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1 / 1）
“唔……大致情況我已經瞭解了，總之你沒有受傷就好，撤離現場，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處理。”那是一串標準的電腦發音。永夜的普通話還不足以達到出口成章的地步，所以他自帶了翻譯系統，這個系統就相當於媒介，儲存在他與公眾頻道的連線中樞裡。
“那我就先走咯，A17區域的快車運轉樞紐站，別走錯了。”天道聳了聳肩切斷了與永夜的聯絡。那是他們之間的語言，天道知道永夜會處理好一切，永夜也是如此。
“那我們也走咯。”彌雅拉著天道往停車站走去。
那是個由藍色的遮光塑膠天棚圍起來的不足二十平米的腳踏車停靠點，在天棚外豎著一個大寫著‘P’的藍色圖示，那顯然是個收費的站點，但是這個站點現在也無人看管，畢竟血族施下的咒語最快也要到數幹小時之後才能消除。
天道走進了停車場，熟練地把鑰匙插入他那漆黑的發動機眼裡，轟轟兩聲，發動機啟動了，刺眼的車前光瞬間在拐角投下了光柱，少年把車扶正，沿著一條雞腸小道使出了收費口。
“上來。”天道朝站在他身邊的彌雅冷淡說了句。
“我有話要對你說。”彌雅的聲音很小，如蚊子哼哼那樣，低垂著眼簾趴在了天到身後低語。
“如果是關於任何行動的任務，我們完全可以在學院內解決。所以路上不要說出任何關於吸血鬼的事情，避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的車速不會太快，但是如果感覺到不適要記得和我說，接下來我會大致帶你參觀A17區域，以免在你今後聽到任務地點的時候迷失方向。”
“最少，我不希望你和靈一樣是個路痴，你應該知道，在戰場上每耽擱一秒鐘，就有可能會使我們一位同志死去。”
天道說完之後帶上了頭盔，順帶把另外一個頭盔遞給了坐在他後面的少女。
“你應該有無限耳機吧！這樣的設施應該是標配才對。現在連線我的私人頻道，我們接下來所有的交流必須透過耳機，如果不這樣做，沿路的狂風會使我們遺漏某些可能重要的話語。”
天道總是喜歡嘮嘮叨叨，特別是針對任務的時候更不可能有半點馬虎。
“耳機是藍芽連線，所以我們會自動匹配成功，至於你所要進行的任務就是開啟你的耳機開關，那是個扁平按鈕，就在耳機的左下角。如果你沒有耳機我這有一個備用的，以免發生意外我總會多準備兩幅耳機在身上。”
他再次扭動了車軸，引擎的呼嘯聲在黑夜裡響起，如無數悲哀的集合，這股響聲穿過了大都市的主幹道，順著高架支線往前奔去。由於血族的入侵，這條允許摩托車行使的路線上如今一輛車也沒有，安靜極了。
車子猶如脫韁的野馬奔湧在這條支線上，更快的速度就意味著更想的風聲，如果不帶上頭盔，耳鳴現象將會非常明顯。現在，這條幹線上的寧靜被一個沉悶的發動機聲音所打破，那是V12汽缸的引擎聲，最快兩百馬赫的發動機在這條支線裡發出了沉悶的吶喊聲，猶如即將出海的蛟龍在海底深淵發出的最後一聲吶喊。
沿路的燈光與車子的散光形成了互動，影子形成了偏折在地下打著彎，就在剛剛，少年透過了一道急轉彎下坡的路口，由於周圍沒有其餘的車輛，所以他並沒有減速，在他耳機裡傳來的是少女溫柔的話語“不用管我，我可以的，只要閉起眼睛就不會害怕”。
天道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後背上的溫度，那是在周遭溫度只有十度左右時給他最好的慰藉。這裡靠海，比熱容讓這裡的溫度基本保持穩定，在晚上八點的街道上，這裡就只有十度。想必現在女孩應該緊緊抱住了自己，所以他才會感覺到溫暖。
“你知道嗎？我父親曾經也喜歡飈車，我的技術可能是他教會的。可是有些東西不需要教，那些是潛移默化的，不知不覺就會了，所以我也喜歡一個人在深夜裡騎車。這輛車原來的最快轉速只有一百二左右的速度，可是經過了我的改裝，如今的它已經超越兩百馬了。”
少年啃著頭，對著空氣說話，藍芽耳機是捕捉聲音的好手，被智慧降噪的耳機裡傳來了天道的話語，他只顧拼命往前開車，這條街道還在魔咒的控制範圍，只有離開這裡才能看見人煙。
“那你父親後來呢？”彌雅問了句。
“在一次俱樂部組織的飆車錦標賽中死了。”天道眉頭絲毫不為所動。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我父親在進行錦標賽的時候，魔咒憑空而將。雖然他不是被吸血鬼吸血致死，但是魔咒使他陷入了昏迷，就和你所見到的普通人那樣沉睡，然而他當時的車速已經足夠讓他丟點性命。”少年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好像在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最後沒看見父親的身影，只在現場看見了彌留的血跡和破滅的冒著黑煙的摩托車，那個車頭已經斷裂，留下的車位撞斷了沿路的鋼筋護欄，護欄上有血跡，我猜那一定是殺害父親的兇器。”
“雖然我知道，這樣的俱樂部遲早會出事前，不管血鬼奪不奪取他的性命，他遲早都會死於嗜好，但是我還是無法原諒血鬼，所以我加入了影舞者的陣營。你呢？”
“我？”少女驚訝道。
“你為什麼要來？”
“你問我啊，其實我也不知道。只不過是某天被一群很炫酷很裝X的夥蒙面歹徒踢開了家裡的房門，而那時候我還在做網路熱紅女主直播的生意，他們站在螢幕前問我想不想被包養，看樣子就是個黑社會團體，我就被帶走了。你也知道，我們這種生意都是晚上做，所以我對黑夜的適應能力也還算是可以的。”
“你居然還是女主播？”天道打岔道。
“難道不像嗎？姐當時的在人氣排行榜可是數一數二的！”
“不是不像，只不過是我想不出影舞者的前身還有做女主播的。”
“都是做生意，哪個不都一樣啊。”背後的女孩撥出了一口熱氣，緊貼著天道。“其實我也在想，如果影舞者某天被宣告解放，我們還能回到原來的日子嗎？你知道嗎，我們好像都和時代脫軌一大截了，他們進步的時候我們卻在沒頭沒腦的弒魔，而且樂此不疲。”
“我試著不去想這些問題，第一始祖已經覺醒，第二始祖雖然還被封印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誰，寄存在哪個人體內，或許就是某個影舞者體內也很難說，至於第三始祖，她根本就沒想和我打吧，殺意都沒有顯露好像只是調戲的態度。她承認自己還有兩個未成年的妹妹，所以我們的處境還是相當棘手。”
少年說道這裡猛地把車子降下了速度，因為在支線與主幹道的交界處還是會有違規拍照的攝像頭，雖然現在魔咒的影響還沒有被消除，但是無人監管的攝像頭還是會抓拍下來超速的畫面，天道還不想自己的臉頰變成連環畫一樣的格式被放置到機房那小小的儲藏室裡去。
“或許吧，這樣認為可能會使你我好受點。”彌雅沒在追問下去，因為這樣的問題壓根就沒有準確的回答。或許只是提問的物件不對而已，如果被提問的人是監獄裡的無期徒刑囚犯，在三四十年之後，政府忽然換屆了，允許無期被釋放，那麼他們才會思考如何面對這個陌生的世界。影舞者的困境其實差不多，只不過關押他們的不是監獄，而是類似於天堂的與世隔絕的軍事港口。同樣是供給制，也同樣會接受委派下來的任務，所以沒什麼區別。
“所以說，你是從哪被調來的？”天道問。
“大馬，也就是南邊的一個熱帶國家！”
“時差倒過來了嗎？”
“大馬和內地沒有時差，都屬於東八區。”
“原來是這樣。”天道點了點頭。“A17區分為四個港口，其中三個是民用港口，一個是軍用港口，也就是我們的家。A17可是解讀為A級1期第7局域，A級代表中國是最早被確立的五個港口之一，1期代表了長江流域，至於第七區域則具體指明瞭現在的位置，雖然一共被分成了五百多個區域，但是這不過是按照大小規範劃分的間隔而已，所以只要按照順序數，很快就能記住。”
“你想去哪玩？”但是彌雅好像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她隨口說道。
“玩？玩什麼！”天道有些迷惑。
“現在可只有我們兩個人，無論做什麼都不會被發現的對吧！”
“是啊，所以我只想快點找個賓館開兩個房間睡覺而已，你知道嗎，我已經連續二十個小時沒有閤眼了，至於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我真的不是很懂！”天道說。
“年輕人？你知道嗎，我在做主播那會還是可以邊用蘿莉音邊用御姐音哄睡覺的，可是現在十來年都過去了，御姐音倒是越發沉重，蘿莉音有些時候都快忘記發聲方法了。”
“累了自然就睡著了，不需要哄。”天道淡淡地說。“每天只感覺覺不夠睡，從來沒有睡不著。”
他現在已經進入了市區，相比較城郊，顯然這裡要熱鬧許多。城市的霓虹燈光把他和女孩的背影打量，喧鬧的集市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似的，少年有些時候真的不敢想如果魔物憑空降臨，這些人的表情還會如此坦然嗎。可是他又不能明說，因為規章裡不允許，任何人不允許洩漏任何關於血族的傳言，至於外界所指的的還都僅僅是想象或者是動漫裡描繪的那樣。
他在機動車道上飛馳，低沉的咆哮聲很快就感染了城裡的那些不良少年，甚至有人對他和少女吹起了口哨，然而這個聲音轉眼便被拋在了腦後，就如同不被關注的魔物那般。
很快，少年在一間屋子前停下了車子。對著少女說了聲“下去”後，他把車子放在了地下停車庫，而彌雅面前的這個則是一家古典佈局的咖啡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