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的牙齒好好的（1 / 1）
放屍體的房間很大，一邊還有一些牌位，前面焚著香蒿和木材。這時期還沒有後世的香燭。
兩名保長將屍體放在一塊空木板後就匆匆離開了。
沒人注意到的是這具屍體一直在滴水，屍體像在出汗一樣從汗毛孔內滴出水來。
渾身浮腫的屍體，也慢慢的發生著變化，慢慢的“消腫”了。原本因為浮腫變得猙獰，而無法辨別的面孔，變得逐漸清晰起來。
皮膚由慘白逐漸變得有些血色，身上潮溼衣服開始蒸騰起一絲絲的熱氣。
這時里正帶著縣裡派來的調查屍體的兩名官吏和兩名保長走了進來。
縣裡派來的兩名官吏一名是刑名史，另一名是他手下小吏。
里正一臉晦氣，因為他治下一里之地百戶人家，最近竟然接連發現三具屍體。其中兩具女屍一具男屍，男屍就是剛剛從水裡撈出來那一具。
女屍分別是上午和昨晚發現的。不同的是男屍衣服破爛，而兩具女屍赤身裸體，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侵害。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具男屍衣服是由劍戟等武器劃破的。
幾人先走到男屍旁邊檢視，保長先上前揭開男屍上面的草蓆。
傍邊另一名保長驚訝的喊道：“是趙大膽。”
里正趕緊上前一步看清屍體面貌同樣驚訝的說道：“怎麼是他？”
小吏上前看了一眼就捂著鼻子後撤了回來，說道：“這味道應該死兩天了。”
里正疑惑的道：“不可能啊，我昨天還看到他來著。”
此話一出一陣陰風吹過。眾人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幾人不由得偷眼看了看周圍，眾人條件反射的向門口後退幾步。
不知是誰後退時碰掉了一根木材，一名保長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大喊啊的一聲。
眾人目光看向木材和保長時，趙大膽突然坐了起來。
這一幕恰巧被裡正看到，里正顫抖的指向趙大膽，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有，有，有，有，鬼，鬼~”
眾人看向里正指向的方向，正瞧見趙大膽閉著眼搖搖晃晃的坐了起來。
眾人不由得嚇得抱成一團。
這時趙大膽罵道：“哪個不開眼的龜兒子亂喊，擾老子清夢？”
一名膽子大一點的保長，聽到趙大膽這麼說似乎想起了什麼。
上前一巴掌拍在趙大膽的後腦勺上，罵道：“你個龜兒子，是不是又喝多了跑這裡來睡覺？”
說罷用手捂住鼻子說道：“有時間也不洗個澡，身上的味道跟死了幾天了似的。”
小吏聽到這話不由得尷尬的砸吧砸吧嘴。
眾人這時也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尷尬的放下了抱著對方的雙手。
里正整理一下衣服斥責道：“你太胡鬧了，自己有地方不睡，非跑來放屍體的地方睡覺。你要是驚擾到上官有你好果子吃。”
說罷回頭向刑名史賠笑道：“下屬管束不嚴，請刑名史大人寬恕。”
趙大膽憨憨一笑說道：“我這不是提前熟悉一下環境麼。對不住，對不住。”
刑名史也是見過世面的，稍微平復一下說道：“無妨，我們還是繼續查案吧。正事要緊。”
此事上面催促的緊，所以刑名史也不想節外生枝。
眾人來到兩具女屍旁邊檢視。
里正向刑名史和小吏解釋道：“左手邊這具女屍是昨晚在後山被獵戶趙二發現的，他因為追一隻野兔跑的有些遠，所以回來的比較晚。”
“而且因為有些迷路，從叢林中認準方向直穿過來，在林中被屍體絆倒發現的。我連夜帶人搬回了屍體，還沒來得及登記。”
然後又轉向右邊那具女屍說道：“這具女屍是今天凌晨值夜的人，看見一名蒙面男子揹著一個袋子形跡可疑，於是上前詢問。還沒等值夜的人上前，那名男子轉身就跑。”
“值夜人上前追趕，男子為了跑快一點，丟下了袋子逃走了。值夜人上前開啟袋子發現了這具女屍。”
刑名史問道：“那名男子有什麼特徵？從哪個方向而來，又跑去哪個方向？”
里正轉身看了一下其中一名保長，這名保長上前答覆道：“從雍水亭過來的，又跑向了雍水亭。”刑名史那名副手在竹簡上認真記錄著。
刑名史仔細看著第一名女屍，只見這名女屍面色紫青，左側奶膀上有齒痕，身上沒有明顯致命傷。**有一點血跡和一些液體流出。
這時身後有人說道：“這名女子是被人掐死的。”
眾人都在認真看著屍體，刑名史看著屍體疑惑道：“何以見得？”
身後那人解釋道：“面色紫青，眼珠凸出，缺氧造成的，呃，就是上不來氣憋死的。而且你看她脖頸處有指印，就印證了這一點。”
“另外，從脖頸處的指印和奶膀上的齒印看，這個人是個左撇子，而且左上方牙齒少了一顆。”
聲音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由此推斷，兇手應該是一名身體強壯的男子，而且可能是平時喜歡好勇鬥狠之人。”
刑名史仔細看了看手印和齒印，不解的問道：“你如何知道，此人是左撇子？而且缺少門牙？又如何知道此人是一名強壯男子？並且還好勇鬥狠？”
後面的人解釋道：“女子右脖頸處有四根指印，左脖頸處有一根指印，這正好是面對她的人左手掐脖子留下的痕跡。”刑名史用左手比劃一下，點了點頭，並讓副手記錄下來。
後面的人繼續解釋道：“能夠一隻手掐死一名成年女子，一定是一名強壯的男人。而且指印很粗大，說明手很大。”
“一般手大的人個子也相對高大一些，所以可能是一名身高體壯的男子。”刑名史繼續點了點頭。
後面的人又說道：“留在女子身上齒印右側上方少了一顆牙齒印，因為咬出齒印的人是面向女子的，所以缺少的牙齒應該是左上方。”
“一般輕壯之人很少有牙齒脫落的情況。牙齒脫落十有八九是外力造成，而這外力很可能是打架之類的原因。所以推測可能是好勇鬥狠之人。”
刑名史點著頭說道：“不錯，有些道理。”
後面的人又說道：“另一具女屍應該是烹煮致死的。”話音一落，眾人看向另一具女屍，只見這名女屍皮肉脫離，甚是恐怖。
“她的皮肉皆裂開，表面的皮肉都成白色，肉多潰爛縫隙處看得到鮮紅色，是因為高溫煮沸造成的。”後面男子解釋道。
刑名史慍怒道：“何人如此殘忍殺害一名無辜女子。”
後面男子說道：“應該是同一個人所為。這名女子肩膀上的齒印和旁邊那名女子身上的相同。”
眾人齊齊看向女子肩膀，刑名史看罷點了點頭，不錯兩個齒印的確相似。
那名里正靈光一閃說道：“快看看那名男屍，是不是缺牙齒的。”里正想著如果那名男子就是兇手，就可以結案了。
十有八九就是該男子行兇，然後運送屍體時被人發現慌忙逃竄，不小心掉落河裡溺水而亡。
可是當眾人看向那張空空的木板時愣在了當場。
這時後面男子繼續說道：“我的牙齒好好的，不信你們看。”
眾人一聽皆冷汗直冒。尤其是站在最後面的兩名保長，更是嚇得雙腿一直打顫。
眾人機械的轉過頭，一回頭就驚悚的看見剛剛那名男屍，正齜牙咧嘴的看著他們猶如要吃人一般。
抬這名男屍的保長，結結巴巴的說道：“鬼，鬼，他就是那~”還沒說完就暈厥了過去。
其他人不是暈倒就是嚇得大叫著跑了出去，唯有趙大膽站在原地未動。
這名男子發現趙大膽沒走，高興的說道：“誒呦，沒看出來，你這老哥膽子夠~”說著拍了一下趙大膽。
只見趙大膽褲腿間一些黃白之物流了出來，然後暈倒在地。
男子後面的話硬生生咽回去改口道：“八嘎呀路思密達，也是個慫蛋。”
原來此男子正是當日落水的葉楓，他被雍水衝到了這裡，被當成屍體打撈了上來。
葉楓捂著鼻子走開了一些，左右張望看了看，他現在感覺很餓，看了一圈沒有見到有吃的，便走到外面。
葉楓來到趙大膽的住處，發現趙大膽剛剛煮好的黃豆加黃豆秧混合一起煮的豆羹。
葉楓沒客氣直接喝了個精光，然後又到處找了找看看有沒有別的吃的。
葉楓安慰自己說道：“我這不是偷，我這是緊急避險。”
葉楓想起以前看過一個叫張三的講法律知識有這個名詞，一邊翻箱倒櫃的尋找可以吃的東西。
這一時期大部分不種地的人家沒有多少隔夜糧。種地的有存糧也分批儲存好，捨不得吃。
葉楓沒找到趙大膽存糧食的地方，只找到一個罐子裡臨時裝的一些黃豆。
葉楓飢不擇食，一股腦全煮吃了，他不知道的是這是趙大膽剩下半個月的存糧，而可憐的趙大膽剩下半個月只能吃豆秧了。
而葉楓一口氣吃了別人半個月的口糧，卻只勉強吃了個半飽。
葉楓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想了想一不做二不休，換了趙大膽的衣服才悻悻離去。
葉楓不認得路，只能順著大路走。與其說是路，其實用魯迅的話講最貼切“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一路上人煙稀少，走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看見一個老伯。
葉楓追上老伯問道：“大爺，請問羊城怎麼走。”剛說完，葉楓差點給自己一個嘴巴，問問題沒過腦，說順嘴了。
老伯側過頭看看葉楓，搖搖頭。葉楓意料之中，這時候羊城還是蠻荒之地，此時不在古媧管轄範圍內。
葉楓問道：“那，老伯，請問咸陽怎麼走？”
老伯聽過這名字，但是還是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問亭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