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以我血,祭天下(1 / 1)
送走沈芷後,楚祐清沒有直接回破廟,而是來到黃老皮的酒館兒前。
可是由於太早,酒館兒還沒有開門,楚祐清只好坐在門前等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後,酒館的門終於開啟了,黃老皮伸著懶腰從裡面走了出來。
當他看到楚祐清時,黃老皮眼前一亮,“咦,你怎麼來了?”
“不會真的要來我這裡買酒吧?”
楚祐清聳了聳肩,道:“當然了,不然我來幹嘛。”
黃老皮聽罷,急忙走向楚祐清,盯著楚祐清的眼睛,半晌,他才有些陰陽怪氣的說道:“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連鐵公雞都拔毛了。”
楚祐清白了他一眼,道:“真囉嗦,到底賣不賣,不賣我可就走了。”
黃老皮笑道:“賣賣賣,當然賣了。”
黃老皮又看了看楚祐清的身後,他問道:“你沒帶裝酒的葫蘆?”
楚祐清搖搖頭,道:“我從來沒喝過酒,哪裡來的那個東西。”
黃老皮思考了一會兒後,他笑道:“也罷也罷,你等著。”
說完他便自顧自的走進了酒館兒。
過了半晌後,黃老皮拎著一個黃色的酒葫蘆走了出來。
黃老皮將酒葫蘆扔給楚祐清,“來,看你第一次來買酒的份兒上,這個葫蘆也送你了,免得到時候你喝上了酒癮還沒個葫蘆去打酒喝。”
楚祐清先是愣了一下,他還沒想到這個小心眼兒的酒館掌櫃能這麼大方,他笑道:“謝了啊,黃哥。”
黃老皮笑道:“謝啥呀謝,以後多來我這裡打酒就行。”
楚祐清卻是撓了撓頭,道:“我要不了幾天就得走了。”
黃老皮疑惑的看著他,問道:“你小小年紀,連吃飯的本事都沒有,你要去哪兒?”
楚祐清道:“北境打仗了,我參軍去。”
黃老皮先是用一種吃驚的眼光看著楚祐清,但過了一會兒後,他點了點頭,“那樣也好,但你可得小心了,可別有命去,沒命回來。”
這話說得雖然是有些難聽,但楚祐清知道,這都是實話。
楚祐清點了點頭,隨後他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銀兩遞給了黃老皮。
黃老皮也沒客氣,伸手接了下來。
“黃老哥,我走了啊。”楚祐清轉身離去。
黃老皮在酒館門前站了許久才晃悠悠的走了回去。
………
此時的葬魔山寒風呼嘯,楚祐清獨自走在了上山的路上。
楚祐清緊了緊衣服,他手裡拿著酒葫蘆,帶著一顆無比敬重的心向山頂走去。
自從那次師鴻在葬魔山上將一切都解釋清楚之後,楚祐清早就已經不再覺得師鴻是什麼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了。
相反,楚祐清還覺得師鴻一個英雄,因為她敢於承擔自己的責任,最後又用自己的生命去彌補。
不一會兒,楚祐清便來到了山頂,他先是坐在大石頭上看了看風景,隨後他又來到了刻有字的石壁前。
可讓楚祐清十分鬱悶的是,除了前次的那個“道”字以外,他還是看不懂一個字,這讓楚祐清暗暗下定決心,等以後有機會了,一定要抓緊時間把字都識完。
其實楚祐清前次還有好些疑惑都還沒有來得及問師鴻他就消散了,沒辦法,楚祐清只好自己慢慢來尋找這些答案了。
楚祐清又想起了上回他用手去觸碰石壁,卻被石壁上的一股神秘力量彈了出去。
楚祐清有些好奇,不知道現在還會不會那股神秘的力量。
他嚥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氣伸出手去。
楚祐清的動作很慢,他的手一點一點的靠近那些字,三寸,兩寸,一寸。
楚祐清大喜,因為前次去觸碰的時候,在還有兩寸的距離時楚祐清就被彈開了。
但是這次,楚祐清的手距離那些字只有一小點的距離石壁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楚祐清又給自己打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摸了上去。
石壁沒有任何的反應。
但當楚祐清的手指伸入那些字的刻痕時,他感覺他的手有一些麻麻的感覺。
那種感覺隨著他的手臂傳到了他的全身,這讓楚祐清的全身都開始酥麻起來。
忽然,一股畫面傳入了楚祐清的腦袋裡。
這股畫面如同夢境一般,讓楚祐清感覺十分真實,就如同楚祐清自己就在現場。
畫面中,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正在石壁前刻字,而男人刻字的工具就是一把黑漆漆的劍。
楚祐清看不清楚男人的樣子,楚祐清只感覺這個男人十分虛弱,彷彿隨時都要倒下去一樣。
但男人刻字的時候卻十分有力,他沒有動用真氣,而是全靠自己肉身的力量去刻字。
男人就這樣一直刻字,楚祐清就這樣一直看著男人。
就這樣過了很久,男人終於把字給全部刻完了。
楚祐清很期待男人接下來會做些什麼,可男人就這樣拿著劍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才刻完的字。
看了很久,男人突然仰天長嘯起來。
“以我血,祭天下!”
這一吼,直接將楚祐清給震回了現實。
“以我血,祭天下。”楚祐清在心裡默唸道。
這句話好像有魔力一般,久久不息的在楚祐清的腦海裡面迴盪。
這時,楚祐清往自己身體裡面一探查才發現,自己的修為已經從化氣境五重一下子提升到了化氣境八重。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楚祐清有些猝不及防。
現在楚祐清可以肯定,這個石壁上的字一定大有來頭,不然也不會讓自己的修為一下子提升了這麼多。
“以我血,祭天下。”楚祐清心中再一次默唸了起來。
忽然,楚祐清把剛才那個男人的身影和師鴻的身影重合以來,發現他們竟然十分相似。
雖然那個男人在剛才的樣子還是很年輕,而前次自己所見的師鴻已是一個步履蹣跚的老者。
但二者的氣質卻是十分的相似,楚祐清基本上可以肯定,剛才那個男人就是師鴻年輕時的時候。
感受著自己忽然提升不少的修為,楚祐清退後一步,面對著石壁深深的鞠了一躬。
“感謝前輩饋贈,晚輩一定不負前輩所望,定讓天下太平。”
說罷,楚祐清將系在腰間的酒葫蘆取了下來。
他開啟酒葫蘆,先是自己喝了一小口。
烈酒入喉,讓楚祐清的喉嚨火辣辣的疼,但楚祐清還是忍著將它給喝了下去。
喝完酒後,楚祐清拿著酒葫蘆來到了當時師鴻消散的地方,他舉起酒葫蘆,隨後緩緩將酒給倒了出來。
一部分酒流到了地上,可隨後,一陣清風吹過,酒也隨著清風不知飄散到了何方。
……….
當楚祐清回到濁龍城時已經臨近中午,楚祐清回到破廟。
楚祐清已經決定了,自己後天就要走。
楚祐清曾經聽人說過,從濁龍城走到大淮皇都的話,至少都要走個一個月,所以楚祐清必須要好好的做一些準備。
他先是將院子裡曬的魚乾全部給收了起來,楚祐清打算一部分拿去賣,而一部分自己留著路上吃。
楚祐清來到破廟後面,看著自己前不久才翻完的地,覺得多少有些可惜。
他回到破廟,從床底拿出了一些自己珍藏很久的小麥種子。
這是幾年前楚祐清幫城外的一個孤寡老奶奶收麥子,然後老奶奶送給他的。
但是那個老奶奶早就已經去世了,看著這些小麥種子,一股傷感湧上心頭。
因為楚祐清一看到這些小麥種子,就會想起那個雖然無兒無女,行動不便,但是和藹可親,善解人意的老奶奶來。
兩年前的冬天很冷,而那個老奶奶也始終沒有熬過那個冬天。
楚祐清還記得老奶奶生前對楚祐清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人活一輩子,到最後還不是得化成灰,所以啊,有些事情,你認定了就趕快去做,不然會後悔的。”
這句話和曾經陸老頭對楚祐清說過的一句話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楚祐清搖搖頭,不再想那麼多,他走到破廟後面,把那些小麥種子全部給撒到了翻完的地裡。
至於這些小麥種子到底能不能長大,又會不會長出麥子來,楚祐清根本沒有想,就讓它們自身自滅吧,自己也不是這麼長大的嘛。
楚祐清苦笑一聲,反正自己要走了,起碼這些麥子種在這裡的話,自己在外面也會有一些念想。
雖然楚祐清知道這些麥子根本沒多大可能會長起來,但楚祐清還是搞了一點水給澆上。
等做完這些後,楚祐清竟感覺有些疲憊,他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杏樹下面,他做了下去,背靠杏樹看著眼前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破廟。
楚祐清以前覺得這個破廟不是自己的家,因為他只是一個人住在這裡,沒有母親給他做飯,更沒有父親教導他。
楚祐清有時候都覺得自己能長這麼大是一個奇蹟,而一直陪著他的,也就是眼前這個破廟了。
直到現在,楚祐清才覺得,這個破廟就是自己真正的家。
楚祐清看著眼前的破廟,他暗暗下定決心,等自己以後有錢了,一定回來把破廟給好好的修繕一下。
楚祐清靠著杏樹,眼神恍惚,就這樣,他竟不知不覺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