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誰作嫁衣(1 / 1)
也就是張大年了,事到如今還是有著樂天派的派頭。
洛旗望著沈教授,問道:“找我有什麼事兒?”
語氣不善,一九七與三零零一聽了,有些動怒的意思。
沈教授輕抬右手向下虛按,他說道:“年輕人火氣大,但不用這麼衝,咱們還得在這兒相處一段日子不是?你總不至於一直給我臉色看吧?洛旗,這挺沒意思的。”
“哈哈,你個死老頭子把人家坑那麼慘,人家就給你點臉色你還不樂意啦?”張大年可謂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旁煽風點火得很是開心。
洛旗不動聲色,他自顧自挑了張木椅坐下,問道:“我看,是人手不夠用?”
“還真別說,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溪山這邊的確有能人,但人家也不願意給我用。小張那幾個人吧,懂的夠多,實際操作經驗也還好,但我計劃最近把他們送回去,總待在這邁斯人周圍,他們可沒有注射過新藥,萬一出個好歹,我也是心疼啊。”
此時此刻,沈宗眠就是一個吝嗇的小老頭,並不願意在溪山營地折損太多。
洛旗聞言,心中為小張老師鬆了一口氣,幾日來他也是在考慮這個問題,小張老師還有那些隨行人員並不是三零零一,或者沈教授這樣的特殊情況,他們隨時有風險死去,只不過因為某種精神,才一直在這裡堅持不肯離去。
當然了,這也是因為單憑他們自己,是無法離開的緣故。
沈教授在洛旗坐下之後,他貌似不經意,拉家常般隨意問起:“那個叫湯舒的,後來找你沒有?”
洛旗剛剛舒展些的眉頭,立刻又警覺皺了起來。
他故作鎮定道:“湯舒?你說什麼,那些傢伙不是應該早就離開了嗎?他們可不會出現在這裡。”
“你小子就別跟我裝糊塗啦,放心,那幾個助手不會把咱們的談話說出去,這裡相對安全。”沈教授朝著幾名助手指點,洛旗才留神到,他們個個目光呆滯,顯然是失去了自我意識。
正因為如此,洛旗更加悚然:“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們為什麼會這樣,三零零一和一九七一開始就與你接觸,我能理解,可這幾人?”
沈教授哎了一聲:“你別緊張啊,如果我對你有想法,早就動手了不是?”
“呵呵,陸如夜和我說過,我現在對你那一套抵抗力很強。”洛旗嗤之以鼻,事到如今,他才不會相信沈宗眠的人品。
沈宗眠倒是也沒在乎這個,他笑了笑道:“每個人都有小秘密,這是我的特殊能力,如今我和你一樣,也是邁斯人。”
說這話的時候,沈宗眠摘下自己的眼鏡擦了擦。
洛旗的視線落在上面,脫口而出道:“既然視力都好了,幹嘛還要專門配個平光鏡?”
“老啦,習慣這件事是很難改掉的,而且這跟我的形象有關。”
“是不是因為你現在身份的緣故,所以你才心甘情願待在溪山營地,而不是返回燕京。”
“或許吧?這得看你要怎麼理解。好了,言歸正傳,湯舒找你了沒有?”沈宗眠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個話題。
洛旗眯起眼睛:“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你別說你還對那樣的存在有研究,這事兒,我可沒聽說過。”
沈宗眠輕輕搖晃手裡的眼鏡:“嘿,你沒聽說過的事情那可太多了,我對你很瞭解,但是,洛旗你並不瞭解我。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想來,湯舒還沒有來找你,好了,不用繼續狡辯,你是騙不過我的。跟你事先說一聲,假如她再度出現,你第一時間要通知我,這事關重大。”
洛旗也是一笑:“你明知道你這麼說的話,我就一定不會如你所願。”
“青春叛逆期早就應該過了,我這可不是害你。”沈教授頗有耐心。
“那你就是謀害湯舒咯,反正你不安好心。”
“他們的存在甚至要在邁斯人出現之前,而且邁斯人本身就與其中他們其中的一個有莫大的聯絡,至於為什麼,你求求我,我不妨告訴你。”
“做夢!又想騙誰呢?你那天不也是一臉驚愕,現在倒成了看盡千帆皆不是了?我不上你這個當。”洛旗毫不動搖,依舊堅持自己進門就保持的態度。
沈教授徹底沒脾氣了,他自己吐槽道:“看來我這學生心裡,我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壞人咯。那咱們不談別的,就談手頭的工作吧。諾,你看這個張大年。”
洛旗不置可否,他同樣看向張大年。
成為幾人目光的中心,張大年一點不適應都沒有,這幾天他早就被看得習慣成自然了。
甚至,張大年還凹了幾個造型,就像是T臺上的模特一樣。
張大年朝洛旗拋了個媚眼,道:“怎麼樣,我看上去還不錯吧?”
洛旗感覺心中頗有內傷,任何一個直男被這樣一個兄貴這樣曖昧看著,都會有所不適。
洛旗擺擺手道:“你別這樣,我還真遭不住。”
張大年頗為委屈道:“這,我知道你什麼意思,這身體是男的也不是我的決定啊,要知道我原本被你們稱作什麼來的?邁斯母蟲,也就是說,我本體是個妹子好麼!”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如是說,如果不是洛旗親眼看到了這個張大年的“前世今生”他就只能把眼前這個傢伙當成胡言亂語的變態了。
張大年手指沈宗眠:“這個鍋賴你,你當時就不能找個女兵嗎?”
突然成為埋怨物件的沈教授氣樂了:“當時事態緊急,我上哪兒給你找個女兵?再說,邁斯母蟲就一定是女的嗎?它只是一個稱呼,你應該把自己當成是雌雄同體才對,就像是我們凌空學院從前那個……啊不提他也罷,別的不說,就沒有邁斯公蟲,所以,你剛剛的話不成立。”
張大年一聽這個,立刻怒髮衝冠:“絕了,憑什麼不成立,我說是就是,是你懂扇貝邁斯還是我懂?我說有性別之分,那就有,我說是,那就是。”
沈教授這幾日似乎已經習慣了和這個非人的傢伙吵架,他不鹹不淡道:“別的不說,扇貝邁斯方面,我比你懂太多了,畢竟,我研究你們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生呢。”
“呵呵,那又怎麼樣,我誕生沒多久,就有和你差不多的智慧,你幾個月大的時候,會說話嗎?”張大年從這方面找回來自信。
他一挺胸,秀了秀胸肌道:“我以後還會更厲害,反正比你強太多了。”
沈教授老神在在:“別了吧,你的智商,包括個性,甚至行為方式,完全都受到了從前這個張大年的影響,換句話說,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你都不會有什麼變化,你只是能儘可能的保持他這個身體處在最完好的狀態而已,至於智商,你就這樣了。等你恢復的差不多,我給你再換個厲害點的軀殼……”
“不!不行!”張大年斷然吼道。
沈教授停頓下來,洛旗也在等待張大年的下文。
張大年怒氣衝衝道:“我就是張大年,你休想把我變成別人!”
可到了這時候,沈教授已經沒有和張大年繼續交談的意思,他一擺手,身旁的一九七就會意過來,強行架著張大年去了隔壁的一個房間裡。
沈教授對洛旗說道:“實際上,張大年並不僅僅只是張大年一個人而已,他是很多人格的集合,目前來看,張大年這個性格佔據了絕對優勢而已。我事先沒有想過會出現這種情況,要知道本來的邁斯母蟲,還是一個,一個嗯,怎麼說呢,赤子?赤子之心之類的,只有本能和淺顯意識的存在。”
洛旗沒有見過那個狀態的張大年,他只能憑空臆想。
不過洛旗並沒有悲觀,他反倒有些慶幸:“這樣的張大年,或許更好啊。”
“但是,他的能力很存在問題,至於我所說的,下一個軀殼,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張大年雖然以人類的人體活下來,但他並非是邁斯人。張大年本體還僅僅只是個普通人類,他的強在於,他能夠抵抗邁斯感染,但這個適配條件,要比你或者邱天,或者陸如夜,或者任何一個這個營地的邁斯人都要弱小許多。普通的張大年身體,支撐不起他這樣的一個特殊生命體。生命力會很快消耗一空,各個器官會衰竭得很厲害,在那之前,張大年需要一個新的,容器。”
沈教授的語速很快,但洛旗理解的也不慢。
他聯絡前後,恍然道:“難怪你要來到這裡,這麼說,他的下一個軀殼會是邁斯人?”
一言到此,洛旗警兆又起,他幾乎要第一時間就朝沈教授出手了。
可沈教授對洛旗伸到脖子前的雙手無動於衷:“不是你,我需要你的幫助,但這次所謂的軀殼,並不是你。”
“那是誰?難道是,一九七?還是三零零一?還是……?”
洛旗還是有點不放心。
這個時候,沈教授站起身來,他對洛旗一招手道:“隨我來。”
洛旗與一列助手緊隨其後,他們一直走到了簡陋實驗室外過道的盡頭。
那是個加了鎖的房間,驗證過指紋與瞳孔以後,沈教授帶洛旗走了進去。
巨大厚重的金屬門一開,就有白色霧氣散發而出,洛旗明顯察覺到,室內溫度低到嚇人。
沈教授緩緩開口道:“這個冷凍間耗費了很大的資金來維持,每隔上兩天就會有專員來更換液氮,保證那具軀殼處在絕對低溫的狀態,我們要用的就是她——”
“她?這到底是誰?”
沈教授幽幽一嘆:“自由抵抗聯盟的發起人,花友竹小姐。”
“花友竹?她?她死了?”洛旗驚呼一聲。
這個名字他並不算是陌生,從前聽沈教授偶爾提起過,據說是個有強大實力,內心世界同樣強大的女人。
在沒有成為邁斯人之前,她本來就在燕京市的幾個最高等級的圈子裡屬於最出挑的人物。
有一段時間銷聲匿跡,洛旗還以為她退居幕後,誰知道,她竟然在這裡長眠。
但洛旗很快就疑惑道:“不應該啊,不是說她很厲害,一般情況下,都不會死的嗎,這可是最早的幾個S級之一啊。”
沈教授也點點頭:“至於具體為什麼,溪山營地這邊沒和我說,應該是出了什麼變故吧,不然不至於一直將她冰凍在這裡。”
“可?或許她沒死呢?我總覺得……”
“沒什麼覺得,過幾天我需要你來幫忙,我們一起完成一項,很艱難的任務,在此之前,沒人做過呢。”沈教授有些激動。
離開冷凍間之後,洛旗很是彆扭,他說道:“那之後,究竟是張大年呢,還是花友竹?還是說他們合二為一了?那也太奇怪了點,我接受不了啊。”
“這事兒別給張大年聽見,其實情況比較簡單,我認為十有八九是張大年消失,花友竹醒過來,意志層面上的爭奪,我是弄不清楚,這方面或許你能夠與那位叫做湯舒的小姐請教一二。”
“她?”
湯舒,這個名字讓洛旗在之後的幾天裡念念不忘,可是卻沒有任何迴響,湯舒並沒有出現。
那個一個精神方面存在,物質方面至少普通人觀察不到的存在,她或許明白花友竹與張大年的命運。
從情感上來說,洛旗傾向於張大年,可是他又覺得,花友竹的存在要更加重要一點,人有親疏,但這真的很難以抉擇。
如果能夠有一種兩全其美的解決方法,那就再好不過了,幾日來,洛旗與沈宗眠討論最多的就是這個。
只是私下裡一個人的時候,洛旗會不由自主想到,這是沈宗眠藉著這個機會向他傳授一些最新的領悟,他似乎有點要毫無保留最後一點東西的意思,這是不是一個錯覺,洛旗沒有搞清楚。
因為這個有關花友竹的事件需要保密,洛旗與外界隔離起來,邱天來探訪了好幾次,兩人在很多人的圍觀之下倒是也沒有說什麼,只有互相擁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