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神社(1 / 1)
神廟,是以神的名義而設立的廟宇,人們透過奉納或者祭祀來祈求來年的好運,神壇也是因此而設立的。從某些意義上來說,寺廟只是人類信仰的紐帶物,普通人是沒有機會見到神的真容的。但對於帝國的內侍而言,神壇內的眾神卻是真實存在的,它們供奉於帝都特洛斯的威爾斯教堂內,是神的居所。
季雲澤跟著黑髮少女往山上走去,雜亂的斷木零零散散地鋪在泥巴小道上無人打理,走了好一會才見到神廟外的烏居。那是由兩個紅木柱子所撐起的門,給人相當古老的感覺,傳言分割著人類與神域。
少年站在門下,只見神社的中央有一個像牌坊的齋木牌子。上面寫著‘秋分神社’。
(看來應該是供奉著類似於土地神或者是灶神的神社……)
這些神的位階雖然不高,但他們卻是與平民相隔最近的神王,可以說是日日相關,所以在鄉下,這樣的神社也經常常見。
頗感失望的季雲澤表情有些凝重,他繼續往神廟內庭走去。
“喂!你還沒有淨身,直接進去真的沒問題嗎?”少女問了句。
“為了表現對於神明的尊重,要事先淨身才可以進去神社哦。”
“可是,完全就沒有洗手池!”季雲澤回過頭來看了眼少女。“左手邊的那個臺子我已經看過了,已經斷水了。”
“唉……怎、怎麼會這樣……”少女顯得有些迷惘。
“可能是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來維護了。”季雲澤聳了聳肩。
面前的是兩頭石狛犬,並列站在了參道的兩旁。與古代的建築有類似的特點,應該是用於辟邪的看門狗吧!
“可這裡的水是山泉水啊!”
“或許山泉乾涸了呢,在常年的高溫下,河床乾涸也是常有的事情。”
季雲澤頭也不回地繼續往裡走去。
那之後的不遠處,是樓門的圍牆,紅磚圍牆一直延伸到了森林深處,而兩側圍牆中間的鐵釘門前的兩個燈籠也是熄滅的。
“請問,有人在嗎?!”少女稍微整理了服侍,請扣了扣門扉。
許久沒有人響應。
咚咚咚……
“請問,還有人在嗎?”
“唔……已經沒人了吧!不過,我還是不建議直接進去。”
作為虔誠者,季雲澤也絲毫不敢怠慢地在門外候著。
他很清楚,神學這玩意是比玄學更玄的學問,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咚咚咚……
“唔……是誰啊!又有新的來客了嗎?”
殿內迴盪起了聲音。
那是段充滿了幽怨的嗚咽聲。
低沉的聲音好像包含了對於時光徑遷的感慨。
“季雲澤前來拜謁。”少年畢恭畢敬地雙手捧於胸前,做行禮狀。
“啊!不認識……嘛,算了。我年齡都這麼大了,也不在乎誰是誰了,既然來了,便進來吧,不用在意身份。”
少女頓時露出了驚詫的表情。
“進、進去……?”
她很清楚這代表了什麼。
設立於拜殿後的便是主殿,那是神的宅邸,也就是神壇的所在地。
不用在意身份,隨便轉轉——
也就是說,就連神壇也……
“多謝。”季雲澤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右腳踱步跨過了門檻,走進了拜殿。
與其他神社的裝飾基本相同,紅木箱子做的塞錢箱放在了殿門前的廣場中央,而金盆內的香菸也燒完留下了暗色的粉末飛灰。銅鈴掛在了古典瓦房的屋簷上,在那旁邊繫著兩個著有‘秋分’的燈籠。
季雲澤見此狀,隨手開啟揹包,取出了一百刃塞入了錢箱,輕輕搖了搖鈴鐺,顯得很是尊重。
“啊……有趣的人類!”殿內傳來了聲音。“我已經幫不上你什麼忙了。”
“人、人類?難道——”少女看了眼季雲澤,問道。
“嗯……”沒有感到詫異,季雲澤點了點頭快步來到了主殿。
“請問,我可以進去嗎?”
“自便吧!”屋內傳來的聲音。
“你就留在這裡,千萬不要進來,也不要在門外偷窺,你知道規矩的吧……”季雲澤斜眼看了女生一樣,便走進了屋子。
“什麼嘛……”
2.
屋子裡很是昏暗。
從外面壓根就看不見裡面的景色。
季雲澤推開門走了進去。
咯吱吱吱吱……
地板發生鬆動而出現了吱吱呀呀的聲響。
這裡與拜殿的差別不大,除了多了塊石碑外幾乎一模一樣。
那塊石碑,上模模糊糊記載了文字。
因為年代久遠,大部分類容已經被磨花。
“是你啊!”聲音再次傳來,感覺就在耳邊。
“沒想到過了這麼長時間,你終究還是來了。”
我?我認識你嗎——
“昂,是我,我還是來了。”他違揹著內心說道。“無論如何,我也放心不下。”
“那場戰役後,我沒有留下任何記憶,最後與你的一面,我只看見了你的影子,被破碎,被分解,它淪為了碎片,碎片劃破了天邊,去了很遠的地方。我一路跟著其中一塊碎片,一直跟到了這裡。”它的聲音有些嗚咽。
“我正為此而來,你做的很好,一直都很好,是汝家最好的一把刀。”少年說了出口。
他看見了一副畫面。
那是當年的畫面。
一副塵封在心底的破碎之圖。
那是——
怒卷的風暴颳著炙熱的火柱,如眾神的審判降臨世間,火紅的月亮與淡灰色的浮雲次韻出的層次感已經不再清晰,在那之上隕石從天急速追下,驚擾了地面上的塵埃,像是脫韁縱情的荒野,流星打在了那裡。
隨後——
大火迅猛地燒了起來,吞噬日月的瘴氣籠蓋在了草原上,高濃度的黑煙就像是猛毒藥,將地與天分割開來。
看不見天空的遠方,是隕石來往的路徑,那裡已經被火石吞沒,從那裡看不見天空。
而盤旋於空中的巨龍,噴吐著墨綠色的毒汁,顯得有些痛苦。
那條巨龍,好像在哪裡見過,如此熟悉又陌生。
少年沉思了一會,終於記起來了。
那是夢中的怪物。
但是,他的好朋友天使並不在身邊。
或許她在,但季雲澤看不見那裡。
周圍的濃稠的黑煙與化為灰燼的粉末包裹著少年,現在的視野很差,能見度不足五米開外的地方全是迷霧,黑色的霧氣繚繞。
“你是準備再次重鑄那段過往嗎?”
畫面再次切回了現實世界。
少年看清了周圍的一切。
他還呆在屋子裡,沒有火原,也沒有淡藍色的天空與緋紅的月光。
身邊只有一位年過七旬的老者,他滿臉的皺紋,金黃色的眼瞳中好像抒寫著那段塵封的故事。
“不,那是段充滿失望的過去。”季雲澤緩緩張開了嘴巴。
“我的人生和那不一樣,我的人生裡不應該充斥有失望與失敗。”
“啊,我的朋友,你還是如此的孤高!”老者慢慢張開了嘴巴。
“不過,這樣的你,究竟能抒寫出怎樣的未來呢。”
“我的未來,只有我自己可以掌控。”少年鄙夷道。
“我知道你是誰,你也知道我是誰,因為我能聽出來你的聲音。我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你的存在,在夢境中的某些地方,或許你本該存在在那裡,但是你沒有,你的本體不在那裡,否則我不應該在這裡見到你。現在,你可以給我更有價值的東西了嗎?”
“降於怒りの炎中,惡獸を脫ぐ右手の束縛,錠前の鎖に震撼した雪山の頂,如尼伯龍根の歌,米迦勒無法阻止它,它自天而生,墮入凡塵,於此間の解脫……”老者緩緩張開了嘴巴。
“你的意思是……你的本體被封印在了雪山之上,而罪魁禍首是熾天使?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但是你必須告訴我,米迦勒封印你的意義,或者說,你能給我帶來怎樣的驚喜。”季雲澤皺了皺眉頭。
“如果你無法給我滿意的答覆,我不會去解開那個封印,甚至不會輔助你完成你的野性與宏圖。我知道,我周遭的一切都是你給我安排的鬧劇,只要我對你不理不睬,鬧劇也終究會降下帷幕。但我不能,那無疑會使我錯過一場好戲,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麼。還有在你的眼中,我究竟怎樣的存在,究竟是那右半張臉的惡龍還是左半張臉的天使,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就是我,無論你眼中的我是怎樣的存在。”
“自解封の右臂した錠前の日,汝解得。”老者用低沉的話語說道。
“你的意思是……我的右臂裡有不可告人的力量,只有我幫你解開封印,這份力量才會覺醒?”
老者沒有說話,他消失在了屋子裡。
季雲澤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對著空氣說道。
“這是很有趣的條件,但是……我有一個追加要求,你必須繼續以灶神的身份守護這裡的土地,因為……在沒有神的世界裡,我必將是新的管理者。”
他看見這個屋子裡的迷霧散去。
他走出了這間屋子。
他彷彿知道了當年所發生的事情。
他似乎已經知道了他自己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