,或者得罪自己領導的呀。
他只好秉持沉默是金,不開口,只是一個勁兒的流汗賠笑。
就在這位軍官汗如雨下,即將脫水的時候,救兵終於出現了。
制式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響很穩定,有這樣的步伐,一定是群出色的軍人。
聽到這些腳步的人,一定會這樣想。
但,何墨不。
他一挑眉:“喔?我孫子剛剛犧牲,你就全副武裝帶人來我家裡,就不能照顧下老人家的情緒?”
“照顧,當然照顧了!何叔,我就是不放心,才過來看看你。”
“沒事兒,我見過的生死多了去了,既然我讓他上戰場,就做好這一天到來的準備,只不過,則文他死的這麼不聲不響,我很不甘心啊,我真的想去看看。”何墨將那枚“抵抗”勳章放入古色古香的小盒子,細心收納好。
然後他才轉過身來,鷹揚虎視般看著眼前新來的那位氣勢如劍的中年人:“林正大!你給我說說,我為什麼不能去?”
“現場,我會去的,畢竟則文也是我沒成婚的女婿。但那地方,現在是真危險,何叔,你不能去。”
林雅的父親,林正大濃眉大眼,一看上去,就是那種正派人士,所以他講的話也很有說服力。
兩家來往的很頻繁,相比較林家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頭子,其實何墨更願意和這個林正大交流,他們的關係其實不錯。
“你叫我如何甘心?”
何墨頹然道。
白髮人送黑髮人,他雖說自己是軍人世家,可到底也還是很是難受。
而林正大,頓了頓首,他來之前的路上,就已經知道了更詳細的情報,那地方,已經只有衣服,老人家就算頂著危險到了現場,也只能收穫一個衣冠冢,只怕會更傷心,一蹶不振。
所以,他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會去看。”
“你以什麼身份,特一軍司令員?前線副參謀?”何墨低垂腦袋。
林正大深吸一口氣,心說,閨女,別怪當父親的了。
他沉重道:“我是他的岳丈。”
“三日後,林雅會與何則文完婚。”
“什麼?那小妮子,不是一直很反對嗎,她不是看不上則文。”
“說什麼話,沒這回事。”
何墨抬了抬眼:“可,都什麼年代了,嫁給一個死人,這成何體統,算了吧,正大,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不要耽誤姑娘。”
“我意已決,這是早就說好的事情,不允許反悔。這不是和平時期,不用考慮太多別的。”林正大如此說道。
在林正大離開之後,何墨才偷偷抹了兩點眼淚。
而從臥房裡,也走出來放聲大哭的老太太。
她一路過來,捶打著何墨,又砸了幾件極其名貴的瓷器。
嘴裡還哭嚷著:“都叫你別讓他走你這條路,你非要這樣,現在好了,連個囫圇人兒都沒了,我的則文啊!”
何墨輕輕拍打著自己老伴的脊背,心中漾起了一陣悔恨。
兩位老人的身影,逐漸在屋外夕陽下拉得越來越長,直到天色徹底昏暗。
……
世間的悲歡離合,總是在同時發生。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人們總會迅速忘記,然後開始新的生活。
就說前些天,在小鎮肥姐旅館外,那場單純以血腥恐怖程度就可以稱得上是今年之最的單方面殺戮,已經被當地人徹底忘在了腦後。
這其中,雖然說有小鎮民眾流動性大的緣故,但歸根結底,還是有心人做了些佈置罷了。
“嘿嘿,你就比方說嘛,我門外那幫子,跟弄了個小市場似的,又賣吃喝,又賣衣鞋,就說這些人,你當真一位是覺得生意好做?”
老闆娘肥姐磕著瓜子跟洛旗等人聊著天。
洛旗好奇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嗨,為了不破壞這裡的生意,那裡基本都是托兒,甭管是攤販還是買東西的,都是以前老乞丐的人,哦,現在得叫人青龍了。這人呀,都是盲從的,看見這邊人多,不自覺就停下來,然後,我們之前這兒的流血事件,就和沒發生一樣咯,生意自然紅火。”老闆娘一雙小眼,隨時盯著可能是潛在客戶的人群。
這話讓喝著啤酒,一雙腿翹在大堂桌上的普萊斯好一陣笑:“哈哈哈,老闆娘,不是我說,你這兒在我們走之後,貌似就只來了一個客人吧?”
老闆娘倒也不生氣,她神秘一笑:“別看人家就一個人,可是出手大方啊,一口氣就要了三十天,而且直接給了一大筆錢,都說了不用找零的。”
“喲呵?那是個什麼人物?”
“去去去,雖然你們跟我熟,但我肥姐還是有點原則的,人家說了,一切保密,那我就保密,就算是警察來都不行!”肥姐老闆娘斬釘截鐵,故意提高嗓門,好讓外面有些生面孔聽見。
可如此廣告,在外人看來,多少有點作秀的意思,很快別人就轉移了視線。
普萊斯依舊打趣道:“警察他也得趕來啊,你這店,那可是真黑。”
嘖嘖,一想到,當天肥姐也是殺人不眨眼的模樣,普萊斯就覺得,現在這實在人心不古。
而老闆娘則是忽然問道:“之前那個挺有趣的五號呢?我記得,他稱呼洛旗為——”
“咳咳,”普萊斯吭聲道:“別提了,遭了個意外,實在太可惜了。”
“哎,難免。現在這世道……你說好端端的,怎麼會出現個邁斯病毒呢?這會不會,真是神明降下來的神罰?”
老闆娘今天的想法特別的天馬行空。
也就在這時候,那位明媚的喜歡哈士奇到不行的,離家出走,但其實家裡人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小姑娘,從樓上走了下來。
陸如夜出去與總部溝通,樓上何則文他們被看管著,現在這裡能允許她獨自外出的,也就是普萊斯一人了。
洛旗本來也行,但自從發生林語溪事件之後,陸如夜就對他不怎麼放心了。
“……你是說,你想出去逛逛?”
普萊斯摸了摸下巴上不太整齊的鬍渣,憂心地看了眼旅館外的人群。
老闆娘則笑道:“沒事兒,這兩天別看外面人多,但是屬實是很安全的,老乞丐,哦,青龍,這兩天抓的緊。”
“好吧,你早點回來。”普萊斯同意了賀萌萌的請求。
這個小丫頭聞言,一臉興奮夾雜小小竊喜,就與阿夢,一同撒著歡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