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兵臨城下（1 / 1）
樓蘭國距離且末國大約有兩百里。
根據兵書《尉繚子》記載，此時期軍隊行軍大概一天三十到四十里。晉文公“退避三舍”，每舍三十里，就是三天的距離。
主要因為這一時期道路網並沒有建設起來，屬於越野行軍速度。
非山路的地方騎兵比馬車會快一些，馬車為了增加運力，人員都是跟著馬車走的。樓蘭國到且末國馬車一個來回需要十三天時間，騎兵一個來回僅需要六七天時間。
古代行軍打仗運送糧草是一件頭等難事，一方面運送道路難，另一方面是速度慢，路上消耗的多。運送物資計程車兵需要攜帶來回路上自己的物資消耗，這極大的佔用了運輸能力。
有馬車和船的運送的比例還算高，如果是需要純人力運輸，而距離又遠一點的，可能運送到目的地的糧食，還沒有自己在路上吃得多。
這也是為什麼到了這裡剩下八十名運輸兵，是因為有一些是晚出發的，還有一些攜帶的物資在路上被消耗掉了，所以提前返回樓蘭準備運送下一批物資。
根據形勢且末國王釋出了全國軍事動員命令，且末所有十二歲到六十歲之間有行動能力的男人到王宮門口報到。所有十二歲到六十歲之間有行動能力的女人到輔國侯府報到。
且末國一下徵集了七百餘人，加上剩下的一百多名士兵共有九百人，除了因為叛亂被關押的幾十人，相當於大半個且末城的人都投入到了這次的保衛戰中。
男人會分發到武器，負責協助守城等防衛工作。女人則會被分派到後勤工作，包括照顧傷員，運送物資和燒飯等工作。
當然激戰慘烈時甚至會分發武器協助守城，或者在城牆上幫忙往下丟石頭。
當然不同年齡段的人在開戰初期還是有區分的，比如十六到二十歲以之間沒有子嗣的男人會優先安排城內巡邏等防衛工作。
這一年齡段的女人也會分配相對安全的地方工作，因為這些都是戰後人口能否延續的關鍵年齡段的人群。所以需要給予一定優待。
年富力強的作為主力使用，老弱病殘擔任相對危險的炮灰，往往戰爭中傷亡比例最大的就是這些炮灰。這的確有些不人道，但在生產力低下的這個時代，又是不得已的抉擇。
一切準備安排妥當，眾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的忙碌起來。且末城城門緊閉，全城戒嚴，除了軍隊和被徵調的人，其他人全部留在家中不得外出。
城內到處都是運送物資和增加城防等忙碌的身影，所有人都在無聲的忙碌著。只有偶爾的傳達命令或者喊著號子的聲音，這讓整個且末的空氣中都帶著一些讓人不安的緊張。
王宮的修繕已經停止，所有的人力和物資資源都用在了城池防禦上。國王的衛隊也僅剩下十幾個人，國王也帶著幾名護衛到處巡邏著城池的防衛情況，並以此鼓舞士氣。
阿迪裡找到葉楓，讓葉楓陪同一起去右軍大營商討對策。葉楓沒見過這時期戰爭，抱著看看熱鬧的想法，所以就爽快的答應了阿迪裡的請求。
葉楓和阿迪裡來到了右軍大營，軍帳內右將軍艾則孜正在和幾個副將以及一些伍長爭論著防守的事情。
一名看著就很老練的副將正在和右將軍艾則孜討價還價，要求增加分派給他計程車兵數量。
因為暫時不清楚樓蘭攻擊主力會放在哪個城門，所以右將軍艾則孜每個城門先安排八十人守城。
而這名副將是被安排在東城門負責防禦的，他以東門距離敵軍大營最近，怕敵人突然襲擊來不及請求支援為由，要求兵力增加到一百二十人。
而負責其他城門的副將也以各種理由要求增加兵力，眾人一時之間爭執不下。
阿迪裡有些失望的說道：“大敵當前，這些將軍不知為國分憂，只知道提出要求。真讓人失望。”
葉楓笑了笑說道：“他們哭窮提要求是好事。”
阿迪裡不解的問道：“為何？”
葉楓解釋道：“這些老兵在這裡提要求，說明他們有信心打這場仗。如果你見到這些人一切坦然了，那就說明我們敗局已定了。”
阿迪裡疑惑的問道：“為什麼？”
葉楓笑了笑道：“如果雙方敵我兵力懸殊，對方派出幾萬人來攻城，你們一共只有幾百人，你會為了增加幾十人的兵力爭執麼？”
葉楓見識過老兵的坦然面對生死的情形，那是在盎撒子國戰場上被包圍的時候。那時候敵人數倍於己，而己方又處於彈盡糧絕的地步。
老兵的坦然是一種可怕的壓力，是經歷過一次的人，這輩子再也不想見到的神情。
阿迪裡只是一個商人很少接觸軍務，所以對這些感觸不深。不過聽了葉楓的解釋，神情上放鬆了下來。
但聽到將軍們持續的喋喋不休的爭吵又皺了皺眉頭，顯然他還沒有適應這種氛圍。
見到葉楓和阿迪裡走來，在場的人停止了爭吵。
葉楓和阿迪裡走到近前，葉楓發現眾人圍著的桌子上竟然還有一個且末城的沙盤，周圍地形地貌，以及水流等等都非常詳盡。敵我雙方兵力用陶土做的小人表示。
葉楓這才真正瞭解到且末城周邊的情況。且末城南邊比鄰崑崙山，崑崙山腳距離且末城概有一到兩裡，這一片被作為農田，山上有一條河流由崑崙山上流出，一路流淌向北邊。
且末城北邊是一片松林，松林中間有幾片農田。再北邊五十里是草原，河流在松林裡面轉了四十五度左右的彎。
且末城東邊的河流只有一座橋，不過下游松林轉彎處有一個淺灘似乎也可以渡河。
松林和河流彎彎繞繞距離且末城最近的距離有五里，最遠的距離大概是十里，中間有農田有牧場是且末主要農牧業產區。
且末城西邊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且末城用水是水井水，城外灌溉農田用的是河水。
這樣安排是因為且末城一直受到樓蘭國的攻擊。如果直接飲用河水，樓蘭人偷偷在河水裡下毒或者在上游放置一些動物死屍，很容易汙染水源，毒害且末城內的人。
樓蘭國軍隊主力駐紮在且末城東邊五里的地方，輜重部隊在城東十五里橋東邊紮營。而且末國兵力則全都部署在城中。
眾將軍給阿迪裡讓出了上首左側座位。因為葉楓不是且末國官員或貴族，所以沒人給他讓座，葉楓只能找到旁邊靠邊位置坐下看熱鬧。
葉楓聽了聽他們的策略，不外乎就是遠處的敵人用弓箭射，敵人再近一點的用石頭砸，衝上近前的敵人用長戟刺等等。
以及針對雲梯用什麼兵器支開讓雲梯倒向另一側，對撞城門的敵人用菜籽油燒熱澆油，還有用火箭射對方木質的攻城武器等等。
還有說的更具體一點的就是城牆上計程車兵如何使用盾牌擋箭矢，用盾牌推敵方士兵掉下城牆等等。
箭樓上計程車兵射中間增援位置的敵人，讓對方兵力不濟，這樣前方攻城士兵取得戰果就無法維持等等。
這個世界上除了古媧國懂得兵者詭道也，其他民族和國家對於戰爭的理解都是面對面，硬碰硬的廝殺。
甚至到了熱兵器初期，遠西國家還有使用排排隊輪流槍斃陣的打法。這麼愚蠢的打仗方式要是在古媧國都是活不到第二天的。
阿迪裡聽著幾位將軍的建議，餘光看到了葉楓。才想起葉楓來，便問道：“葉楓老弟，對當前局勢可有什麼破解之法？”
葉楓客氣的說道：“破解之法談不上，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阿迪裡說道：“有什麼不清楚的你直接問便是，你和右將軍艾則孜也是熟人，不必拘禮。”
葉楓問道：“為什麼不去燒他們的糧草呢？”
眾人聽到葉楓的問題面面相覷。一位副將之前和葉楓一起守過王宮，和葉楓也算相熟說道：“我從未聽說過打仗去燒對方糧草的。而且中間有敵人主力怎麼能燒的到對方的糧草呢？”
葉楓只得解釋道：“我們先派幾十人的精兵小隊，帶著易燃的菜油，從城北門或西門出去，繞道松林裡，從松林的淺灘處涉水渡河，埋伏到河東岸的敵人輜重營附近。”
“警醒時我們派一隊騎兵出東門，偷襲敵軍主力。注意不要真正進攻，試探為主，如果有機可乘就殺過去，如果對方有防備那隻要吸引敵人注意力即可。”
“這時埋伏在河東岸計程車兵，先儘量不要發出聲響偷偷摸入敵營，萬不得已時再開始衝殺。衝入敵營後不要管其他的主要任務是燒他們的輜重。”
“事成之後不要回且末城，直接向南順著松林上崑崙山潛伏。如果敵人還不撤兵，這股精兵就找機會向東去襲擊他們的運輸隊。”
“至於這隊人的補給，就靠搶樓蘭人的。能搶走的就搶上山，帶不走的就燒掉。目的就是騷擾他們的糧道，讓他們糧草不濟，到時候自然會退兵。”
“如果他們不退兵，他們就需要派出大量軍隊去圍剿我們的這隊人馬。這樣我們城內的防守壓力就會減少。”
“而崑崙山那麼大，他們派再多的人也難以圍剿我們的人。所以也不用擔心我們的人。我們的兵力實在是太少了，要不然多派幾波兵，用群蜂戰和襲擾戰打得他們首尾難顧。”
眾人聽了葉楓的建議，有些人小聲議論道：“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打仗還能這麼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