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煉獄（1 / 1）
“嗨！朋友！”
夢境中傳來了這個聲音。
是的，應該又是那個怪物！
一個右半邊臉是天使，左半邊臉是惡龍的巨型怪物。
沒有了麗莎的陪伴，身邊也僅剩下這隻怪物偶爾還會找自己說說話。
順從著內心的渴望，季雲澤張開了金黃色的眼眸。
自虛無中的黑暗，他看見了一雙如岩漿翻滾的血紅色瞳孔漂浮於面前。
那是另外一個自己，所以不需要害怕，也不用緊張，平常心對待。
“你又來陪我了！”季雲澤客氣地回答道。
“奧！是啊！每當你睡著了都會下意識地呼喚我。”
怪物咧開了嘴巴，佔滿鮮血的牙齒間焦灼的絲狀物散發出了一股令人暈眩的惡臭味。
“那麼，這次找我來又是為了什麼事情呢？”
“你曾經說過，你就是我？！”季雲澤停頓了一下。
“那麼你就應該有我的記憶！告訴我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原來是這個事情啊！是啊，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呢，我也不知道！唉，年紀都這麼大了，我也不中用了，記不住東西咯！”它嗤笑道。“不過，你很在意這點嗎？”
“是的！我很關心到底是誰害的妹妹成為了現在這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樣……然後再讓那個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是的！”少年確認道。“如果我認真起來，我就會說她是個只會吸血和破壞的魔女！”
“那你看一下你自己又像是什麼呢？”怪物並沒有生氣，它反問道。
“如果你知道你自己是什麼了，你就可以知道她是什麼了，也就知道我是什麼了。同樣的，也就知道真正的始作俑者是誰了，然後你也就可以去報仇了。”
“我很負責任地告訴你，老子名叫季雲澤，是個富有智慧的高中生！還有，我和你根本就不一樣，就算我從天神墮落成了惡魔，也不會像你這樣成為半獸人！你根本就沒有我三年前的記憶！”季雲澤說道，每個字都好像是從肺中噴湧出來的。“你只是在轉移話題！”
“好吧！你是對的！”它用沉悶的聲音回答。“因為你所說的每個字都不假！我確實沒有你三年前的記憶，那時候我才剛剛在睡夢中甦醒。”
“所以你到底想表達什麼！”季雲澤顯得有些不耐煩。
“既然你不是我，那你又是誰？”
“是啊，我是誰呢？我都已經這麼老了，也不在乎姓啥名啥了。我出生於尼伯威龍於伊麗莎白的懷中，自乾坤崩裂於盡頭沉睡，於靈契的不安甦醒。”
“那你是如何操控我的！我身上的這套衣服是你替我換上的吧！布料很舒服哦！”季雲澤聳了聳肩。
“為什麼你還不能明白呢？我不是你，可我是你！”
“什麼是你不是你的……聽不懂，說人話！”
“汝降於怒りの炎中，惡獸を脫ぐ右手の束縛，錠前の鎖に震撼した雪山の頂，如尼伯龍根の歌，米迦勒無法阻止它，它自天而生，墮入凡塵，於此間の解脫……”
“米迦勒！那不是熾天使的名字嗎……！！！”季雲澤蒙了個逼！
“不用擔心，也不用難過，很快你就會知道你自己是誰，從哪來，又要往哪去，你的妹妹是誰，從哪來，又要往哪去，我是誰，從哪來，又要往哪去！”
“你甩我是吧！既然你知道，為什麼還不和我說！”季雲澤猛地一怒。
“我是你，我知道你所知道的，我不知道你所不知道的！我不是你，我知道你所不知道的，但我也同樣不知道你所知道的！”他頓了頓，沒有再說話。
似乎是陷入了昏眠，岩漿似的雙瞳緊閉。而此刻的眼前也出現了另一番景象。
那是個血紅色的天空，少年站在了一個被岩漿包圍的礁石攤上。
天空中鉤掛著一道道鐵鏈，那鎖鏈如同是從天中的石柱上結下的樑子，緊鎖著他所站立的這塊土地不被高溫消融。
而地下翻滾的熔江，是如凝固果凍一樣的粘稠血紅色，它如吞噬人心的膏藥，散發出無窮的誘惑力，好像只要將身體浸泡進去就能將慾望解脫一樣。
少年緩緩走向了岩漿，他看見了那裡面的東西，是冒著泡泡的氣流，在氣流的空洞中，寫著七個罪惡和六個感情，那是給人類帶去苦難的根源，季雲澤可以清晰地看見。
七原罪與六魂魄，如饕餮盛宴的暴食者，無止境地將熔江往礁石岸邊翻滾。
他彎下了腰，用右手懸於岩漿之上，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可能這裡並非是真實世界，所以自己的感官才會失靈。季雲澤點了點頭，環視了周圍。
如無止境的荒原，流露出的是如同所有RPG遊戲裡魔王城郊野的那般景色。而臨界於目光所及之處的山峰上，則有點點雪白，那大概就是雪山吧！
他再次合上了眼睛，將眼前的景色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遺忘的情況下，陷入了沉睡。
“啡~疼疼疼疼疼！！！！！！！”客房裡傳來了少年的慘叫聲。
因為劇烈的疼痛，他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而緊接著的第二秒——
便在床上窽抱著他那已經被凍僵卻又恰巧踢到了牆壁的腳趾，並努力哈著熱氣想要緩解這樣的麻痺感覺。
這時，全身神經都好像死死地繃在了一起，痙攣似的跳動起來，讓少年臥在床上蠕動著軀體。
“哇！可惡！睡覺之前沒關空調！吹成傻逼了！”
他一邊轉換著姿勢來緩解自己的疼痛感，一邊用手勉強地夠到了遙控，按下了關機鍵。
然而，經過一番折騰，就好像洩了氣的皮球，再也沒有力氣撐床坐起來。他努力把腿伸直緩解痙攣跳動的疼痛，露出被玩壞了的表情在床上喘起了粗氣。
腦海中的影象還沒有完全忘記，他閉目回憶著每個細節，然而就要把圖片全部拼接在一起的時候，一雙巨大的眼睛赫然浮現在了眼前，那不是怪物的眼睛，也不是他自己的眼睛，那是一雙深藍色的充滿了殺意的‘蒼穹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