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控靈(1 / 1)
眾人抬頭看去,卻發現空中飛舞的鳥群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攻擊,它們在陳鳳章那種無聲的笛音中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東一下西一下的,在半空中踉踉蹌蹌的胡亂飛著,龐大的幾乎充斥了整個城池的鳥群,僅僅發出翅膀拍擊的聲音,卻連一聲鳥叫也聽不到。
人們的眼睛瞪大了,陳鳳章一個人,竟然真的遏制住了所有的猛禽!
火越燒越猛,越燒越狂,赤紅色的火舌伴隨著翻滾的濃煙一下下不停的向著天空舔去,漸漸把整個城池的上方燒出了一層厚厚的紅霞。在人們的視線裡,粟城所有的一切都在灼熱的空氣中不斷扭曲著,給人一種錯覺,彷彿整個城市都要被烈焰蒸騰而去。
陳鳳章靜靜的站著,滾滾的人流從他下方的城門經過,地面的火苗躥起的越來越高,腳下的圍牆不斷髮出斷裂的呻吟,但這一切陳鳳章都好像沒有看見一般,他就那麼孤獨的站在牆頭的火焰中心,心無旁騖的吹奏著手中的玉笛。
很多人都像老鐵他們一樣,以為這又是陳鳳章晉入修者境後所使用的一種神秘道術,就跟他在城門口救治曾二狗時所用的那道神奇術法一樣,恢弘、壯闊,氣象萬千。
但只有陳鳳章自己心裡明白,他滿身的靈力幾乎全被那神秘光印封印在了體內,根本用不出任何道術,現在所施展的卻是多年以來白狐所傳授的妖術中的一種。
問心,忘憂,奪魄,搜魂,滅神,控靈,御鬼……諸般深奧難言的神通被歸為幾類,在妖域的狐族之中統稱為妖狐術。作為狐族躋身妖域四大上族的鎮族之寶,這些妖術除了陳鳳章之外,恐怕再沒有狐族以外的人能夠學習。
問心迷惑感官,忘憂撫慰傷痛,搜魂讀取記憶,奪魄毀人心智,這幾種都是陳鳳章以前最常用的手段。而在陰神絕心陣裡使用過的“極境之殺”則算是滅神的一種,它與現在陳鳳章操縱飛禽所用的控靈之術都是更為高深的妖術。
高深的妖術,所需要的妖力和精神力自然也更加龐大。
磅礴的妖力和精神力席捲而出,伴隨著只有鷹隼們才能聽到的高頻笛音,一點點影響著飛鳥們的靈智。遠遠看去,少年玉樹臨風,遺世獨立,漫天的飛鳥在他身邊翩然起舞,映襯著火紅的天空和滿城的烈焰,彷彿是降臨在世間的神祗,無比的風騷。
但如果離得近了,就會發現此時的陳鳳章,一邊臉紅脖子粗的吹奏著玉笛,一邊抑制不住滿臉哭笑不得的神情,就如同便秘了幾天的人剛來了感覺卻又找不到廁所。
從昨夜到現在,先是在頻臨死亡的關頭血脈裡孕育出了金色光點,神奇的修復好了所有的傷勢,還沒等陳鳳章高興,那些金色光點就開始試圖控制他的身體和神智,差點把他變成一個白痴。
好不容易打發了金色光點,就發現莫名其妙的踏入了修者境,靈力、妖力和精神力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本以為從此自己在同輩中就可以橫著走了,結果第一次施術就被那該死的光印打斷,還順便封印了自己靈力外放的能力,活生生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半殘的廢物修者。
陳鳳章哭笑不得的發現,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下來,自己最後所能依仗的,還是隻有白狐所傳的妖術和那莫名其妙傳自父親的槍術。
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能放平心態沒有跳著腳罵娘,陳鳳章覺得自己已經很足以驕傲了。他不斷的安慰著自己,畢竟他不是普通的修行者,不能用道術還可以用妖術不是?陳鳳章深信憑著晉入修者境所產生的妖力和精神力,也足以支撐幾個厲害到沒朋友的妖術了。
結果,當他自信滿滿的站在全城的最高處施展控靈之術的時候,一出手才發現,想要控制這麼多的飛禽,所需要的妖力竟然異乎尋常的龐大,原本以為可以很風騷的支撐到天黑,結果現在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悲催。
一陣陣昏昏欲睡的感覺不斷襲來,陳鳳章抬頭看看那輪正掛在天頂上的太陽,只覺得自己想哭……
陳鳳章在城上支撐的狼狽不堪,但城下的人卻顯然看不到這些。
鄒雲洲、唐棠、周宇、老鐵、白靜、雷萬里……時刻關注著他的人們一個個停下了腳步,滿臉震撼的望著空中的鳥群。
最初還只是胡亂飛舞的鷹隼們已經漸漸排成整齊的隊形,一隊隊向著陳鳳章頭頂的天空飛去。數不清的飛禽在城頭那片不算太大的天空中越聚越多,密集的鳥群不斷飛舞盤旋著,在整片火紅的天空裡匯聚成一個異常醒目的黑褐色漩渦。
隨著越來越多的飛鳥加入,那漩渦開始向下延伸,逐漸成為一個連線著陳鳳章頭頂和天空的巨大漏斗,上面是廣闊的鬥口,下面是漸變細長的鬥頸,鬥頸的盡頭便是少年站立的地方。
在滿目赤紅的火焰中,這個飛鳥構成的黑褐色漏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修行者還是平民百姓,在這一刻都愣在了當場,用看神仙一般的眼神看著漏斗下的少年。
漏斗不住的翻滾旋轉,像是飛鳥們在劇烈掙扎抗拒著什麼可怕的東西。
終於,隨著一聲高亢的鷹唳,一隻雄俊的獵鷹突然脫離了漏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一頭扎入了城頭那獵獵燃燒的烽火臺中。
嘭!
雄鷹墜落,激起幾道烈焰,隨後便歸於平靜,巨大的烽火臺依然猛烈的燃燒,除了剛剛那道讓人們為之愕然的飛影,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小欒子,剛才……那隻鷹自殺了?”被人放在大車上還不忘用力抬著腦袋往城牆上張望的二狗,看到剛剛的那一幕有些不可置信的問著身邊的欒文水道。
“呃……好像是吧?鐵老大,你看清了嗎?”欒文水也被剛剛那一下嚇了一跳,扭頭向自己的隊長望去。
“是自殺了……他孃的,可千萬別說這也是鳳章那小子搞的鬼,真要是那樣可就太霸道了!”
“恐怕……還真是他弄出來的。”
姜城一臉複雜的看著鳥群下方被火焰包圍的陳鳳章,像是說給鐵黑塔他們聽,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似的:“我家的典籍上記載過,很早很早以前,真的強大的妖術是可以控制生靈心智的。如果修為足夠,妖力也可以支撐的話,厲害的大妖或者方士甚至能控制一支龐大的魔獸軍團!我以前一直以為那是胡說八道,沒想到鳳章他……居然連這個也會!”
姜城的話音未落,鳥群組成的黑色漏斗中就又飛出了幾道黑影,跟那隻獵鷹一樣義無反顧的衝進了下方熊熊燃燒的城池。然後,就像是下雨一樣,數不清的猛禽從漏斗中脫離出來,絕望的鳴叫著向燃燒的火堆衝去。
一時間,陳鳳章所在的地方形成了一副奇異的景象,無數的飛鳥從粟城的四面八方飛到陳鳳章的上空,匯入到那個巨大的漏斗裡面,同時又有無數的飛鳥從漏斗中衝出,被燒死在城下的火堆之中。
這整個過程竟然形成了一種動態的平衡,那隻巨大的漏斗再也沒有擴大或者縮小,無數的猛禽就在那裡面打了個轉,便完成了從生向死的過程。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這種成規模、有組織的自殺行為,腦海中被這詭異的情景衝擊的一片空白。
“我日,我靠,我……這,這他娘也太霸道了吧?霸道的沒邊了吧?這還是人嗎?姜小子,這什麼妖術真的要妖族的血脈才可以練?你看我能不能練?”鐵黑塔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但如果真的什麼都不說,卻又怕自己要活生生憋死。
他胡言亂語了半天卻根本沒有人搭理他,轉頭四顧才發現周圍擠滿了跟他一樣陷入瘋狂的人群。
轟……轟……轟!
鐵黑塔這些修行者還能勉強保持冷靜,但粟城上千萬的平民百姓卻哪裡接受的了這副畫面?人們口中高呼著意義不明的口號,紛紛不約而同的跪了下去,向著城頭那個黑袍少年叩頭祈禱。人數太多,單單是跪倒的動作就引起了地面劇烈的震顫。
鄒雲洲、唐棠等人雖然是跟陳鳳章從小玩到大的交情,但也從不知道他還藏著這個本事。不過三個人到底是元帥之子,見過大場面的,雖然此時也不由得被陳鳳章施展出的手段震驚的心神激盪,可他們卻仍然牢牢的記著自己帶領百姓撤退的職責,火急火燎的勸說著百姓抓緊時間趕快撤走。
無奈此時的百姓哪裡還去聽他們說些什麼,狂熱的人們都認為那吹著笛子的少年是天仙下凡,只要有他的庇護,自己就會平安無事。
一時間,從粟城的南門到遠處的郊外,黑壓壓跪滿叩首歡呼的百姓們。
不管統軍的鄒雲洲和粟城的太守徐森怎麼勸說,百姓們就是沒有一個肯站起來繼續撤離。一望無際的人海鋪開的漫山遍野都是,人頭攢動,就像一股股洶湧的巨浪此起彼伏。震耳欲聾的吶喊聲讓鄒雲洲等人自己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一張張激動興奮的扭曲的臉!
場面完全失控了!
直到此時,他們才能夠體會到這千千萬萬看似普通的百姓們的恐怖,才能夠體會到陳鳳章此時擁有著怎樣的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