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度日如年的巴沙爾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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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鳳章!你這個卑鄙小人!老子要生撕了你!”

巴沙爾克瞪得眼角都快要裂開,砂鍋一般大小的拳頭攥的緊緊的,看著那些倒地抽搐計程車兵們,一陣陣心痛和羞辱的感覺不斷衝擊上心頭。他狂怒的對著副官們吼道:“救人啊!還愣著幹什麼?把解毒藥都拿出來,這還要老子教嗎!”

“巫醫!我親眼看著他們取的是溪水熬粥,流動的水怎麼會被下毒?”巴沙爾克紅著眼狠狠盯著巫醫,如果得不到滿意的答覆,他並不介意砍了這個沒用的庸醫來洩憤。

中年巫醫渾身顫抖著仔細檢查了鍋裡剩下的白粥,又跑到溪水邊小心翼翼的取了點水送入口中,然後才回到巴沙爾克身邊愁眉苦臉的道:“將軍大人,對方絕對是頂尖的用毒高手,用的是毒性最烈的混合毒藥,無色無味,具體是什麼毒卑職也分辨不出。”

“他讓高手在溪水上游下毒,時間正選在我們取水之前。由於下毒地點離我們取水的地方非常近,毒藥毒性又十分猛烈,再加上時間掐算的異常精準,所以開始的幾鍋粥都是有毒的,到了後面,粥裡的毒性就慢慢減弱了。所以最先喝粥計程車兵早已經死了,後面喝到粥的卻還沒有嚥氣。”

“你的意思是投毒的人離我們很近?我們煮粥也沒用多久,這毒發作又快,那他們還未走遠?“

“呃……應該如此。“

“那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帶人沿溪搜尋?!“巴沙爾克指著幾個百夫長,陡然怒喝道:“你,你,還有你,帶上你們的人,給我去找,別放過一點痕跡!找不到人不要回來見我!剩下的人,檢查水質,重新做飯!”

小半個時辰後,看著再次因為中毒倒下的一批士兵,巴沙爾克拎著巫醫的胸口,不可置信的道:“怎麼可能!怎麼又被下毒了?你不是說毒藥已經被溪水沖走了嗎?”

巫醫渾身抖做了一團,根本不敢去看怒髮衝冠的將軍大人,無可奈何的道:“這……將,將軍大人,卑職,卑職也不知道啊,就算是再厲害的毒藥過了這麼久也早就該被衝散了,怎麼,怎麼會……除非……“

“除非什麼!快說!“

“報……!“

巫醫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狼狽不堪計程車兵便帶著夾雜了哭音的長嚎,從遠而近的奔來。來人直接推撞開擋路的衛兵,撲倒在巴沙爾克的腳下,一雙眼睛充滿了驚恐的神色,嘴唇哆嗦著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說出話來。

“大,大人……全,全死了,全死了啊!”年輕計程車兵像是嚇壞了似的,向前爬行幾步,緊緊摟住了巴沙爾克的小腿,翻來覆去就是哭喊著這一句話。

巴沙爾克看了半天,才認出這個士兵正是剛才派出去沿溪搜尋的小隊中的一個,當下把他拉起來,二話不說反反正正抽了四個耳光,看到士兵的目光重新恢復了清明,才問道:“怎麼回事?你們的人呢?難道全死了?!”

“大人,我們沿溪搜尋,很快就發現了那些南人的蹤跡,幾個百夫長大人帶我們追了上去,後來,後來我們果然發現了那些人,他們跑的好快,我們拼了命的追,追了不久跑在前面的大人們、還有很多兄弟,就……”

“就怎麼樣?你他娘再吞吞吐吐的,老子砍了你!”

“就被地面吸進去了!大人,這,這片樹林有鬼,有鬼呀!那麼多人,無論怎麼掙扎,無論我們怎麼拽,就那麼活活的被地面吞進去了!”

“將軍大人,”旁邊一個有些見識的副官,湊在巴沙爾克的耳邊道:“可能是沼澤,末將聽說南邊的山林裡會有這些東西,卻沒想到對方竟然故意把我們誘到了沼澤裡面。”

巴沙爾克怒哼一聲,不置可否的繼續問道:“你呢?你怎麼活下來的?”

“本來還有幾個弟兄跟小人一起跑在最後,所以活了下來,但是這時候又碰到了一頭會噴火的怪獸,小人拼死往回跑,等跑了一段回身看時,才發現只剩下了小人一個……”

“廢物!廢物!全都是廢物!”巴沙爾克連親手殺他都沒有了心情,揮了揮手道:“來人,把這個廢物以逃兵論處,別讓我再看到他!”

巴沙爾克原地轉了幾圈,不住喘著粗氣,突然抬起頭來,高聲怒吼道:“陳鳳章!你這個膽小鬼!有種出來跟我決一死戰!使這些陰謀詭計算計老子,等老子抓住了你,一定讓你後悔生下來!”

憤怒的吼聲穿透了茂密的樹林,在山間遠遠的傳蕩。

山林的另一個地方,少年突然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了聽遠處傳來的熟悉吼聲,嘿嘿一笑,也不吭聲,繼續向前走去。

“鳳章老弟,好手段啊,下完了毒還讓老雷故意等在那裡,誘他們陷入沼澤。”

老鐵怪笑道:“趁這功夫,居然又下了一次毒,我看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被同樣的手段坑兩次。聽這聲音,想必巴沙爾克都快要發瘋了吧。”

陳鳳章騷騷一笑,故作姿態的搖頭嘆道:“可惜呀,咱們這藥實在太少,他們的人實在太多,想必現在整條小溪都被他們分段封鎖了起來,否則這法子咱們還能多用幾次。真是可惜了我一夜的成果。”

他走到一棵巨大的藤蔓前站住,指著一個方向對著老鐵道:“鐵老哥,我安排姜城他們在那邊設了陷阱,你帶人去看看他們進行的怎樣了,附近應該還有幾個二級魔獸的巢穴,最好能在蠻人踩了陷阱的時候再把它們給引出來。”

還有這種安排?

老鐵、老雷兩人對視了一眼,滿頭大汗的點頭應下,隨後又有些好奇的道:“那,你幹嘛去?”

陳鳳章漫不經心的道:“哦,我記得西邊還有一片瘴氣林,現在這種潮溼悶熱的天氣,那裡正好合用,我去看看該怎麼佈置一下。”

太陰險!太惡毒了!幸虧這是我們的太子,幸虧老子生在了唐國!

老鐵幾人再不敢多問,生怕再問下去自己這脆弱的心臟就要承受不住。論起耍手段,他們也自命是老江湖了,現在看起來,自己那點手段跟眼前這位剛滿十五的太子殿下怎麼比?!

……

度日如年。

巴沙爾克雖然不一定聽過這句話,但他的心情卻是極好的詮釋了話中的含義。

入山才不過短短十餘日,巴沙爾克卻覺得自己彷彿經歷了幾萬年的折磨。

日子越來越艱苦了,早在五天之前,軍需官就已經通報了糧食所剩不多的訊息,他們一方面要在山裡尋找食物,一方面還要小心防備陳鳳章的各種招數。每次取水獵食都要小心毒藥,每往前走一步都要先做試探,甚至之前明明檢查過的地方,第二次走上去也有可能變成機關陷阱。

夜襲、伏擊、陷阱、下毒……各種聽過的、沒聽過的手段,層出不窮的被用在了己方的身上。

回身看去,進山時雄赳赳氣昂昂的一萬多北蠻勇士,現如今只剩下悽慘的三千多人,每個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慌張和恐懼,就像是經歷過狂風暴雨後的殘花敗柳一樣,麻木僵硬的向前走著。

“報!將軍大人,我們的糧食已經全部吃完了。”軍需官的稟報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點燃了巴沙爾克暴躁到了極點的情緒。

鐺!

巴沙爾克一把抽出腰間的彎刀,像一頭迷失在風雪中的餓狼一般瞪著面前的軍需官:“混蛋!老子砍了你!“

巴沙爾克揚起彎刀,蟲子般粗大的青筋在額頭上根根暴起,他像狼一般喘息著,手裡的彎刀幾次抬起,卻遲遲落不下去。軍需官臉上麻木到不懼生死的表情,狠狠的刺透了他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在巴沙爾克的記憶裡,除了面對薩庫爾的時候,沒有人能給他如此絕望的感覺。

十三天,僅僅十三天!

那個惡魔一樣的少年,僅僅用了十三天的時間,便擊碎了他的自信。

巴沙爾克長嘆一聲,把心愛的彎刀緩緩還鞘,淡淡的道:“去吧,吩咐下去,所有人就地尋找食物,實在不行,就殺馬吃肉。“

馬肉辛燥,不能長期食用,而且對於在草原上長大的人們來說,戰馬就等於他們的生命。不到萬不得已,巴沙爾克是絕對不會下達這樣的命令,不過現在眼看著連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誰還顧得上馬的死活?

陳鳳章,你把老子整到了這步田地,你自己的人馬可也不少,想必現在的日子也很難熬吧?老子就在這山裡跟你耗到底!

仰面看著劈頭蓋臉的暴雨,巴沙爾克瞪大了雙眼,任由雨滴狠狠砸落在眼眶裡。這個念頭,現在已經是支撐著巴沙爾克最後的一絲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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