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鳥（1 / 1）
但那人卻絲毫不懼：“林堂主在的時候，我還能賣你們幾個一點面子。但他老人家既然不在了，有他那句尋龍者接任的憑據，今後誰做主靈刀堂，還真不一定呢！”
林霏憤憤道：“靈刀堂，永遠都是林家的！”
疤臉也提刀怒道：“聽你這口氣，是想見識下靈刀堂的刀法？”
“人又不是紙，被拍了一下，會出什麼事。”傅春竹說道，“這人的死，肯定是有別的緣故。”
他說著，便俯身去檢視那屍體。
只見那人兩眼空洞，嘴巴微張著，應該是在極短時間內死去的，痛苦也只在一瞬，所以都沒有時間喊出什麼來。
正面沒有什麼傷痕。
傅春竹將屍體翻過了身，眾人也紛紛上前，果然，在那人的腦後，有一個指甲大小的血洞。
林霏看了道：“明人不做暗事，各位都是有名號的人，何必玩這麼一手！”
“做什麼暗事？我們的劍可都是正的，不會拐彎抹角。況且，離他最近的是你們幾個，怕不是想同門相殘吧！”
疤臉突然看向傅春竹他們，狠狠道：“莫非是你小子，趁我們被鬼老三玩笑的時候，找我兄弟報仇了？”
說著，他的刀尖便對準了傅春竹他們。
傅春竹見狀，也拔出了劍。
劉鵬急忙閃到一邊道：“傅頭，人死也不能復生，況且弟兄們也不是被他們殺的，你怎麼……”
傅春竹的劍，只是在眾人面前一閃，隨即就回到了鞘中。
只這一閃，眾人也已明白——他的劍上並沒有血跡。
疤臉緩緩將刀放下：“那會是誰下的手？”
“這是嶺子裡的山神爺顯靈了呀！”馮二爺急匆匆跑過來，砰砰對著遠處沉默的山頭，磕了兩個響頭。
“這片嶺子，向來都沒人打擾，現在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打擾了山神爺，惹他發怒了呀！我看各位，趁還沒走得太深，折回去吧！
眾人冷冷道：“馮老頭，才走這麼點路，可收不到銀子。”
傅春竹沒有聽眾人爭吵，他盯著那個傷口入了神。
這個指甲大的血洞，是什麼兵器造成的？
不像是刀劍所傷。
但如果是槍刺，怎麼也該有銅錢大小。
況且，剛才在這人身邊的，的確只有他們幾個。
難道是有人在遠處，用暗器將他一擊斃命？
從那個血洞中，衝出一股極濃的血腥味，在紅黑相間的血沫中，白色頭骨森然刺目。
傅春竹硬著頭皮，伸出一指，探進了那個血洞中。
周圍的人都閉上了眼。
但他的手指在裡面攪動了一番，也沒有找到什麼暗器。
“啾啾！”
突然，從傅春竹的頭頂，傳來兩聲鳴叫。
他抬頭望去，在他身邊的一棵樹上，棲著幾隻鳥。
那幾只鳥，渾身覆著黑羽，只有一點鳥喙如迎春的黃，似鴉而非鴉，頭上長了一頂細長的鳥冠。
傅春竹看到其中一隻，頓悟道，原來這就是山神！
就在那隻“啾啾”叫著的鳥的鳥冠上，還沾著一點緋紅色的血跡。
但他還未來得及告知眾人，有兩三隻黑鳥，驀地騰翅衝了下來。
那些細長的鳥冠破空而出，猶如一支鋒利的短箭，直撲離它們最近的人——林霏。
傅春竹忙喊了一聲，“小心！”
但這幾隻鳥的一撲，極為迅疾，靈刀堂的幾人還未反應過來，幾點黑影就已襲到了林霏的頭頂。
千鈞一髮間，只聽到“颯颯”幾聲，幾道銀光在眾人眼前閃過，緊接著，就傳來幾隻鳥的悲鳴。
那幾只如箭矢發來的黑鳥，盡數落了地，幾片黑羽在空中緩緩飄落。
傅春竹看向地上，刺穿鳥腹的幾枚銀針，還發著寒光。
他見林霏的手還架在胸前，知道這銀針就是她發出的。
心中不由得稱奇，要是遲了分毫，倒下的就不是這些鳥了。
但有人冷笑道：“不知剛才是誰說的，明人不做暗事，怎麼現在自己倒使上暗器了？”
疤臉辯道：“兵器不是鐵做的，就是銅做的，頂多有精劣之分，哪來什麼明暗！”
眾人怒道：“走江湖，就得守江湖上的規矩！”
林霏開口道：“我藏梨花針九枚，只想用來防身，無意觸犯江湖忌諱，但之前未告知各位，便是我的不對。九枚梨花針，剛才都已盡數發完。”
有人仍是不信，“呔，暗器在哪，我們又看不著，你說發完就是發完了？”
林罩聽了，咬住嘴唇。
驀地，將自己的衣衫褪了下來，只剩下一件褻衣，露出了羊脂玉露般的肌膚。
在她上衣的內襟處，縫著一排佈扣，應該就是之前藏針的地方，但現在已經空了。
“各位若還不相信，可以來搜我的身！林霏絕無怨言！”
她這話音一落，頓時鴉雀無聲，也無人敢上前去搜她的身。
疤臉憤憤道：“都看什麼看！”雙臂一張，拿衣服擋在了林霏身前。
眾人愣了一會兒，不知是誰低聲了一句，“上路吧！”
這才都好似大夢初醒一般，“對啊，還愣著幹啥，都沒看過女人麼！上路吧！”
林霏將衣衫合上，林間又再次響起了驟雨般密集的腳步聲。
“你還看呢？”傅春竹推了一下看愣了的劉鵬。
“李公子，剛才多謝你提醒。”林霏走過來道。
“我只是見不得，人不明不白就丟了性命罷了。”傅春竹說道，“恕我冒昧，但我剛才聽人說，林堂主不在了？”
林霏露出一片悲色：“是。我爹說完尋龍之事的第二天，他就……”
林霏哽咽道，“原本我們都以為，他那句話是玩笑，但沒想到，真的成了憑證。我爹幹辛萬苦立下的靈刀堂，怎麼能落到別家的手裡！”
疤臉這時耐不住怒火道：“林堂主是被一個畜生給殺死的！”
林霏低聲喝道：“耿彪，你住口。”
疤臉不服：“林小姐，證據確鑿，你怎麼還不相信，林堂主就是被何辰殺害的！”
“那天，林堂主身上的傷，你也見到了。不多不少，正好十七處亂花刀傷。”
“整個靈刀堂，除了何辰，還有誰得到了林堂主的刀法真傳？”
劉鵬在傅春竹身邊小聲道：“這林天英還真夠小氣的嘿，我老家的豬一窩也下好幾個呢，他那刀法倒只傳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