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曾二狗的奉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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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支短矛彷彿流星趕月一般眨眼間就到了李云溪的身後,而此時少女才剛剛看到眾人焦急的神色,驚愕的轉回身去,她那高聳的胸脯正好對準了尖利的刺鋒。

唐棠和周宇等人瞪得眼角都似要裂開,但無奈鞭長莫及,只能眼睜睜看著鋒利的矛尖飛快的接近李云溪的身體,他們一眨不眨的看著整個過程,卻在最後的時刻實在受不了那種刺激,不約而同的閉上了眼睛。

城門外的戰鬥中,李云溪一直都衝在第一個,此時他們被城門處的爆炸吸引轉過身來,她便順理成章的落在了最後面。驚變起時,白狐小隊裡距離她最近的便是魯小胖,但即便是他此時也離著李云溪還有幾丈遠的距離,哪怕再次擲出盾牌也根本來不及擋下那支電射而至的短矛!

噗!

利刃刺破肉體的聲音響起,那聲音並不響亮,卻似是響在了每個人耳邊一樣,令所有人的心裡都是往下一沉。

李云溪就這麼死了?所有人的心都冷了下來,不約而同的想到了此刻還在外面血戰狼群的少年。

他孤身馳援的時候把她留在了後面,他把她交給了他們,但他們,卻讓這個少女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射了一矛!

他們如何向他交待?如何向自己交待?

但緊接著,城門處的每一個人都聽到了李云溪惶急的聲音,聲音雖然悽切,但中氣卻十分充足,完全不像受了傷的樣子。

“二狗!”

二狗?

眾人急忙睜眼看去,卻見到李云溪已經從馬上跌了下去,她的後背重重的摔在地上,但卻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滿眼是淚的看著撲倒在她懷裡的少年。

二狗!這個在千鈞一髮之際替李云溪擋住了短矛的,竟然是所有人都從不曾真正在意的曾二狗!

頭盔跌落,滿身泥土,邋里邋遢,就連濃密的頭髮都擀氈了,少年就像街頭骯髒落魄的乞丐,一動不動的趴在李云溪的身前,全身都在輕微的顫抖。

順著他顫抖的身體,一股股紅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片刻間就已經在兩人的身下匯成了不小的一灘。血成黑色,證明這個少年已經被傷到了臟腑。

二狗的修為在這群精英小隊裡最低,他只有連武者中期都頗為勉強的實力,也正因為這樣,李云溪擔心他的安全才讓他一直緊緊跟著自己。

在短矛即將射入少女身體的一刻,一直堅持跟在眾人身邊,卻因為修為太低而被忽略了的二狗突然整個人從馬背上跳起,根本來不及運用兵器擋架,便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李云溪的前面。

笨拙、忠誠、憨傻而耿直。二狗就像一條真正的黃狗,在所有人都驚呆了的時候毫不猶豫的豁出了自己。

那根短矛斜斜的從少年腹部刺入,在他體內一路上行把肚腸臟腑穿破,自曾二狗的背心處露出了一段鋒利的矛尖。

李云溪在馬背上接住少年,卻被巨大的力道帶的一起摔了出去,她緊緊的抱著二狗的身體,但卻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做什麼。透體而出的矛尖看起來是那麼寒冷鋒利,上面不住流淌下來的血液染透了李云溪胸前的衣服,沾染在少女甲衣下的肌膚上,感覺卻又是那麼溫熱。

擲出短矛的男人看到一擊未中,狠狠的呸了一口,隨即又舉起了手中的戰劍趁著所有人都還在驚呆的時候,向著不遠處的少女衝了過去。

嘣!嘣!

兩道聲音幾乎同一時間響起,弓弦強勁的震顫聲響徹了城門外的方寸之地,挾著箭手的怒火,兩支狼牙利箭帶著呼嘯的風聲穿行在黑暗的夜空之下,人們只看見金屬的光澤在空中一閃,下一刻兩根長箭已經狠狠釘入了男人的腦門,長長的箭桿連著頂端的箭頭輕易穿透了男人的顱骨,從腦袋後面穿透出來。

張氏兄弟的快箭在這段日子裡已經不知搶下了多少蠻人的性命,他們的箭法在所有精英小隊裡都開始漸漸打出了名氣。這一次他們含怒出手,箭似流星,比平時的箭速力道更大了幾分。

但一道冷冽的刀光卻趕在他們的羽箭之前掠過了那人的脖子!

砰!

兩支羽箭射中了目標,卻只帶飛了一個孤零零的腦袋,直到那個人的屍體從馬上跌落,眾人才看到欒文水面沉似水的招手收回了飛出去的銀色短刃。

“李隊長,二狗他……怎麼樣了?”欒文水甚至來不及蹭一蹭短刃上的血跡,便快步趕到了曾二狗的身邊,幾次伸手想要去觸控二狗,卻又怕加重了他的傷勢。

唐棠和周宇彼此後怕的對視了一眼,兩人終於把這片刻間發生的事情在腦海中反應過來,同時也明白了白靜那句“小心身後”的含義。

北蠻派到粟城的奸細居然有兩撥,而他們顯然已經知道了李云溪的真實身份,除了粟城的城門外,他們還想把帝國的公主一舉扼殺在這裡!

白狐們早已翻身下馬,滿眼通紅的圍攏在李云溪和二狗的身邊,張氏兄弟的拇指,被剛剛含怒發箭時強力繃緊的弓弦割出了深深的口子,他們卻看也不看,只是蹲下身子急切的檢視著二狗的傷勢。

二狗被短矛貫穿了不知多少內臟,又在地上一摔,雖然有李云溪抱著也早已經昏迷過去,平日紅潤粗糙的臉膛此刻蠟黃的如同給死人焚燒的黃紙,牙關死死的咬著,雙目緊閉,兩個拳頭到了現在還緊緊攥著手中的戰刀。

“隊長……”姜城檢視完二狗的傷勢,對著李云溪沉重的搖了搖頭,從來都感情內斂的他,此刻也被止不住的淚水淌滿了臉頰。

“姜城,你再好好看看!”張氏兄弟大驚,一邊再次檢查著少年的身體,一邊滿懷希冀的不時看向坐在地上的李云溪道:“隊長,還有沒有……”才只說了一半,李云溪灰白的臉色便讓他們的話再也說不下去,只能用力的握緊了手中的硬木長弓。

白狐們每一個人都不死心的檢視了魯小胖的情況,但整個過程卻是非常短暫。那樣的傷勢,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就應該知道結果,他們在圍攏過來的時候心裡就已經有了判斷,只不過還心存僥倖而已。

“不可能!”一直失神的待在一旁的欒文水突然瘋了一樣,一把推開了圍在二狗身邊的眾人,把二狗抱在自己懷裡,不斷大吼著他的名字。

“二狗,曾二狗!”

“你小子怎麼了?平時活蹦亂跳的,怎麼現在裝開慫了?”

“人家都說傻人有傻福,你看看這裡還有比你更傻的嗎?我這麼聰明的人都還好好的活著,你怎麼敢先死?難道你以為你比老子還聰明不成?”

“曾二狗,你不是昨天還向我炫耀陳將軍教你武技了嗎?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學好了武技再跟我上擂臺比試嗎?我上次踢你那一腳,你難道不想親自還回來了嗎?”

欒文水越說聲音越大,越說語速越快,幾句話的功夫他的嗓子就已經變得嘶啞,可任憑他怎麼呼喊,他懷裡的少年卻就是緊咬著牙關沒有絲毫的反應。

“曾二狗,你他娘快給老子醒醒啊!”

在四周狼群們噴出的火光和冰稜的對映下,欒文水滿臉是淚,突然聲嘶力竭的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欒文水平時給大家的印象是開朗而自信的,沒有人能想到他可以發出這樣絕望的吶喊。

李云溪再也忍不住了,緊咬著嘴唇偏過了頭去,淚珠子一顆顆的,接二連三的從眼睛裡不停的流出,她哭的壓抑而安靜,只有極速顫抖的雙肩才能暴露出少女內心的自責和內疚。

“欒……子……”

一道微弱至極的聲音突然響起,要不是眾人都陷入了異常的沉默之中,像這麼細微的聲音根本不可能被聽到。

李云溪一愣,突然轉回身來驚喜的看向欒文水懷裡的二狗,急切的喊道:“二狗,二狗兄弟,你醒了?你覺得怎麼樣?”

欒文水也被二狗的反應驚了一下,隨即便狂喜的低下頭去看著他,一疊聲的叫道:“二狗,哈哈,你果然沒事,我就說嘛,你那麼傻,怎麼可能會這麼早死!你剛剛說什麼?我是欒文水啊,你還認得我吧?”

二狗已經虛弱的連一絲力氣都沒有了,他仰著頭,看不到身邊的李云溪,卻能無比清晰的看到欒文水那張又哭又笑的滑稽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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