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江歌(1 / 1)
深夜萬里無雲,矯邪的彎月透出淡淡的光輝。
紅樂嬰睡的很熟,粉嫩的胴體微露微掩,花色的被單裹著她的嬌體,嘴角不禁呢喃出聲。董竹浩知道她是累壞了,便沒有再打擾她,只獨自坐在桌子前悶著苦酒看著窗外的暗竹。
此刻萬籟俱寂,喧鬧的後院終於又恢復了平靜。這裡不再是英雄的溫柔鄉,反而更像是淘氣後陷入昏睡的嬰兒,剩下的只有死一樣的孤寂與虛無。
汴梁城百里世家,現在卻是熱鬧一片,裡裡外外忙得不可開交。江歌與劍仙閣六大堂堂主正坐在客廳中,江歌臉色陰沉,但卻掩蓋不住心中的那份焦慮。他知道桃花莊是足以撼動江湖的門派,而桃花莊的核心正是那塊鐵手令。
鐵手令是塊鐵鏽牌,出嫁秀女提名的憑證。凡是贏得比武的俊傑在娶了桃花莊的女郎後,就要接受鐵手令的差遣,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皆不可推卻。這樣的規定明顯是讓各宗各派依附於桃花莊,可桃花莊的倩女實在是秀色可餐,江湖上又是風平浪靜,便無人對此規定提出非議。毫不誇張的說,得到鐵手令就等於控制了大片的江湖勢力,對劍仙閣也是大有增益!
六堂的掌門同樣露出了憂慮的神情,但她們的主子還未說話,誰也不敢貿然開口。她們私下派出的人也在全力追尋蓉淵的蹤跡,卻至今無濟於事。堂主們只知道蓉淵是鐵手令的持有者,可沒人知道蓉淵現在在哪。
玲灩雪站在江歌身旁,此時她也沒心情和江歌撒嬌了,最主要的是搶在其他五位姐妹前找到那塊牌子。她知道江歌是劍仙閣的核心人物,又是個把勢力放在首位的戰略人物。得到牌子必會得到他的芳心,或許自己在姐妹裡的地位也能提高不少。
“江哥哥就放心吧,蓉淵他走不遠的!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傳回來訊息了!我給哥哥捶捶肩?”玲灩雪本來還想直呼江歌相公的,但見現在的情形,大廳中還有其他五位姐妹在此,便硬是把稱呼給改回來了。
五位姐妹見玲灩雪發話,也都趁機附和,勸慰道:“是啊!玲妹妹所言不錯!即使蓉淵武功再高,有我們幾位姐妹以及劍閣六堂門下最強菁英在。即使此時找不出他,到比武時候我們光明正大屠山不就好了!你就讓我們幾個姐妹安心服侍您就寢吧!”
江歌抬起灰塵的眼眸,然後說道:“我現在擔心的不是找不到他,而是在想鐵手令是否真的對我們有利!鐵手令之所以能讓江湖人誠服,都是因為他們所娶的女郎出身桃花莊,如果硬闖反而對我們不利!”六堂掌門聽了江歌的話,紛紛老臉一紅。想她們堂堂六大掌門,竟然想不明白連小孩子都懂的道理。雖然她們過去在江湖上都是機智老辣的狠角色,可自從進了劍仙閣,特別是成了江歌情人那天起,反而養成了與姐妹們競爭的心理,沒了往日的銳氣。
此時山野中薄霧朦朦,唯獨剩下四處覓食的獵者。他們的孤影縱橫在青泥上,滿山搜尋蓉淵的下落。黑影裡,他們就像是東奔西跑的無頭蒼蠅。沒人知道蓉淵的下落,雖然接過堂主給的肖像圖,可這黑燈瞎火的該去哪找人啊。
他們仍然在轉悠,拼命尋找根本不可能找到的人。因為日出時他們還沒有找到蓉淵的話,就會在這片薄霧裡死去。堂主向來心狠手辣,為了防止劍仙閣的訊息洩露,分配任務的時候給每人都喂下了赤蛛玖萎丸。
赤蛛玖萎丸是劍仙閣的秘藥,由西域的蠱蜘蛛煉就的奇毒。解藥旁人根本就無法知曉,若到了時辰還沒有完成內閣的任務,便只好以死謝罪了!
“此時幾更天了?”就在眾人愁眉不展的時候,冰冷的空氣中忽然傳來了一道疾呼。
“暗月天劫,此時三更了!”看不見的地方,黑衣人應聲喝到做了回答。他知道此時詢問時辰的也是劍仙閣的獵者,可仍然加了暗月天劫四個大字。
“暗月天劫?你是暗月堂的!”那人眉間打皺,立刻傳話回來。黑衣人亦揮起了大手,說道:“正是暗月堂!”
“哈!”霎那血衣衛突然從竹林的頭盡踏步馳來。
月輝下那人手持玄鐵劍,暗運內功露出騰騰殺氣,顯然是衝著自己來的。黑衣人來不及多想,也剎那抽出了憋在腰間的兩把血刃,短時間兵刃交接,暗夜裡摩擦出的火花咔咔燃在苔蘚片上,轉眼便是快刀的猛突。
黑衣人知道,血衣堂堂主梅偌姬亦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奸詐婦人,肯定同樣給門下弟子吃了赤蛛玖萎丸。他找不到蓉淵,只能死在這條不歸路上,但若是用個不相干的人做替罪羊,或許可以用燈火微暗這樣不切實際的藉口保住狗命。
現在已是三更天,據太陽出山估摸還有兩個時辰,所以血衣衛已經放棄了尋找蓉淵,轉而把目標盯在了替罪羊身上。這替罪羊自然不能是平民,否則官府便會插手。六堂堂主在分配任務的時候都提醒過切勿打草驚蛇。
此時武林各大精英集聚在這裡,若是撞的不好洩露了風聲,更是重罪。這處罰輕則一命嗚呼,重則生不如死,精神停滯在崩潰的邊緣,最後的結果也是個死。
那黑衣人見劍光襲來,眼轉清冷,他口中低喝了聲,以更快的速度持刃猛砍過去,另隻手則護住自身的命門,又是重重劍影,霹靂邦鐺。血衣衛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可是又感知不到黑衣人身上的氣息,這令他心裡更加恐懼。“叮叮噹噹!”血衣衛再次揮劍狂砍了數十刀,刀刀都是朝著面門劈去,意圖將對方至於死地。
黑衣人也毫不示弱,刀走靈巧,血刃繞過他的鋒芒直逼血衣衛的喉嚨。血衣衛下盤不穩,猛地往後連退數步,勉強避開了致命的割喉吻,卻仍然沒躲開那道劈山決。此時,他只感覺胸口掙開似的劇痛,面目眩暈好險跌倒在地。
黑衣人並未使出全力,他知道血衣衛是自己的師弟,即便不是同堂,可也追隨他的腳步走到現在,實屬不易。況且又是被逼無奈才出此下策,便選擇了讓血衣衛知難而退。
血衣衛知道實力懸殊,此時的他又吃了黑衣人拍在自己胸口上的那掌。已經身負重傷,亦無法與其他人對決。便站在臺階上大口喘著粗氣,無奈地甩甩頭說道:“我始終沒能活到最後!”此語罷了,他便揚起長劍準備自行了斷。
“住手!”黑衣人大驚正要前去阻止,可吃了血衣衛從正面襲來的重劍,他現在也已經是站立不穩了,更何況是奔襲呢。就在萬念俱灰的時候,砰的一聲,血衣衛的自裁劍被彈飛在空中,而血衣衛也被定格在了原地。
“是誰!”黑衣人知道還有其他人也在這裡,可又不知道這號人的來歷。他並未感到任何氣息,可是血衣衛手裡的那把劍的確不是自己彈開的。黑衣人又仔細看了看血衣衛的樣子,幾乎是定格在了臺階上。便知道此人是在瞬間出手,遠距離的手法精準老道,功力不淺,更是警惕萬分。
“鐵手本無令,心正遠塵埃。”片刻,寧靜的夜空中悠悠傳來聲音。
黑衣人抬眼看去,月影裡赫然有個身穿白衣的男子踩著青竹飄渺入雲。他樣貌二十有餘,溫文爾雅文質彬彬,滿月的光輝下渾身蒸騰的盡是青氣,想必內功了得。
黑衣人頓時明白了眼前人的來意:“你就是蓉淵!”他前一秒還在和血衣衛死鬥,下一秒就碰上了武林霸主蓉淵,這是走了幾輩子的運啊!只感覺大事不妙,便眼疾手快從腰間掏出了訊號彈,猛地彈射到了空中。接著說道:“蓉淵你明知道我們四處找你,還來尋死麼?”
那男人抬眼看了看訊號彈,嘴角露出了詭秘的笑容,說道:“這煙花真好看,只可惜這輩子恐怕都再難看見這麼漂亮的煙花咯!”
“你怕了?可是你怕了也已經晚了!遇見我追影,你跑不掉的!”
話音剛落,黑衣人立即抹著雙刃縱身朝著蓉淵奔去。他雖與血衣衛死鬥一場,卻未傷及要害,只是有些小累。哈的聲,黑衣人已經衝到了蓉淵面前,眼見滿力的追風踢到了蓉淵。他卻不慌不忙從腰間取出竹蕭,放在嘴邊吹著悠悠揚揚的曲調,讓人意亂情迷。不知怎麼,黑衣人的身體忽然被壓在了原地,像是被加持在兩股怪力下,掙脫不開。
“好厲害的曲子!”黑衣人心中暗自讚歎,自己那招近距離的滿力追風踢黑衣人自信沒人能反接回去,而面前的蓉淵不單單反應了過來,竟不急不慢地吹起了曲子。他身上本就有傷,連續經歷兩場戰鬥內力所剩無幾,根本抵禦不住他那悠揚的曲調。
“怎麼辦……捂住耳朵就不會有問題了吧!”黑衣人心裡頓生一計,他扯下自己的衣布,雙手繞過頭去將耳朵給查德嚴嚴實實。捂住胸口,定氣準備使出最後的追風踢。儘管他知道自己與對方的實力差距,但他還是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目光銳利地盯著還站在原地的蓉淵,四目相對。
“雲雀本無命,心野自成林!”
蓉淵正放聲吹著竹簫,白衣裡頓時攝出溫文如玉的魂魄。他劍眉星目,曲子蒸騰著在竹林裡幽傳,頓刻讓人黯然神傷。嘴角卻微微揚起,說道:“我不知道你以前踢死了多少人,可你遲遲沒有對同門師兄弟下手,證明你尚且有情有義,我便以此放你生去!”
黑衣人卻不理會許多,猛地狠下心來,閉眼就往蓉淵身上一陣亂踢。可腳腳都被蓉淵用手擋了下來,反而感覺臉上一陣刺痛。當他回過神來,摸了下臉發現已經被音律刮出了數十道不淺不深的小口子,熱血順著臉頰緩緩留到嘴裡,淡淡發鹹。他自知不敵敗下陣來,叫嚷道:“你……你修煉的哪門子邪毒武功!趕著發喪吶!”
“攝魂曲!”蓉淵也停下了手中的竹簫,又露出了詭秘的笑容,回眸緩緩說道:“無論是誰想要得到這枚鐵手令,我蓉淵就在此地等著他,今夜絕不走出這片林子半步!”
此刻煙花火亮,在孤夜裡如流星那般轉瞬即逝,並沒有驚動汴梁城。唯獨留下簡潔的資訊,很快便傳到了百里世家的眼裡。
“報!稟告家主,我們已經找到了蓉淵的下落!”就在六名堂主趴在江歌左右獻忠諂媚時,門外一名血衣衛衝進來跪地抱拳道。
“說,在什麼地方?除他還有什麼人?”聽到這句話,江歌灰白色的眼簾裡突然出現了光亮。
“只有他,現正在西城外的郊野,正與暗月堂的人纏鬥,相信其他堂的兄弟也在場!”
“好!你速傳訊號告知我已知曉!”江歌瞬時從臥榻上盤坐了起來,久違的熱血頓刻燃遍全身。他終於看見了希望,那是無數人的夢想,完成江湖的大統。卻被身後的幾名女子死死纏住了身子,不得動彈。
六堂堂主都是女兒身,因如花似玉被選入劍仙閣的六堂,卻終日不近人煙。此刻又是如狼似虎的年齡,難得與江歌同床嬉戲,恰逢興致來時更是難捨難分。江歌怎會不知她們的想法,可這是劍仙閣生死生存的關鍵時候,顧不得兒女柔情便用大手猛地往身後女子的雪臀上重拍了下去,說道:“召集所有人,立刻趕赴城西!等等,取我青蓮劍來,我獨自去好些!”
風月堂堂主薛冰清被這掌拍的頓時嗷嗷喊出了聲,可又不想讓江歌聽見,否則他回來後指不定要怎麼調教自己了。只得悶悶嚥下眼淚,看著俯臥在旁邊紅緞微敞的玲灩雪,低吟說道:“好姐姐你幫……幫冰兒吧……冰兒……現在好難受……冰兒……肚……肚子好熱啊,要被燒死了!”
玲灩雪是六堂首堂主,自然知道冰清已經著了江歌的道。只好把手心捂在她的肚子上,猛地往裡一按。只聽噗哧榨出了幾次水花後,薛冰清無力地攤在床上,聞著其他堂姐妹們的香豔,昏昏睡去。
此時江歌已經離開了房門,隔著紙門透出漸漸縮小的暗影。玲灩雪與江歌相處時間的最長,心智也更成熟些,默默祈禱後往旁邊看了看。那不足方寸的臥榻雖寬敞了些,可汙穢無比。
循著香味,六個絕色的姐妹如膠似漆地交纏起來,似乎比往日還要親近。血衣堂堂主梅偌姬本是個千金美人,道上混的那段日子裡她做事情都是心狠手辣不存溫情,卻由於貌美如花引得世人讚歎,驚呼為紅蓮。現在的她嬌嫩小臉紅如薄雲,露出香舌吐著熱氣。低垂著眼簾,朦朧可居,身子還在被單裡蜷縮,顯然是意猶未盡。如果此刻給她個借力的機會,她必然會心花怒放,不能自己。這樣貌哪裡是個冷血刺客!
白皚堂堂主龍橋與暗月堂堂主筱玉天生麗質,嬌體盤纏,眼神微斂享受著江歌的撫慰。年齡最小的風月堂堂主薛冰清並未滿到長成的年紀,雖被自己解了穴道混混睡去,可**仍然止不住地從她口中往外流淌,即使入了夢也不能安寧。而趴在她身側的妹妹玲婼傾正楚楚可憐地看著自己,好像有什麼話要說又沒說出口。
玲婼傾自小就在玲灩雪的照料下成長,心中的想法怎會逃過姐姐的眼睛。玲灩雪婉兒微笑,俯了下去摸著妹妹玲婼傾的額頭,燈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