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1 / 1)
“你是修士?”少年看著楚祐清好像有些吃驚。
也難怪,有那個修士會想楚祐清這樣,先不身材清瘦就算了,這平平無奇的打扮穿著,任誰看了都以為他只是一個從村裡出來的泥腿子。
楚祐清笑了笑,道:“我確實是一個修士,只不過才煉體境罷了。”
少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對了,我叫白子安,你叫什麼?”
楚祐清咧嘴笑道:“我叫楚祐清。”
“祐清。”白子安默唸了一遍楚祐清的名字,隨後他對楚祐清說道:“祐清,天佑安清,真是個好名字,誰給你取的?”
楚祐清撓撓頭,道:“應該是我爹孃。”
“那你爹孃一定讀過很多書吧。”白子安笑道。
楚祐清平靜道:“我沒見過我爹孃。”
白子安嘴巴微微張開,“為什麼?”
楚祐清笑道:“我是個孤兒。”
“哦。”白子安很識趣的沒有再說話了。
他想不明白,怎麼這個看起來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少年在說出他是孤兒時看起來竟然沒有一點傷心的樣子。
楚祐清自己也從來不覺得這是一個傷心的事情,他也好像從來不在乎,反正自己現在也長這麼大了。
楚祐清想找到自己的父母,但不是為了讓他們現在來給自己帶來什麼養育之恩,而是為了搞清楚為什麼這個吊墜會帶在自己的身上。
但他們也是自己的親生父母,所以楚祐清當然也希望他們平平安安的,不然他當初也不會在佛像前為他的父母許願。
………
夜晚,楚祐清在大樹下生了一堆篝火,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也聊了很多東西。
楚祐清挺佩服這個叫白子安的少年的,一個沒有任何修為普通人,竟然不怕這樣的長途跋涉,就這樣自己一個人已經走了快一個月了。
而且白子安雖然是個讀書人,但他和楚祐清相處說話的時候卻沒有滿嘴的知乎者也,或者說一些楚祐清聽不懂的大道理。就好像他知道楚祐清沒有讀過書,所以他沒有以讀書人的說話方式去和楚祐清交流。
從和白子安的對話中楚祐清知道,這個叫白子安的少年曾經也是一個家境富裕的公子哥兒,但是後來他的父親在外出時遭遇了土匪攔路,結果他的父親命喪當場,而他的家境也開始沒落了。
現在楚祐清也知道了,為什麼這個少年敢自己一個人這麼長途跋涉了,從小便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可以說,他在某種意義上比楚祐清還要慘,畢竟楚祐清自打記事起就已經習慣了沒爹沒孃的苦日子。
而白子安則不同,他最開始家境闊綽到現在的家徒四壁,母親還有重病在身,這種大起大落的人生也讓這個少年的心性有所變化。
兩個少年一直聊到深夜,到了最後,楚祐清終於問道:“你可以教我識字嘛?”
白子安先是愣了愣,隨後他笑道:“當然可以了。”
但隨後白子安問了楚祐清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想要識字?”
楚祐清想了想,道:“多識點字,多讀些書,總是好的。”
“一個人讀了多少書,肚子裝有多少的知識,從他的為人處事就能看得出來,比如我第一次看見你就知道你是一個富有學識的讀書人。”
白子安反問道:“所以你是想當讀書人嗎?”
但是楚祐清的回答卻有些出乎意料,他答道:“並不是,我想讀書只是因為我想要多學一些,讀書是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我覺得我自己肚子裡裝的知識太少了,所以我才想要多讀書。”
白子安點了點頭,他想不到一個連字都識不全的人還能說出這樣的話,光是這一點,白子安就覺得楚祐清不簡單。
白子安笑道:“那你就是想成為君子。”
楚祐清也笑道:“我不懂什麼是君子。”
白子安回應道:“以後你會懂的。”
“既然你想要識字,那麼事不宜遲,現在我就開始教你吧,等你把字認全了,我那一箱子的書隨你去看,到時候你就會明白,什麼是君子了。”
楚祐清也沒有著急,他笑道:“那我們開始吧。”
白子安從自己的書箱裡面拿出了筆墨和紙遞給了楚祐清,並說道:“你把你會的字都先寫下來給我看看。”
楚祐清並沒有著急去接紙筆,而是有些尷尬的搖了搖頭,道:“我不會用筆寫字,我從來沒有握過筆。”
白子安沒有收回紙筆,而是笑道:“不會握筆可不行,你要光是會讀書不會寫字的話,那你讀書可就作用不大了。”
“就像你剛才說的,一個人讀過多少書從他的為人處事就看得出來,現在還要加一條,那就是從寫字也看得出來你多少知識。”
白子安的這句話,讓楚祐清想起了方正奇說過的一句話,做什麼事都是修行的一種,走路,種地,練拳。
那讀書寫字也是一種修行吧,楚祐清暗暗想到。
楚祐清伸手收下了紙筆,可地也不平,這讓楚祐清有些無從下手,白子安見罷,把自己地書箱給拎了過來,他開啟蓋子放平,就這樣,一個簡易的小書桌就成型了。
楚祐清嘖嘖稱奇,果然,讀書寫字這種東西,還是讀書人有辦法。
就這樣,兩個少年郎席地而坐,一個教,一個學。
月亮拂過樹梢,不知名的蟲兒在不知何處鳴叫著。
不知不覺,白子安已經靠在大樹下睡著了,而楚祐清還在奮筆疾書。
……….
清晨,白子安醒來,就見楚祐清在火堆邊烤著什麼東西,白子安湊近一看,才發現楚祐清烤的是兩條魚。
見到白子安醒了,楚祐清用木棍戳起一條魚來遞給了白子安。
白子安也絲毫不矯情,雖說是有點燙,但他也是拿起魚就往嘴裡啃。
楚祐清這才注意到,白子安的手掌還有很多的老繭,甚至不比楚祐清這個常年在地裡謀生的泥腿子少。
看著白子安那一手的老繭,楚祐清一邊把魚肉往嘴裡塞,一邊說道:“你吃過很多苦啊。”
白子安先是說了句,“魚烤得不錯,後他又回答道:“你也不是麼。”
直到白子安把一條魚啃了個乾淨後,他才抬頭看向朝陽。
“苦是苦了點兒,但起碼還有希望不是麼,當我覺得苦的時候,我就想想下半輩子,想想家裡面臥病在床的母親,這樣,也就不覺得苦了。”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這點兒苦,還不算什麼。”
楚祐清倒是把這些話聽懂了,關鍵就是兩個字“吃苦”,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
半晌後,兩個少年又沿著官道繼續向北了,他們一個揹著揹簍,一個揹著書箱,就像是那家的少年帶著僕從遠行一般。
越往北邊兒,天氣就越冷,好在楚祐清是修士,這點冷對於楚祐清來說還不算什麼,可白子安就不一樣了,他雖然身體也還行,可終究是一個普通人,在南邊兒待慣了,又加上長途跋涉風餐露宿,身體早就已經開始有些吃不消了。
走在最前面的楚祐清注意到後面咳嗽不停的白子安,楚祐清回過頭道:“你怕是得了風寒。”
白子安擺擺手,道:“不礙事的,過幾天就自然好了。”
倒是楚祐清現在有些惱火,他在出門的時候由於覺得自己也用不著什麼草藥,所以他也沒有準備,不然的話,只要把治風寒的草藥熬成湯喝下去,然後睡一覺,第二天早上起來就能痊癒了。
可楚祐清千算萬算沒有想到遇見了白子安,這下想一下子讓楚祐清去找治風寒的草藥楚祐清也沒地兒找去。
忽然,楚祐清問向白子安,“你想過要成為修士嘛?”
白子安搖搖頭,“沒想過。”
楚祐清疑惑,怕是個人都會有想過自己要成為修士吧,可白子安卻回答得那麼堅決。
“為什麼?”楚祐清疑惑的問道。
白子安咳嗽了兩聲,聽得出來,他的風寒真的很嚴重。
“我爹就是被修士殺死的。”白子安平靜道說道。
楚祐清從白子安的語氣裡沒有聽出任何的憤怒,也沒有聽出任何的悲傷,就好像是他和他爹的感情不是很好。
楚祐清問道:“那你不想報仇嘛?”
白子安又咳嗽起來,連著不停的咳嗽讓他的臉都憋紅了。
“想…”白子安只說了一個字又開始咳嗽起來。
“我想報仇,所以我才要讀書,我要考取功名,然後做官,把匪患都除乾淨,即是為了報仇,也是為了南邊兒的百姓著想。”
楚祐清疑惑的問道:“你們那邊的匪患很嚴重嘛?”
白子安點點頭,道:“那邊離皇都遠,天高皇帝遠的,匪患猖獗,又加上做官的也不作為,所以很嚴重。”
楚祐清點了點頭,楚祐清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居住的濁龍城還是最好的地方,人們安居樂業,民風淳樸,更是沒有什麼土匪山賊。
要是全天下都和濁龍城一樣那該多好啊,楚祐清心裡暗自想到。