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公寓外的流血夜(1 / 1)
金鳳山上的保安已經不知去向,大門方向無人把守,好在這裡距離主城區尚且有段路程,所以還沒要遊手好閒的傢伙混過來。
青龍不斷催促司機加速,他坐在座椅裡多少有些不安。
他對洛旗等人的解釋是:“我們一定要在宵禁到來之前趕回去,今天軍方已經憋了一肚子火,晚上他們會採取行動的。而且,根據我的情報來看,好像行動的也不只是有軍方,一些人在謀劃製造些讓人措手不及的混亂,老實說,今晚我也要望望風向了。”
陸如夜不置可否:“雙方都在試探,我要提醒一點是,在絕對的危機到來之前,政府依然會持續維持高壓態勢,而且他們幾乎不可能被推翻,軍隊與那些下放的軍警不同,駐紮在香雲市的部隊,是一支經過與邁斯生物作戰洗禮的鋼鐵洪流。並且他們絕對不是心地善良,對這些個市民網開一面,一旦雙方出於對立,那你就可以看打,什麼天使會之類,不過是土雞瓦狗,徒增笑料罷了。”
青龍聞言,眼前一亮,他向來知道陸如夜身份不簡單,自然也明白她會有一些別的渠道,故而才對眾人這麼尊敬,不然按照他在小鎮上一言不合就要滅殺對手的狠厲勁兒,他怎麼會卑躬屈膝。
青龍已經知曉陸如夜好酒,他趕緊取出一瓶珍藏好酒:“小老頭我奮鬥點家業不容易,還想多享受幾天,您,可以稍微指點一下嗎?”
一個老人向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做如此姿態請教,一般情況下都會顯得有點不對頭。
而陸如夜坦然受之,她說道:“我們離開金鳳山,也不過是不想麻煩而已,對那些鐵血軍人來說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做。事實上,那些人為的暴動,並不難掀起多少風浪。相信我,就在今晚之後,天使會的頭領就會被斬首示眾,所以你依然扮演你銷贓販毒的角色,現在這個年頭,毒品這玩意兒能在短期稍微緩和下矛盾激化,你還有用,不會有人動你。以你和軍方的關係,我不用多說吧。”
青龍點點頭,平日裡大出血供著那些軍爺,關鍵時候也就求他們能稍微抬抬屁股,給自己留個勉強喘息的角落了。
宵禁如期而至,到了夜晚八點五十分,街面上已經少有行人。
即便露宿街頭無處可去的遊民,也都找好了公園花壇的長凳,或者是橋洞休息下來。
至於那些大商場的一樓,還有體育館之類的公眾設施,那是留給有頭有臉的外來難民的,一些兜裡比臉乾淨得多的可憐人,自然只能去不能遮風擋雨的地方待著。
今天晚上,巡邏隊的人手增加許多,而且每個巡邏方隊都增加了一輛火力驚人的步戰車。
在城市巷戰中,那威風凜凜的步戰車一分鐘之內就能收割數百條鮮活的生命,可以說是一個大殺器。
青龍幫將眾人安置在一處其貌不揚的公寓樓內,洛旗正輕輕撥開窗簾一角,注視著從街道迅速整齊穿行而過計程車兵。
四百米外,一處樓宇後面,也有人像洛旗一樣,輕輕撥開了窗簾。
他嚥了口唾沫,吐在手心裡,然後緊緊抓住了前兩天剛搶過來,練習了不少次的電弧槍。
這個射程只有二十米的武器,在短距離作戰的時候,往往要比步槍或者霰彈槍的威力大許多。
它會在第一時間將對手擊暈或者直接擊斃,而不用擔心對方身上厚厚的防彈衣,對於平時沒有摸過槍械,準頭奇差的普通人來說,電弧槍要好得多。
今夜,他們的任務目標更大了,搶奪步戰車,一旦成功,他們可以說在香雲市就會橫著走。
而一旦他們這邊成功了,他們就會馬不停蹄駕駛這倆戰車衝向兩個街區之外,那裡有更大的火併,今夜註定是流血的一夜。
但這位緊張的年輕人毫不後悔,他摸了摸自己臂膀上的紋身。
天使在保佑他們,不是嗎?
“呼啦!”
好像是俄羅斯人在發起衝鋒,但是如果細聽之下,就可以發現,那些不過是沒有統一口號的人群,在不由自主的呼喊,連成一片就顯得很是朦朧。
山呼海嘯,地動山搖,這就是如今的場面。
青龍幫的核心成員,統統聚在一起,他們都在等待幫主青龍的指示,而青龍則沉默地一言不發,他決定相信陸如夜所說,今夜絕對不能露面,更不能參與到這場預謀已久的暴亂當中去。
“開始了!”
洛旗他們將視窗,乃至於佈置在這公寓樓附近的十幾個攝像頭監控到的畫面彙總在了一起。
夜視攝像頭的影像當中,十倍以上的人群從各個角落湧出,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正在巡邏計程車兵。
還有人在叫囂著,在呼喊著諸如一些,他們不敢傷害平民,他們不會開槍的言論催促前面繼續加快速度。
洛旗他們的視野要寬廣一些,他們很自然的注意到,那些士兵雖然依舊沉默,但他們停下腳步的姿態裡似乎並沒有多少意外。
就好像,今夜的突然情況,他們早就預料到了似的。
夏柔站的筆直,她望著畫面裡瘋狂擁擠,乃至於還沒接觸到士兵,就已經有人被自己人踩在腳下踐踏的“暴民”們。
兩百米,士兵們沒有反應,就好像他們真的不願意傷害平民一樣。
一百米,士兵們好像是在威脅一般舉起了槍口。
五十米,步戰車的兩座重機槍開始了預熱。
炮管正在裝填彈藥。
此時,人群知道了對方竟然真要動用武力,他們想要避開,卻發現前後左右全是自己人,避無可避。
一聲軍令劃破鬧哄哄豬玀般的呼喊聲:“開火!”
火光撕裂了夜色,照耀了那些一閃而逝的新鮮血液。
坐在公寓樓裡的人們都屏住了呼吸。
那些刀口舔血生活的青龍幫幫眾也都說不出話來。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生命就像是麥田裡成熟的麥子,而那支巡邏隊,就好像從外地趕來的大型聯合收割機。
它們從麥地裡開過去,就只剩下了光禿禿的土壤,那些麥子統統被清掃了個乾乾淨淨。
死人的速度,超乎了洛旗的想象。
這公寓裡,也只有陸如夜才見識過這般好像地獄在人間的景象。
她呷了口紅酒,微澀且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