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怒火(1 / 1)
陳子敬聽到“假”字,一瞬間臉上露出慌亂的神色,但下一秒又恢復了平時的張狂。
“瞎了你的狗眼!我送給集團的東西,怎麼會是假的!”
路無言沒有立刻反駁,轉而看向宴會後面的陳家老太太。
...
陳家老太太此時也看著陳子敬手裡的《江山錦繡圖》,神色複雜,默不作聲。
路無言見老太太現在的表情,大致能猜出來,陳子敬手裡的這幅《江山錦繡圖》是老太太出錢的。
都說陳家老太太偏心,沒想到偏心成這個樣子。
...
路無言看著面前一臉張狂的陳子敬,慢慢將自己懷裡用塑膠袋包了一層又一層的字畫展開。
“怎麼可能!”
“路無言這個廢物瘸子,手裡的字畫也是白老的《江山錦繡圖》?”
“粗看下來,和陳氏集團總經理,陳子敬手裡價值199萬的《江山錦繡圖》,一般無二?!”
宴會賓客,驚落杯盞。
“陳子敬,我說你的《江山錦繡圖》是假的,因為我今天帶了真貨過來。”
廢婿路無言手持賀禮,面對陳氏集團總經理,不卑不亢。
“你...這畫...”陳子敬原本還能強裝鎮定,可見了路無言手裡的東西,眼神飄忽。
路無言說的沒錯,他手裡的東西確實是假的。
陳子敬貪了奶奶給他買畫的199萬,用其中的3萬買了一幅高仿的贗品。
“兩幅畫誰真誰假,就讓奶奶過眼吧。”一旁的陳南萱見陳子敬吃癟,補了一句。她心裡也希望,能夠當眾拆穿這個飛揚跋扈的堂哥。
“咳咳,拿過來,讓我看看。”
陳家老太太在宴席的後面咳了兩聲,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自從陳家老爺子去世之後,陳家老太太掌控大權,集團裡任何大事,都必須由她過眼才可以確定。
不過陳家老太太向來偏心,思想很封建老舊,十分重男輕女。作為三孫女的陳南萱在經營上再出色,老太太也沒把她當成繼承人培養。
反倒是一直花天酒地的大孫子陳子敬,老太太挖空心思想要把公司交到他手裡。
“奶奶...”陳子敬一看老太太起身了,趕忙收斂起來。
其實他心底裡慌得不行。萬一路無言這個瘸子女婿,手裡的《江山錦繡圖》是真的。老太太作為一個收藏字畫數十年的藏家,真有可能看出自己手裡這幅是高仿贗品。
陳子敬再也繃不住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今天想借機數落路無言這個廢物女婿,沒想到當眾吃了一個大嘴巴子。
想到這,陳子敬遞上兩幅字畫的幾步路,就像是把頭埋低上刑場一般。
“這兩幅畫,都是《江山錦繡圖》?可我記得,白老10年前只畫過一幅....”
陳家老太太臉色一沉,集團宴會的喜氣頓時一掃而空。
其實老太太自己出錢,讓孫子給集團慶典送禮,可不光是想出風頭。她是想借著這次機會,當眾人的面確定陳子敬是他們陳氏集團的下一任繼承人。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孫子,竟然這麼不靠譜。
老太太越沉默,陳子敬心裡越壓抑,宴席裡陳子敬的那些酒肉朋友,全都不好受。
今天陳子敬手裡的這幅《江山錦繡圖》,要真是假貨。老太太不高興發起火來。這些靠陳子敬關係,進公司混個工作的貨,估計明天都要被掃地出門。
因為陳子敬平時貪了老太太的錢,他這些個酒肉朋友也沒少分。甚至時不時還出主意,煽動陳子敬變著名目,貪一些公司裡的錢。
另一邊,陳南萱倒是希望自己的丈夫路無言,能在今天的集團慶典上爭回一口氣。
要知道,自從她嫁給路無言這個瘸子起,兩人在陳家不知道受了多少冤枉氣。
但老太太接下來的一句話,直叫陳南萱心頭一涼。
“子敬這幅畫是真的。路無言,你到底存了什麼心思,在集團慶典上冤枉我外孫?”老太太臉色一變,直接將路無言的那幅畫重重摔在地上。
路無言也不禁一愣。這幅《江山錦繡圖》可是他今天特意回了趟京華,問白老親自取來的,絕不可能是贗品。
陳子敬也愣住了,他聽到老太太的話,把低垂的頭抬起,喘了一口大氣。還好,老太太年紀大,眼神不好,自己應該矇混過關了。
“老太太,這張畫你再仔細看看...”路無言還想把畫撿起,指出自己畫真的地方。
可老太太完全不給路無言機會,直接用她的鞋,狠狠踩在了路無言送的《江山錦繡圖》上。眾目睽睽之下,一張栩栩如生的字畫被踩得稀爛。
陳家老太太厲聲呵斥道:“路無言,我還沒老到花眼!”
陳子敬見局面倒向自己一邊,趕忙補了句:“奶奶,你別生氣。路無言本來就沒見過什麼世面,拿張贗品到集團慶典上鬧,就當個笑話笑一笑就過去了。”
“路無言,你看看子敬,再看看你!陳家怎麼會出你這個女婿!”
路無言聽著祖孫兩人一唱一和,什麼都明白了。
字畫的真假,對陳家老太太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老太太心裡比誰都明白,陳子敬的東西是假的。
可那又怎麼樣?對於陳家來說,我路無言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廢物女婿,怎麼可能會因為我傷了陳家大少爺的面子!
“跪下!給子敬道歉!”
陳家老太太一柺杖打在了路無言的腿上。
路無言左腿本就有傷,現在又當著眾人的面捱了一柺杖,身心巨創。
男兒膝下有黃金,更何況當著陳家這麼多人給陳子敬下跪。
路無言猛然間咬緊了牙關,就算腿再疼,他也不能跪。
可一旁的妻子陳南萱,此時正眼中帶淚。今天的這一幕,丟臉的可不光是路無言一個人,還有身為妻子的她。
路無言還想對妻子解釋,可陳南萱不由分說,把他的身子按了下去。
“路無言,你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嗎?跪下。”陳南萱按下了丈夫的身子,轉而對著陳子敬道了歉,“對不起。”
路無言心有不甘。自從四年前他被人冤枉打斷左腿,今天給人下跪的事情,是他生平受過第二件最恥辱的事情。
他想反抗,他甚至想直接跟陳家這幫人鬧翻,不再做這個受窩囊氣的上門女婿。
可當他看到自己妻子陳南萱陪著自己跪下後,心頭一軟。
四年來,他承受了許多的羞辱,陳南萱又何嘗不是呢?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可陳南萱雖然平時對自己刀子嘴,但每到自己受難的時候,都陪著自己。雖然她的做法,有時候很傻很直,甚至沒考慮自己的感受,但還是肯陪著自己這個在陳家、在江城所有人都視作廢物的女婿。
這就夠了。
“對不起,是我看錯了。”路無言深吸了一口氣,低著頭說道。
陳子敬見路無言服軟,貼近在他耳邊激將道:“路無言,你勸你趁早自己滾出陳家。今天的事情,你得罪了我,只是一個頭。以後的日子,你也別想好過。”
陳子敬小人得意的語氣,路無言越發覺得刺耳。不過也讓路無言下定決心,儘快振作起來,今天丟的面子,將來一定會全找回來。
甚至是十倍奉還!
不過對於晚宴上的其他人來說,這件事情,並沒有讓路無言在他們心中的印象變得更差。因為路無言早就已經是大家眼中的廢物,地位低到不能再低了。
只有陳南萱心裡很不好受,不過她難受,並不全是路無言今天讓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丟臉。
而是透過這件事情,陳南萱發現,今天這張《江山錦繡圖》的真假,其實一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對於陳家老太太來說,陳子敬是她最看重的後代,將來公司百分之九十九會交到他手上。自己這個三孫女,再努力,再盡心盡力地經營陳家,也不過是老太太心裡的一個工具人而已。
“又讓你陪我出醜了。”
正當陳南萱難受的時候,路無言不知什麼時候捏住了她的手。
陳南萱雖然極力想掙脫,但當她對上路無言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
四年了,陳南萱第一次見到路無言有過這種凌厲的眼神——霸道、堅韌,雖然跪著,但氣勢不輸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哪怕是面前拄著金絲楠木柺杖,掌控陳家的老太太。
可路無言現在的目光,卻讓老太太覺著渾身不舒服。
“鬧夠了,就滾出去!我不想因為你,壞了今天陳家人的好心情。”
“好!”
路無言滿眼怒火,但沒有多話。他艱難地站起身子,撿起老太太腳下那幅被踩的稀爛的字畫,一瘸一拐消失在晚宴大廳的盡頭。
陳南萱本想追出去,開導路無言幾句。可她剛一轉身,就被自己的母親拉住了手。
陳南萱的母親孫珍一臉憤怒地對女兒低吼道:“追什麼追,讓那個殘廢自己滾,沒了他,我們家也沒那麼多窩囊氣受。南萱,路無言這種廢人,你趁早和他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