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棋逢對手(1 / 1)
妖域四大上族,龍族行雲布雨移山填海,虎族戰天鬥地武技了得,蛇族是萬毒之長統領天下至毒,但若說到詭異難測溝通妖靈,則非狐族莫屬。
狐族之術從來是殺人於無形之中,最是崇尚攻心,同時他們也一直是妖族中專責刑罰和祭典的禮司。他們沒有龍族的身體沒有虎族的武技也沒有蛇族的劇毒,卻讓所有妖靈都心懷畏懼,寧惹三上族,莫惹一狐族,在當年狐族最為鼎盛的時候,曾以一族之力橫壓三族!
沒有人不畏懼狐族中那些陰險詭異的妖術,但也正因為這種妖術直擊靈魂,所以使用之時也極為危險。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要施術之人萬萬不可動情!
而陳鳳章,卻偏偏動了情!
薩庫爾在幻境裡為了瀕死的阿茹娜在流淚,而陳鳳章則在自己的心魔中為了李云溪的咒術而傷神。
這一對施術和受術的男人,竟然同時都在自己的夢魘中越陷越深,似乎這個世界上,已經再沒有任何人可以去喚醒他們的靈魂。
“鳳章哥哥!“
少女清脆的呼喚彷彿是從天邊傳來,越過了千山暮雪,穿過了萬里層雲,如一道閃電般擊在了陳鳳章的心頭!
晨鐘暮鼓,大夢方覺!
少年藉著這一閃即逝的清明,睜開了眼睛。
“鳳章哥哥!“少女驚呼一聲,隨即便下意識的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在陳鳳章睜眼的瞬間,李云溪赫然看到少年的眸子中,一片比太陽還要刺眼的金色光點在放射著熾烈的光芒。
轟!
薩庫爾所處的帳篷破碎了,那張床破碎了,幻境中的一切都在同一時間破碎了。
天空中出現了一雙閃爍著金色光芒的眼睛,薩庫爾認得,那是陳鳳章的眼。
一切的記憶,理智,瞬間迴歸了薩庫爾的腦海。
他轉頭看去,那個重傷瀕死的女孩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陽光,熟悉的山林,以及不遠處那個笑容輕佻卻眼眶紅潤的混蛋少年!
“老子宰了你!“薩庫爾的咆哮響徹山間。
儘管身上的靈力早已經在與幻境的對抗中消耗一空,儘管此時的身體異常虛弱,儘管明知道他已經打不過面前的少年。
但是,去他媽的!
薩庫爾現在只想跟著自己的感覺走上一回,打人,或者被打,來紓解心中快要爆炸的煩悶。
薩庫爾像一頭生病的獅子一般,歪歪扭扭的朝著陳鳳章衝了過去……
“他孃的,你到底對老子做了什麼!“薩庫爾紅著眼睛吼道。
“問心之術,妖術的一種。“陳鳳章也紅著眼睛回答。
“問個鳥心!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你不是一直想問黑域裡發生了什麼嗎?雲兒在黑域裡的經歷就跟你剛剛的差不多。我是讓你親身感受一下。“
“感受個鳥!“
砰!
薩庫爾隨意的一拳,沒想到竟然結結實實的打到了陳鳳章的臉上。
“哎呦!“
“咦?陳鳳章,你怎麼也這麼虛?“
“廢話,妖術反噬!“
“哈哈哈,好!這樣打起來才公平過癮,來!“
“來就來,少爺還怕你?看拳!“
“啊!無恥,說好看拳,居然用腿!“
……
李云溪在一邊目瞪口呆的看著,北蠻王子和唐國太子這兩個堂堂修者境的高手,此時就像兩個街邊的混混兒,彼此撕扯糾纏著打在一起。
一時間塵土與落葉齊飛,髒話共嘲諷一色,揪頭髮、插眼睛這種下三濫的招數,竟被二人用的比道術印法還要純熟。
“住手!別打啦!“李云溪大聲喊道。
可是沒人理她,兩個男人好像已經打上了癮,就像兩頭髮狂的獅子,根本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快停下!你們一個王子一個太子,這樣打不嫌丟人嗎?“
依然沒人回應。
“鳳章哥哥,在不住手,我可要生氣了!“李云溪終於使出了殺手鐧。
但是,仍舊沒有效果。
鋥!
李云溪一把抽出了腰間的戰刀,搶步便要上前,可是令少女感到沮喪的是,她看了半天,竟然沒有找到一個插手的機會!
這便是修者境嗎?即便他們已經耗盡了靈力,自己也依然沒有伸手的餘地?李云溪心裡的念頭急速轉動,她看著戰團中並不十分認真的陳鳳章,心裡一時間竟然升起一種追趕不上的無力感。
砰!咔嚓!
隨著一道木杆斷裂的聲音,兩人的打鬥終於結束了。
薩庫爾一記勢大力沉的撩陰腿,被陳鳳章用長槍擋住。
那杆普通的長槍終於再也經受不住兩個修者境高手的連番摧殘,很乾脆的斷為了兩截。
陳鳳章抓著斷槍,明晃晃的槍尖點在了薩庫爾的頜下,而他自己也被薩庫爾手中的匕首抵住了前胸。
“剛才我在幻境裡的事,你都看到了?”薩庫爾氣喘吁吁,面目猙獰的看著陳鳳章,一副一言不合就殺人滅口的樣子,但他右眼上一塊醒目的青黑色拳印,卻把他的殺氣騰騰的形象破壞殆盡。
“沒有!”陳鳳章滿臉的義正辭嚴,好不躲閃的對上了薩庫爾的目光,但他那高高腫起的腮幫子,卻他充滿了滑稽,怎麼也看不出有多少說服力。
“你們,兩個人,能不能先把刀槍放下,再說話!”李云溪氣急敗壞的跑過來叫道,看她握著刀剛剛舉起的樣子,似乎兩個人再不理她,她就要一刀砍下來了。
陳鳳章嘿嘿一笑,看著薩庫爾道:“老薩,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不如咱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薩庫爾也是哈哈笑道:“好啊,你先把槍拿開。”
“老薩,你這是信不過我啊。”陳鳳章眼睛一眨,笑著道。
薩庫爾將手中的匕首往陳鳳章胸口又遞了遞,大笑道:“你們兩個人,我只有一個人,要是換了你,你敢先撤刀嗎?”
陳鳳章大義凜然的道:“那有什麼不敢,君子之交貴在交心,大丈夫做事說一不二,既然薩兄你這麼不相信小弟,不如我們喊一二三,一起撤手如何?”
薩庫爾打量了一下陳鳳章的表情,沉吟著點了點頭道:“好!那我來數三下,你我一起收回手中的兵刃,你看怎樣?”
“一切依你。”陳鳳章大氣的笑道。
“一……”
“二……”
“三!”
“三”字出口,陳鳳章非但沒有撤槍,反而把手中的斷槍更加用力的往上一頂,與此同時卻感到胸口處一點冰涼,低頭一看,卻是薩庫爾手中的匕首已經穿透了衣衫,抵住了自己的肉皮。
“哈!哈!哈!”陳鳳章一陣怪笑,擠眉弄眼道:“老薩,沒想到你這——麼奸詐!”
“彼此彼此了,”薩庫爾被槍尖頂著下巴,依然不忘針鋒相對道:“陳太子的手段薩庫爾印象深刻,還真不敢掉以輕心。”
“哎——叫什麼太子,我的朋友都叫我鳳章。”陳鳳章滿臉的真誠,絲毫看不出正被人用刀抵著胸口。
薩庫爾目光在兩人手中的兵刃上掃了一圈,也非常豪爽的笑道:“能得鳳章兄弟引為朋友,薩庫爾三生有幸,只是咱們這交友的方式倒是別緻。”
“哪裡哪裡,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嘛,”陳鳳章一副相見恨晚的表情,真摯的道:“早聽說草原天驕的盛名,小弟仰慕已久,今日一見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不知薩兄你準備何時退兵啊?”
“退兵?”薩庫爾仰天打了個哈哈,故作疑惑的道:“鳳章老弟何時聽說過我要退兵?”
“不——是吧?糧草都沒了,還不退兵?”陳鳳章配合著薩庫爾的表演,也是裝出一副大吃一驚的模樣。
“糧草被燒我就退兵,那我有什麼臉面回北蠻?總得再攻克個十七八座城池,才好回去交差啊。”薩庫爾面露難色,好像真是把陳鳳章當做了自己推心置腹的好友一般,誠懇的道:“鳳章老弟,這事情還需要你從中幫忙啊。只要你別跳出來搗亂,我還是有信心的。”
“哈哈哈哈,薩兄的難處小弟當然理解,”陳鳳章縱聲長笑,隨即身子微微前傾,用商量的口吻道:“只不過薩兄你逼著小弟燒了粟城,那可是唐國三大城池之一啊,小弟回去也很難解釋,不如你再給我百八十萬的軍隊讓我滅了,也好讓小弟心裡痛快一點?”
“……”李云溪無語的看著這兩個男人的表演,只覺得對於無恥和虛偽的認知又蹭蹭蹭的上漲了好幾個臺階。就在她實在是聽不下去,想要出言打斷這兩人在這麼繼續不要臉下去的時候,一陣奇異的香氣突然從鼻端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